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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嗯”了一声。
惊刃沉默了片刻,又道:“对了,主子,这个……应该是您的吧?”
她抬起手来,腕间缠绕着一条墨色的小蛇,小蛇抬起头来,嘶嘶吐着信子。
惊刃道:“此蛇毒还挺凶的,半盏茶就能气绝身亡……她饿了,我便给喂了点血,您是想拿回去,还是留在我身上?”
柳染堤一抬手,墨色小蛇乖巧地爬回她腕间,她敛着眉,抚了抚小蛇的头颅。
惊刃没再多言,她抱膝坐在火堆旁,望着焰心发呆,有意无意地,与柳染堤拉开一点距离。
林间一时很安静,有只小雀从枝叶之间掠下,卷起一阵风,落叶在地上打了个旋。
“小刺客。”
惊刃转过头,柳染堤倚在树旁,瞧着她,道:“你生我的气了?”
惊刃移开视线,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淡淡:“属下不敢。”
“肯定是生气了。”
柳染堤直起身,拍掉衣襟上的草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前。
惊刃还没来得及躲开,柳染堤便一下子扑过来,将她整个抱在怀里,搂得可紧:“对不起。”
“惊刃,别生气了。”
柳染堤依着她面颊,软软地蹭,“我错了,我真是个混账,心肠蔫坏,做了好多坏事,该打该打,你原谅我吧。”
惊刃道:“我…我没有。”
“你撒谎,你看起来可难过了,一副可怜巴巴,气愤又委屈的小模样。”柳染堤道。
她猫儿一样钻进惊刃怀里,捧着她的面颊,捏着那里的软肉:“惊刃妹妹,真的对不起。”
“我亲你一下,”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玩好大哦,这么快就玩上窒息pl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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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舔蜜饯 2 红绳的用途。
柳染堤黏人得很, 又蹭又搂又抱的,细软鬓发滑过惊刃面侧,弄得她有些痒。
惊刃一向不擅长察言观色, 连带着对自身情绪的感知也比较迟钝。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
或许,她是有些气恼的?
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主子,气自己没能让主子完全信任,气自己让主子担心忧虑。
惊刃垂着眼睫, 正思忖着,面颊忽地挨上软软的一团,滚烫而湿润,滚烫而柔软。
柳染堤亲了亲她的面颊。
惊刃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她只觉得面颊陷了陷,倏然一烫。她怔怔地看着柳染堤。
柳染堤也看着她, 眉睫弯弯的。
“怎么, 呆住了?”
柳染堤点点她的脸颊,还是之前亲过的地方,“说好的, 亲过后就不准生气了。”
“我孤身一人, 无依无靠,没有天衡台的威望声势, 没有嶂云庄的机关重兵, 更没有锦绣门的金山银山。”
她搂着惊刃,将自己埋进去, 声音被闷在衣领间,带着一点发热时的鼻音。
“我只有你了,我也只剩下你了。”
柳染堤这副模样, 特别像容雅养的那只白猫,有一回闹着要鱼干时挠破了惊刃的袖口,自知闯祸,立刻蔫巴巴地垂头求原谅。
“主子,你…你不必这样。”
惊刃略微收紧肩胛,低声道:“我真的没生气。”
柴火添得太旺了,总让人觉得热,耳廓发热又飘红,热意一路烧到颈后。
惊刃才侧过一点头,又被人掰回来。柳染堤盯着一双淡灰色的眼,细细看了一会儿,才道:“真的?”
惊刃道:“真的。”
柳染堤道:“那你也亲我一下。”
惊刃:“……”
惊刃别开眼神,硬生生转了话头:“主子,还有件事要向您禀报。”
“嶂云庄的容雅也到了天山,先前的峰顶围堵与雪崩封路,便是她的手笔。”
柳染堤道:“我让你亲我,你提你那前主子干什么?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一下一下戳着惊刃心口:“这人阴魂不散,她是不是暗恋你,天涯海角都要追过来?”
惊刃怔了怔:“不可能…吧。”
惊刃虽说经常被人骂脑子不好,但她是忠诚,又不是傻。有谁暗恋一个人,表现为对其非打即骂,动辄要她的命?
完成了任务要挨打,说错话了要挨打,哪怕站着不动一声不吭,只是露了个脸都要挨打。
容雅喜爱收集茶具和香炉,而其中不少,都砸在了惊刃的头上。茶杯也就算了,顶多划破几道口子。
香炉砸过来是真的有点疼,
经常头破血流。
“我觉得,少庄主为您而来的可能性更大。”惊刃道,“您如今声名鹊起,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对嶂云庄和锦绣门而言,与其等您笼络势力,成为一方霸主威胁其地位,不如趁早将您扼杀在初期。”
柳染堤道:“别以为夸我几句,你就可以把话题绕过去了,你到底亲不亲我?”
惊刃:“…………”
怎么还没完。
惊刃绞尽脑汁,又道:“主子,此密林藏在群山凹腹之中,真正的入口只有我们来的那处水下洞窟。我怀疑,双生八成就藏在这里。”
“只是林中雾气成阵,我不敢离您太远,只绕林缘探了几步。怪就怪在,无论怎么走,都会绕回原地。”
惊刃向来话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挖空心思,竭尽所能。如今脑袋空空,接下来几日都不想再开口了。
柳染堤托着下颌瞧她,幽幽叹口气:“唉。”
她道:“让你亲我一口可真难,堪比精卫填海,罢了罢了,咱们去林里看看罢。”
惊刃:“……”
可算是避过了,惊刃偷摸着松口气,她先自己站起身来,又伸手去扶柳染堤。
主子很自然地将手放进掌心,指尖不复之前昏迷时的冰冷,多了些暖意。
她搭着惊刃,站起身,在惊刃想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忽地抓住了她。
十指一转,肌肤相扣,指腹顺着她那一道旧疤轻缓碾过,又贴着掌心,使坏般挠了挠。
惊刃刚道了半声“主……”,柳染堤突然松手,步伐轻快,一步走到惊刃前头,还背过手来看她:“怎么?”
她笑得顽劣,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小刺客怎么走得这么慢?缩在原地做什么?”
惊刃揉揉头,连忙跟上去。
-
密林被一片雾气笼罩,分明是白天,阳光却好似照不进来,从外头看,只余一片昏沉。
柳染堤正想走进去,却被惊刃给拦了下来:“主子,等一下。”
她好整以暇,看着惊刃在身上翻找片刻,拿出了一卷红绳。
柳染堤挑眉:“这是要…?”
惊刃解下一道红绳,恭恭敬敬地递给她:“雾重路乱,我怕与您走散。”
“您手腕上系条红线,我则系另一端。若有异况,只需扯一下,我立刻顺绳来寻。”
柳染堤接过红绳,捻在指腹间瞧了一眼,忽地笑了:“小刺客,你不知道?”
惊刃茫然:“什么?”
柳染堤道:“无碍,你给我系吧。”
惊刃应下,红绳绕过腕骨,一圈、两圈,脉息静静地淌。她的动作很小心,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到皮肤。
绳线掠过皮肉,细微的粗糙与痒,就这样被她牵着,系成一个小小的结。
不多时,柳染堤抬起手,白皙的腕之间,被系上了一道鲜艳的、殷红的绳。
而另一端,正系在惊刃手腕上。
不用想,惊刃肯定不知道。中原有个传统,乞巧之夜,情人以红绳系腕,执手行过三座桥,倘若线不断,自此相守相伴,风雨不离。
柳染堤拾起红绳,指腹沿线身绕了一圈,最终停在结心,目光幽深。
她一松,任由红绳落下。
……
两人并排走入林中,白雾垂下一面温凉的绸,将她们笼罩其中。
惊刃担心陷入之前那类似“鬼打墙”的情况,一路做着记号。她砍下枝叶,在树干上划痕,又拾起石头放在岔路口处。
谁知道,两人走了许久,记号都没有出现重叠,路线也未曾回环。
惊刃不由得有些疑惑。
柳染堤倒是很从容,道:“大概是鹤观山布下的阵法,一个人进不去,三个人也不成,偏要两个人才行。”
惊刃问道:“为什么是两个人?”
柳染堤反问道:“掌门只有萧衔月一个女儿,她为什么要把寒铁一分为二,锻出两把剑?”
惊刃想了想,道:“如果其中一把不甚断了,还有能有另一把备着?”
柳染堤道:“笨蛋,鹤观山的剑要是这么容易断,我们还费这劲来找双生干什么?”
笨蛋虚心求教:“属下愚钝,还请主子解惑。”
柳染堤道:“你有所不知,鹤观山那一位,是个彻头彻尾的老迂腐,十分顽固守旧,她准备另一把剑,是给女儿追姑娘用的。”
惊刃:“……?”
柳染堤道:“此人固执地认为,有鹤观山的传世宝剑当礼物,还不得把女儿想追的姑娘感动得眼泪汪汪,芳心暗许,此生非她女儿不娶嫁。”
惊刃道:“您怎么知道的?”
柳染堤嫣然一笑:“你的现任主子,武艺高绝,貌美如玉,无所不能——我当然是瞎说的。”
惊刃:“……”
正说着,密林之中的道路分出两岔。一边的浓雾之中,依稀可辨树影轮廓,一边倒是平展如野,混混沌沌。
惊刃看向主子,柳染堤思忖片刻,道:“你将红绳放长一些,我们各走一边。”
其实,惊刃是想和主子一起走的。不过柳染堤既然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落寞地将红绳松开。
她看着主子离去。
看着红绳从指缝间不断滚走,一圈又一圈,消失在浓雾之中。
惊刃这才动身,向着林间的道路走去。
她照例做着标记,一路上,原先开阔的林地逐渐繁密,道路模糊不清,忽而发窄,竟是很快便到了尽头。
这就到头了?惊刃停住脚步,凝神听风,又俯身去查看落叶的新旧,在心中盘算着阵法的走势。
手腕忽地紧了紧。
惊刃慌忙低头,只见线身不断收拢、绷紧;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回跑。
红绳又紧一寸,继而更紧,又拽又拖,急切得不行,硬生生地将她往另一边拉去。
两人约定的信号是“扯一下”,主子如今一直绷着线,显然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雾气被她不断撞开,沉沉退去。
惊刃很快回到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冲向另一侧,刚跑出几步,忽地踩上了什么。
她一低头。
一片素白的花瓣碎在鞋底,其余的花瓣则簇拥着靴尖,洒下一点花粉。在远处,还有更多的白花藏匿于雾气之中,簌簌摇曳着。
曼扎花?惊刃心头一紧。
雪岭之上太过寒冷,曼扎大多是孤株,而到了这处温暖的山坳,这花儿可就连片开了。
更要命的是,此处雾色深浓,堆积地面,曼扎又是素白颜色,藏在雾里极易匿形。
之前在剑碑阵时惊刃便注意到,主子似乎对曼扎的香气十分敏感,不过是嗅到些散落在碑脚边的花,便已经有些昏昏沉沉。
惊刃愈发着急,跑得更快了些。
越往里,雾气越淡,花朵却越多,成片的、连野的,从脚边漫到视野的尽头。
天山俯身一呼气,整片花海便摇曳起伏,如一副在天光下,被人一展抖开的丝绢。
风一拽,绢面潮生潮落,香意沿着地势流动,拢成一湾白浪,将一切声音都裹住,将她们在绵软里溺下去。
她一眼便看见花海里的那个人。
柳染堤倒在那里,乌发散乱纠葛,泼了一地的墨。零星的花簇落在褶间,白衣沾着潮意,薄薄贴身。
她的腕、踝、腰,皆被红绳缠住;每挣动一下,红绳便顺势收密一分,把人勾得更紧,七零八落地绕成一张细网。
惊刃跑过去时,柳染堤已经被花香晕得有些醉意,她挣扎着,喊道:“小刺客,都怪你!”
“看你干的好事!”
一口黑锅砸下来,惊刃百口莫辩,这红绳只是用来引路的而已,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惊刃扑上前去解绳,奈何柳染堤受香气侵得厉害,盲目用力、又不由自主地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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