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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寒光,缓缓淌下一线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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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红霓也参与了蛊林之事。”
柳染堤轻声回答着,她看向足心,一片被自己踩碎的叶,“白芷她…被藤蔓穿心,一击毙命。”
白兰猛然攥紧了指骨,极紧,极深,片刻之后,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她的肩垮下来一寸,喃喃自语道:“还好,起码走得不算太痛苦。”
柳染堤叹了口气,“嗯。”
她望着远处忙忙碌碌的天衡台众人发呆了片刻,换了个靠着树的姿势。
“所以,你不是说要再给我几个药方么,”柳染堤道,“再这么熬下去,我迟早要神经衰弱。”
白兰道:“我都说了你这是心病,喝药不一定管用,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先前说那法子?”
柳染堤耸耸肩,道:“你说得倒轻松,可双修之术又不是一个人就能修的,你让我上哪找人陪我去?”
白兰想了想,道:“这好办啊。”
她认真建议道:“选远的不如选近的,我瞧着影煞就挺好,武功高,性子沉稳,主要是十分听话,不是随便你怎么玩?”
柳染堤僵住了。
片刻之后,她讪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得尊重人家的意愿,我总不能强迫她,对吧?哈哈哈。”
白兰斜睨她一眼,心道人家影煞在金兰堂疗伤的时候,眼前这人可是逮到机会就把对方调戏一通,又是搂搂抱抱又是胡作非为,也没见怎么‘尊重’过人家。
她狐疑地盯着柳染堤,道:“你怎么了,忽然一副怪怪的样子,笑得如此尴尬而勉强?”
柳染堤继续讪笑:“有吗?哈哈哈。”
白兰:“……?”
这人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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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衡很快便做好了安排,将天衡台的队伍分为两队。
其中一队由齐昭衡亲自带领,进入瘴林深处前往赤尘教查看情况,而另一队则作为护卫,护送柳染堤几人返回中原。
一路之上倒也顺遂。
有天衡台的人马开路,沿途关卡畅行无阻,客栈驿站也都是最好的待遇。
不过十来日,众人便已踏入中原地界。
只是准备分道扬镳时,齐椒歌牵着马,在客栈门口磨蹭了半天,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肯走。
柳染堤正忙着将天衡台送的一堆吃食往怀里塞,琢磨着要不要寻个包袱来装,衣角忽然被人拽了拽。
回头一看,齐椒歌正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怎么了?”柳染堤问。
齐椒歌绞着衣襟,小声道:“影煞大人呢?我这一路上都在找她,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你又把她派去做什么任务了?”
柳染堤随手一指:“找惊刃?她不是一直都在那儿么?”
齐椒歌愣了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惊刃正淡然地靠在墙沿的阴影里。
而在她肩头,正趴着一只呼噜睡大觉的白色毛线球,毛绒绒的尾巴垂下来,晃啊晃啊。
神出鬼没的影煞,
与神出鬼没的猫猫。
齐椒歌震惊了:“诶,诶!方才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影煞大人,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惊刃道:“基本功罢了。”
暗卫最需的,便是隐藏行踪、敛息潜形的本事。惊刃更是其中翘楚,只要她想藏起来,这世上怕是没几人能知道她在哪。
齐椒歌扭捏了半天不肯走,磨磨蹭蹭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熟悉的小本子来。
柳染堤看那本子封皮,一下子就乐了:“齐小少侠,怎么还没放弃让小刺客给你题字呢?”
齐椒歌正色道:“那肯定啊!我的目标是收集全武林所有掌门、宗主,还有各位高手的题字。”
“除了各个门派姐姐们的题字,我还拿到了天衡台掌门、药谷宗主奶奶、和天下第一的题字,怎么可以少了影煞大人呢?”
柳染堤调侃道:“真就只是想要题字而已?我怎么看你对惊刃,好似格外上心、特别黏她?”
齐椒歌愣了愣,脸上居然涌出一丝红晕,扭捏道:“好吧,被你发现了。”
她顿了一下,忽而拔高了声音,双眼发亮:“其实,我真的很崇拜影煞大人。”
“她武艺高绝,行事果决,身手敏捷,来去无踪,简直是江湖侠客的典范。”
柳染堤笑道:“我还是天下第一呢,我也武艺高绝、身手不凡,怎不见你崇拜我一下?”
“你?算了吧。”
齐椒歌鄙夷道,“这一路你吃了睡、睡了吃,就这么一路睡到了中原,连马车都不肯下,哪有半分天下第一的样子?”
柳染堤倒也不恼,笑盈盈道:“那你觉得,天下第一该是什么样子?”
齐椒歌一指惊刃,斩钉截铁道:“就该是影煞大人那样!清冷凌厉、遗世独立、风姿卓绝、凛然不可侵犯!”
柳染堤愣了愣,旋即“扑哧”笑出声来,笑意一路漾到眼尾,似次第绽放的桃花。
惊刃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闻言便蹙起了眉:“胡说八道。”
她沉声道:“属下论武功、论见识、论胆魄,都万万不及主子,怎可以如此相提并论?”
柳染堤还在旁边笑,她笑得弯下腰,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最后干脆往惊刃肩上一靠,半个身子都挂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沿着颈侧打着旋儿,缠着衣领,隔着薄衣在惊刃脖颈处软软一蹭,近得像是要咬上来似的。
好半晌,柳染堤才终于笑够了。
她直起身来,抹了抹眼角:“看来想当天下第一,还得话少一点、冷脸多一点。”
“不然就不够那股子凛然劲儿了,对不对啊,小刺客?”
说着,她抬起手,指腹怼着惊刃的脸颊,颇为坏心眼地戳了戳,皮肤在指尖下软软陷进去一小块,像是被揉捏的糯米团子。
惊刃很认真地摇头,道:“您不用理齐小少主说的话,主子自成锋芒,行事自有深意,不需以沉默装腔作势。”
柳染堤也道:“就是就是。我也觉得我还是当个话多的天下第一好了。”
她话音未落,手臂忽地一横,轻巧地揽过惊刃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糯米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挤下去,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喵喵”声,绕着她们的脚边打转。
惊刃被拽着稍微侧身,肩头一沉,便被她的温度所一点点填满。
柳染堤揽过她的腰,将下颌压在她肩线处,不重,却黏得很,细碎的热意缠上脖颈,软处贴得更实了。
乌墨长发散下来,缠着惊刃的耳廓绕了一圈,又顺着她的颈侧拂落,一下又一下,挠得人心尖发痒。
“我平日最喜欢说话,”柳染堤以鼻尖蹭了蹭她耳廓,“要是把我这张嘴给封了,我会发疯的。”
惊刃被她蹭得耳尖微红,垂着睫,也不敢动,便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处。
齐椒歌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被柳染堤又推又拉又拽却不敢还手的影煞大人,实在是好弱小,好无助,好可怜。
她撇撇嘴,道:“柳姐,我都说了,你不能因为影煞大人当您是主子,就天天胡作非为、欺负人家啊!”
柳染堤道:“那又如何?她是我的暗卫又不是你的暗卫,我就在这胡作非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齐椒歌:“…………”
看,这人根本没有天下第一的样子,既不冷傲也不庄重,成天就知道调戏自己的暗卫,一点也不正经!
柳染堤看着齐椒歌气鼓鼓的模样,忽而莞尔一笑,终于是松开了惊刃。
她看向齐椒歌手中的小册子,道:“齐小少侠,你这本子里有这么多掌门与武林高手的题字,难道没有其它人问过你,可不可以看一看吗?”
柳姐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齐椒歌想了想,道:“柳姐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锦绣门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最近不知道怎么变了性子,求了我好多次,非要看看我册子上面的题字。”
“我不喜欢她,”齐椒歌皱起眉,“她从小被锦门主宠得无法无天,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还特别喜欢用银两仗势欺人。”
她哼了一声,“所以我理都没理她送来的请柬,当面邀约也拒绝了好几回,才不给她看呢。”
柳染堤笑了笑,眼尾弯起:“为什么?我瞧你们年纪相仿,还当你们是好朋友呢。”
“给她看看,也没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留下您的一条评论or营养液,支持我天天在小刺客身上胡作非为![摸头][摸头]
惊刃:(被揉捏)[害怕]
第63章 乱花深 3 她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
齐椒歌一想到锦绣门那个珠翠满头、绫罗遍身的千金就烦。
她嘀咕道:“谁和她是朋友了。”
说起锦绣门, 江湖中人对其的第一印象,必然是有钱,而且是极其有钱。
自从七年前蛊林之事后, 原本不过经营些绸缎香料的锦绣门一跃而起,趁诸多门派元气大伤,广设客栈酒庄,茶楼食肆,又将数道驿站尽数收入囊中。
如今但凡江湖中人行走在外, 住的、吃的、歇脚的,十有八/九都是锦绣门的产业。
就连惊刃也对其颇有印象。
锦绣门可是无字诏的座上贵客,每年必来采买暗卫,且出手阔绰,从不还价。正因如此,每逢锦绣门的人登门。青傩母都会亲自出面款待, 殷勤备至。
“若不是前任影煞的缘故, 我应该也会被锦绣门买走,”惊刃道,“听说她们的伙食很好。”
齐椒歌好奇道:“嶂云庄的伙食不好吗?”
惊刃:“……”
惊刃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容, 难得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她默默道:“嶂云庄不管伙食, 我只能自行打点,手头宽裕便买块肉馕吃, 拮据时便入山狩猎, 或挖些野菜草根果腹。”
齐椒歌震惊:“太过分了!!!”
柳染堤闻言凑过来,插了一嘴, 笑眯眯道:“那我呢?我待你如何?”
惊刃道:“主子您不过问吃食,但银两给得很是爽快,故而属下用度很是充裕。”
柳染堤满意地点点头, 指腹在惊刃面颊软肉上刮了刮,又转向齐椒歌。
她道:“小齐,你瞧她比起论武大会那时,是不是红润了不少?脸颊上也多了点肉,捏着可软。”
齐椒歌道:“当时我顾着看你俩打架了,哪来得及注意这些。”
说着,她一脸神往,道:“那场当真精彩,刀光剑影,招招凶险,我看得手心都出汗了。你俩啥时候再打一次?”
柳染堤闻言笑了,道:“擂台上的输赢太正经,哪有私下切磋来得有趣。”
惊刃疑惑道:“主子,我们私下切磋过吗?”
她印象之中,除了论武大会上正式与柳染堤打了一场,再之前于河滩旁切磋过一次,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手过。
柳染堤反问道:“没有吗?”
惊刃:“……?”
有吗?
柳染堤也不多说,只是幽幽地看着她,而后幽幽地叹口气:“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惊刃更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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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柳染堤实在可恶,实在过分,可怜的小齐最终还是没能拿到惊刃的题字,连拖带拽,被天衡台的师姐给拖走了。
天衡台作为天下正道之首,坐落于中原腹地,此处九州通衢,最是繁华不过。
时近黄昏,华灯初上。酒楼食肆的幌子迎风招展,沿街挑出五光十色的灯笼。南腔北调的叫卖声、说书人清脆的醒木声、远处戏台隐约传来的锣鼓点,好不热闹。
只不过,对惊刃这人来说,街道无论热闹还是寂冷,无论繁华还是贫旧,对她来说都并无什么差别。
她护着主子避开人潮,七拐八拐,转入一条飘着麦香的窄巷。巷尾是家包子铺,后院堆着高高的蒸笼与柴火。
惊刃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站定,屈指叩了三下,又轻描淡写地在砖缝间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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