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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扬名四海的,还有他的甩头神功。所有人一致认为是因为他高速转头才躲过了那颗子弹。
“怎么可能啊。”齐幼擦汗,“我又不是甩干机。”
“道上的都是这么传闻的啦,我和你说。”沈之九带着他在王盼盼的修车铺偷懒,最近沈拾把他的工作拿走了很多,对于偷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以前还有人传我,说我弟其实是我妹妹,我们俩上演缘之空呢。”
“我靠,这么劲爆。”齐幼被吓得身体都往后仰,“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居然会信啊,神经病啊你,你真的信啊,喂。”
齐幼:“你干嘛,你要不打自招啊。”
沈之九:“你你你这话说的。”
就在沈之九想要认真的解释,告诉齐幼这是不可能滴,他的弟弟很大一坨的,不是妹妹的时候,他发现齐幼其实在悄悄的笑,眼神很轻佻。
“你还玩上我了!”沈之九一把捞过他,“我还是不是你哥了,没大没小的。”
“你是啦,你最是啦,天底下你是最好的哥哥啦。”齐幼懒散的说,他眯着眼睛,像一只成熟面对主人发泄情绪的小狗,“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哦?”沈之九不甘示弱,“和你的大哥比呢。”
“哼哼。”齐幼摇头晃脑,“我才不告诉你呢,反正你已经有一个弟弟了,你已经是他最好的哥哥了。”
沈之九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悲伤,他感到很抱歉,因为齐幼的懂事,齐幼的理解。
他们从前觉得齐幼有点没大没小的,像孩子一样顽皮,可是等到他真正的长大成很好很优秀的大人,所有人又开始了他们怀念。
当你的怀念开始了,就意味着那个人的从前已经死掉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因为他的现在即将要成为那些过去了。
“齐幼。”阎修站在他们背后,“过来。”
闹做一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沈之九松开了手。
“去吧。”沈之九说,“你最喜欢他了。”
虽然齐幼的眼神还有点恋恋不舍,可是他的身体很诚实的在往阎修的方向走去。
阎修也正往这里走来,他抓着齐幼的外套拉链,然后狠狠地拉上,“今天去我房间,还是去你房间。”
齐幼内心大骂一句色鬼啊你是,虽然他们没有可能开始纯纯的恋爱,但是肉体交流也太频繁了吧。他现在才十八岁,不对,十九岁,也不是,是二十岁了,他偷偷把自己生日过了,人生这么早就开始探讨哲学会不会早夭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今天不去了。”齐幼觉得拉链拉起来不太帅。
“为什么?”阎修疑惑,“为什么?”
他似乎真的很疑惑,“你有哪里不舒服,腰已经说过了,嘴也说过了,脚和手也说过了。”
齐幼扶额想了一下,到底还有哪里可以不舒服一下嘞,天天晚上被阎修这样折磨,对了,他想到了。
“我的肾好痛啊。”他捂着自己的胃,伸手推开阎修,“我真的不行了。”
阎修没有被他推动,因为他是一名坚定的男子,“你老是生病,我得带你去全身检查一下。”
阎修不仅是一名坚定的男子,他还是一位执着的男子,晚上齐幼想当做没听见一样的躲在房间里,他像鬼一样的把门打开然后躺在齐幼的身边。
“……”齐幼受不了了,“你干嘛,你烦死了。”
“我不是你的大哥吗。”
大概就是因为他是齐幼的大哥,所以可以随意的打扰他吧。他怎么定义这段关系的,齐幼已经不太在乎了,因为他也有享受过,说真的,暗恋太久了会成为一种装逼的方式,现在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复杂,感觉如果写自传的话好像可以大卖。
齐幼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他感受这个男人的呼吸和提问,却觉得自己的心离他很远很远。但是齐幼也接受这个结果,就像他接受自己变成独眼龙,接受阎修不太懂,也不能给他想要的那种爱。
“你的牙齿。”阎修突然说话,把齐幼的手臂振起来,“还痛吗。”
“偶尔吧。”齐幼已经不太在乎了,牙痛好像是阶段性的,他已经过了那个最敏感的时期了,“我不想去看牙医了。”
阎修坐起身,他把齐幼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伸出手指去摸齐幼的口腔深处,“痛吗。”
“你已经问过了。”
“你总是不正面回答我。”阎修把手拿出来,但他没允许齐幼把头移走,“得拔掉。”
齐幼看着这个男人的脸,两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英俊,齐幼有偷偷想过,如果可以用阎修的脸生活一段时间怎么样,那一定很痛快吧,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你好帅啊。”齐幼真挚地说。
又来,阎修不喜欢别人逃避他的话题,但他总是拿齐幼没什么办法的,“我不觉得。”
“我觉得就够了。”
阎修觉得他应该后半句加点什么话的,比如因为……,所以……,就够了。
答案怎么填呢。
阎修不知道,他在齐幼的目光注视中包裹的太紧密,已经到了不需要他付出,就能体会到那种,不可言说的,独一无二的情感。
他想起来小时候,他生活在很多人的审视之下,因为他的母亲背叛了他的父亲,阎修必须要做一个公平公正的,不允许摇摆不定的人,他不能倾向父亲或者母亲,因为他各由双方的一半组成。
他低下头,和齐幼用额头相抵,这样高程度的弯腰让他很想呕吐,可是他舍不得移开。
“我觉得你很奇怪。”他说,“你从来不说你自己。”
明明齐幼在人群之中也是脱颖而出的,阎修几乎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友善的对待齐幼,他很受世人的宠爱,连老天爷都是。没有人恨他,大家都爱他。
那阎修呢。
“你是我的小弟。”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拼凑出这些话,“你是我的。”
第22章
齐幼打了两碗饭,今天又吃青椒炒肉,厨师大叔似乎非常执着于让齐幼吃青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碗自己吃,另一碗递给旁边阎修,吃着吃着,阎修突然放下筷子,换到齐幼的对面去。
干啥啊,齐幼嘴里差点兜不住饭,“干嘛,我又没有喷口水。”
“今天又有人来杀我。”阎修说,“他说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像她。”
齐幼正式的放下筷子,严肃认真地告诉阎修,“你不许整容。”
“我不想像她。”阎修夺过齐幼的饭碗开始吃起来,他觉得齐幼的饭好像比较好吃一点,“她一点都不好。”
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齐幼其实了解了一部分阎修的故事,但是他觉得无关紧要,因为他并不打算见活着的婆婆或者死去的公公,至于时不时偷袭的暗杀,他已经说服阎修跟他一起修炼甩头大法。
“你很好啊。”齐幼把脚放在另一个椅子上,他最近发现这样吃饭很爽,就是有点不太礼貌,但是他和阎修已经很熟了,“我喜欢你就够了。”
阎修喜欢这个答案,他吃完了齐幼的饭,然后开始吃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些着急,似乎想掩盖什么情绪,他这两年总是这样,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做一些无用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的想法,比如齐幼总是喜欢亲他的喉结,这个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抓着齐幼的头发不放,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让开你的脚,”沈拾端着另外两碗饭款款走来,他和他的哥哥即将大驾光临,“快点。”
齐幼一向是对沈拾没话说的,因为他总是带自己去买衣服,如果齐幼最近想要光鲜亮丽一点,必须恳求沈拾带他去砍价,因为他们很穷。
按照何凭的话来说,就是没富过。
沈之九这两年越来越懒散了,天天穿着个大拖鞋走来走去,然后穿个老头背心走街串巷,然后沈拾满社区的找他,然后他们俩再一块回去,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总待在一起了,沈拾忙起来了。
阎修的军师,已经更新换代了,狗还没有。
“齐幼,你的车修不了了。”沈之九大吃一口饭,“买辆新的吧。”
齐幼叹了一口气,然后趴在桌子上,“我舍不得,你想想办法。”
沈拾翻了一个白眼,“恋物癖发作中。”
阎修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那辆车不是他买给齐幼的吗。
“你能有什么办法。”齐幼继续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有时候沈拾真是不太懂,齐幼和阎修的关系到底是这么个事啊,有时候齐幼对待阎修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就是以上犯下,胆子很大,总之他是不敢对阎修说你有什么办法的。
“你都不找我。”
沈之九敲敲饭碗,“这里是食堂,请你们俩注意点。”
齐幼抬起头,他的眼睛扑闪的很频繁,几乎让人已经忘记他有一只眼睛不能看的事情,“总之你们得给我修好。”
“我帮你送去修。”阎修直直地看着齐幼,似乎在争夺什么比赛奖品一样,“我可以修好。”
过了几天,他真的把车修好的送回来给齐幼了。
齐幼对修好的车态度很好,连带着阎修最近也讨得很多好,因为齐幼心情变好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亲他,总之他也没有不允许就对了。
这给了阎修一个错误的信号。
他开始频繁地赠送齐幼一些少见又不算珍贵的东西,比如一些漂亮的手枪子弹壳,还有味道格外清新的沐浴露。为什么不算珍贵,因为阎修其实也没什么钱,他那几件昂贵的风衣外套已经穿了又穿,几乎都快成为他的皮肤了,就像现在是夏天,他也在穿风衣。
收到这些礼物的齐幼表示:?
但是没过几天,齐幼就因为车少了一部分零件然后原地散架,他在被追杀的过程中变成了一只从睡梦里惊醒四飞的狗,落花流水。
好不容易躲过对方的群殴,齐幼顶着天大的风险去把摩托车的零件给捡回来,然后气势汹汹地丢在阎修的面前。
“怎么回事!”
“……我重新看看。”
“你是大夫吗?”沈之九扇着大蒲扇,“看看看。”
望着一地的摩托车残害,还有因为浑身都是摔伤的齐幼,阎修决定坦白。
“我自己修的。”他补充,“在网上看教程。”
天,在一旁的何凭惊呆了,这么勤俭持家连他看了都觉得不如啊!如果所有人都像阎修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轮到开别克到处商谈了!
沈之九看着阎修勉勉强强又把车拼起来,心里不禁感叹,他和阎修刚认识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衣服不愿意沾灰的大少爷,不是自己的杯子不喝水的那种。
“算了。”沈之九把车推走,“我拿到熟人那里去看看,乖乖,你去不去?”
沈拾忙着看账本,“不许这么叫我,我不去,忙死了。”
齐幼四肢散架,阎修不肯卑躬屈膝,沈之九只好一个人去修车了。
顶开理发店的布帘,看着正午艳阳高照,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爱的人就在身边,想过的生活正在体验。
这两年他放手了很多事情,也少遇见了很多事情,过去那些沉重的回忆,背负的往事,好像都一笔勾销了。
十几年前,他带着弟弟四处奔波,为了不让弟弟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做过高利贷的追债,也做过打群架的帮凶,他在几个帮派之间挑起纷争,最后从他们的伤痕累累中赚取利益。
他知道自己如果判刑,各种罪名累累,无法开脱。在从前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沈之九都不敢沉沉入睡,他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唯一可以相信的弟弟又太小了,但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沈之九总觉得命运对他是有一些垂怜的,因为他经历了这么多,居然安然无恙的,享受生活,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公平。
所以必须做点什么吧,挽救些什么吧。
能遇见想法大体相同的阎修,沈之九觉得自己还不算无药可救。
为什么起名叫狩猎,因为阎修的想法远比我们沈之九的深,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建立起一个家园,他要做的是扩大领地,狩猎任何可能的人。
沈之九也是后面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但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不过齐幼的出现暂缓了阎修的恶劣行为,这真是万幸。
沈之九看着不远处的修车铺,径直走了过去,这一路上坦坦荡荡的,天气真不错。
直到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成一片湖泊,去向蜿蜒,他才开始觉得,原来他还有那么多舍不得。
第23章
“我不信。”齐幼说,“这么可能。”
“阎修已经确认过了。”何凭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去修车铺的路上,遇见了之前收过高利贷的时候……。”
齐幼开始不自觉的深呼吸,耳朵听不清任何人的声音,只能感受到心脏正在缓慢的,煎熬的跳动。
“都怪我。”他喃喃,“要是我没有让他修车,都是我的错。”
何凭赶紧搂住他的肩膀,“这是意外。”
他看着齐幼,这个孩子已经走向了青年,他必须学会面对一切,正视所有可能的发生,因为总有一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齐幼的眼睛开始痛,因为他强忍着眼泪,他不哭出声音,他好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喉咙堵塞着哭腔,他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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