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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近代现代)——叶建生

时间:2026-01-29 16:04:38  作者:叶建生
  “确实是你的错。”辛仲眠用力点点头,他好像找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了,“你真的伤害了很多人。”
  “那又怎么样。”阎修直直地看着这个男人,和他血脉相连,却比陌生人关系更恶劣。
  “阎修,你真的遗传到那个疯女人的基因。”辛仲眠抱着手,开始他的审判,“你们做事情一样不择手段,到处害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都还活着。”阎修说,“我为什么要死。”
  辛仲眠没有办法对着阎修说,我他妈是你老爸,你花的钱都是老子留给你的,你没资格和我这样讲话。
  可是阎修太扎眼了,他没有成为社会上的任何一种败类,他甚至活得很好很好,好到开始有人可以喜欢,有人可以因为他被绑架。
  齐幼夹在他们中间,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左看看右看看的,发现了一个事情。
  “原来你更像爸爸啊。”他说。
  父子两个人,他们在照彼此的镜子,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五官走向,还有差不多的,对彼此的厌恶。
  “小子,没事你们就滚吧。”
  辛仲眠听不下去了,他今天太累了,他不太想接受齐昂死掉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你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养着一个没屁用的孩子,最后幸福到老吗?
  然而阎修没有遂他的愿,他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找了个适合的位置坐下,态度是要畅谈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同性恋吗?”
  辛仲眠吓了一跳,“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齐昂吗?”
  “我是他的大哥,我们从十三岁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所以你不是同性恋。”阎修接着说,“但你知道他喜欢你。”
  是的,这很明显,一个男人总是围着另一个男人打转,整天对着他卑躬屈膝,仰望不已,那还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后来不喜欢我了。”辛仲眠云淡风轻,好像从来不曾被这件事情困扰过。
  他享受着齐昂的时时刻刻的关心,他喜欢这个男人为他跪下系鞋带,喜欢他喝醉了和自己一起躺在地板上,但是他不能说他喜欢这个人。
  “这不符合我的身份,我是他的大哥。”辛仲眠依旧这么觉得,“我们不是一对同性恋。”
  他二十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成家立业,来段恋爱,追寻一下刺激,但他没想到后果是这样的。
  三十岁的时候他逃跑了,把一切烂摊子留给了全世界,宁愿告诉别人自己死掉了,也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
  他趾高气扬,他不怕阎修的质问了,他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的爱人。”齐幼站起身,他不明白,不是口口声声没有关系,不会爱你,那为什么还不允许他和别人在一起呢?
  “那是一段错误的感情,小子,阎荣和洛风是同类的混蛋,如果我不及时出手,他们绝对会抓着齐昂不放。”
  他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正确,有几分残忍。
  “我那是在救他。”
  齐幼没有回答他,他觉得这个男人和他说出来的话并不符合,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太明显。
  也许是因为承认会觉得羞愧,面对会觉得狼狈,于是辛仲眠选择了掀翻牌桌,让混乱席卷别人的人生。
  也许齐昂是死,就是辛仲眠应该付出的代价。他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把家门敞开,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我不想再知道任何有关你们的事情了。”他双手插兜,有海风吹过,辛仲眠的人生永远是这么自在,没有什么能够阻碍。
  “但有人想知道。”阎修没有起身,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刚好。
  辛仲眠还没反应过来,转身看见无数辆车开向海边,他们目的明确,就是这个半个小时前还无人知晓的地方。
  “父亲。”阎修收回手机,“我感谢你,和你留下的财产。”
  “作为儿子,现在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让你和母亲团圆了。”
 
 
第42章 
  阎荣来的声势过于浩大,辛仲眠被抓着上车后他们匆匆离开,周围的群众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阎修很自然地告诉他们,辛仲眠只是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看到辛仲吃瘪和不可置信的样子确实很带感,但笑笑也就过了。
  车群离开后,阎修和齐幼并肩站在沙滩上,天色昏沉,没有人点灯。
  “就到这里结束吧。”齐幼说,“我们分开走。”
  说完他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往前走了,这样的天色其实对于他来说很不友善,他容易看不见路,他的右手也受不得风吹雨冻,但他还是要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辛仲眠居然可以在这里藏着这么多年不被找到,他是老爹的大哥,老爹也喜欢过他吗。
  是命运操纵我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没多久他就摔了一个踉跄,右手使不上力,齐幼像一个刚出生没学会走路的孩子。
  “你走吧。”阎修站在原地,“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经历过死亡,经历过选择,经历过相逢,阎修已经明白齐幼这个人对他的意义。
  这个人不是可以轻描淡写的略过的,是每次提到,就忍不住想到和他有关的一切事情。
  不知道是他说的声音太小,还是齐幼的态度很坚决,总之那个小小的影子在倒下后又站起,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
  “我很想你。”阎修忍不住了,他跟在齐幼后面开始大步向前。
  “我不可能放过你的。”
  他开始跑步,他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他抓住了齐幼的手臂,两个人重心不稳,双双摔在沙滩里。
  阎修躺在下面,齐幼被他搂在怀里,他的小朋友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不断抽噎。
  过了一会,齐幼平静下来,他的耳朵抵在阎修的心脏,这个姿势他们很熟悉。
  就在齐幼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阎修突然讲话了。
  “我不是恋狗癖。我和狗唯一的交集,是以前在街区的时候。我和他们一样被打,被踢,被掀翻饭碗,我们是同类。”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一条没有用的狗。”
  沈之九夸他身手好,战术高,还能稳定军心,问他在哪里训练出来的,阎修没有回答。
  那什么时候开始做人的呢?
  “你对我说喜欢,那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要在一起吗,可是我们本来就已经要在一起一辈子了,区别在哪里呢。你是想听到我说,我爱你吗?”
  “如果你是新鲜感作祟,想和我谈一段恋爱,然后我们分手再也不见,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做你的爱人,我只想做你的大哥,然后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狩猎的时候经常会想,想逃跑,想离开,我觉得你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把你留下,可是你还是走了。”
  “是不是你遇见了更好的人,要离我而去了,或者你嫌弃我了,觉得我和你所想的不一样,我不是那种……什么什么很厉害的大哥。”
  那我该怎么办?阎修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希望给的全部递给齐幼了,他所剩无几,只剩下那些见不得人的,被人讨厌的部分。
  阎修说完之后,一阵一阵的海浪在翻滚,他不愿意起身,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和齐幼一起被大海带走,总之不要分开。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齐幼的选择,发现自己胸口突然变得轻松,大脑里已经闪过无数个痛苦的画面。
  “大哥。”
  齐幼把头抵在阎修的肩窝,他的耳朵可以听见阎修血管的流动,这是一种让他痛不欲生的伴奏。
  “我牙痛。”
 
 
第43章 
  “回来了。”何凭拍拍在桌子上沉睡的沈拾,“他妈的,他成功了!”
  沈拾大叫好痛好痛,“我去,这么牛逼。”
  齐幼几乎走不动路,他被挂在阎修的身上,像一根香蕉皮一样。
  林昊看到齐幼活着回来,立马泣不成声:“老板!”这些天他在何凭和沈拾的对待下过得惨不忍睹,他就差想不开去找警察自首了。
  忘记说了,他的罪名是乱用消防用具,被联名举报了。
  阎修略过他们,来到汽修店的二楼,也就是齐幼的卧室。这里和他们走之前一样凌乱,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多体面。
  来到浴室,阎修打开水龙头,发现怎么样都没有热水出来,思考了一会后,他决定不洗了,先凑合着过吧,还没臭呢。
  “要打开热水器。”齐幼靠着墙,有气无力地指挥着,“我才不要洗冷水。”
  等到热水咕嘟咕嘟可以冒烟的时候,阎修把他的眼睛捂住,用花洒淋湿齐幼的头发,然后是肩膀,手臂。有些疤痕阎修很熟悉,有一些没印象了。
  按理来说两个大男人窝在一起洗澡,应该很拘束才对,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契合彼此了,居然觉得刚刚好。
  轮到阎修洗的时候,他只顾得上给自己淋点水,因为热水不够了。
  “喂。”齐幼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光着身子为什么也不觉得冷,好奇怪,“之后你要去哪里?”
  阎修甩甩脑门上的水,把头发捋上去,露出额头和眉眼,用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像齐幼投去不解的目光。
  两个人被迫共同使用同一条毛巾,在睡衣裤争夺战中,齐幼只抢到了上衣,气得他把被子全部夺走,不打算给阎修盖任何一点点。
  “过去点。”阎修好像感觉不到冷,但他精准地打到齐幼的屁股上,惹得齐幼大叫。
  “烦死了!”齐幼坐起来,“你!”
  经过双方几次交战,最后他们安静地躺在这张破烂的单人床上。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阎修说。
  “我不想再打架了。”齐幼侧着身体,他的目光总在阎修身上打转,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只是觉得好久不见了,很想多看看他。
  “我也不想做黑帮,也不想上门收债和码头搬货了,我……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回到以前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齐幼觉得事先说好到时候有冲突就更好分离,他们都老大不小了,至少齐幼已经二十五岁了。
  其实除了阎修身边,齐幼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他本质上还是那个没人要的孤儿狗子,爱他的人都在他长大的路上消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你不想到国外去吗。”阎修转过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出入境了。”
  齐幼很用力地点点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了,我现在这里,我就很好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处在不自由的环境之中,但能够保持现状,已经付出了很多艰辛。
  第二天一早,何凭来敲门,说实话这个汽修店实在是太够破烂,他走了几个台阶而已,感觉要掉下地狱一样,够惊险的。
  在敲了非常非常多下(大概是两下)后,何凭不耐烦了,直接敞开大门让正义降临吧!
  被他一把拍到门后的齐幼:想干嘛!
  “咋只有你一个?”何凭指指点点,“齐幼呢,又跑了。”
  阎修不太想讲话,指指何凭的身后,态度很明确。
  “要我去找他吗?”何凭unbelievable,但何凭会do it。
  “滚。”阎修言简意赅。
  作为实实在在掌家人,何凭觉得自己有权利和研修分庭抗礼,还没等他讲个一言半语,鼻血止不住的齐幼幽幽地从门后走出来。
  何凭:“我草你想吓死谁!”
  齐幼:“谁能给我点纸巾?”
  所有人一二三四穿戴整齐出现在汽修店大门口,齐幼看着围堵着的豪车们,感到很头疼。
  “何凭。”齐幼很无奈,“我知道你有钱了,不用以这种方式告诉我。”
  何凭一把扯掉齐幼堵在鼻子上的纸巾:“傻孩子,咱家发了你知道不知道,彻彻底底的发财了ok?big house big car,如果你喜欢修汽车,我们在国外可以给你开个厂,你随便修!”
  “还没有那么夸张。”沈拾默默补充,“但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
  接着他不太自在,好像很多年前就留下来一些错误没有解决。
  “回来吧齐幼。”沈拾认真地说,“我们建了新的社区,还是熟悉的人,大家都在等你。”
  沈拾和何凭一左一右地站在齐幼旁边,他们说的话是相当诚恳,给齐幼的未来一个很完美的保证。
  “但我不想离开……这里。”齐幼说,“我不需要过很有钱的生活,我现在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盆泼天的冷水,何凭怎么也想不到齐幼会拒绝自己,拒绝狩猎。
  “等等!”他握住齐幼的肩膀,“你讨厌阎修可以,不可以连我们一起讨厌啊!”
  旁听的阎修:“想怎样。”
  “没有我的日子,你们也过得很好啊。”齐幼很坦然,“没有谁是缺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何凭,这不是我喜不喜欢谁的问题。”
  “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你生气了吗?”沈拾问?
  齐幼摇摇头,“都过去了。”
  “妈的,阎修!”何凭冲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管管啊!”
  “我也留在这。”阎修告诉何凭,“我也不回去了。”
  “what?”何凭怒气值飙升,“阎修,你什么意思,你要当甩手掌柜,他妈的跟着齐幼离家出走啊!你讨人欢心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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