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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两条消息同时进来。
裴琛:「明天我会开自己的车。安全第一。」
纪淮:「明天坐我的副驾。保证刺激。」
江遇笑了。
他回复裴琛:「好。注意安全。」
回复纪淮:「好。等你接我。」
然后他发了一条群消息:「晚安。明天见。」
很快,两条回复几乎同时到达:
裴琛:「晚安。」
纪淮:「睡个好觉。」
江遇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15章 因为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京城大学报告厅。
VIP区第三排,祁星瑞紧张地握着录音笔。楚辞桉坐在她旁边,正低头快速打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们来了。”楚辞桉用胳膊碰了碰祁星瑞。
报告厅入口处,江珩和江叙同时出现。两人都穿着深色西装,隔着几米距离,没有交谈,但步调一致。江珩戴着那副白色圆框眼镜,镜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江叙的蓝紫色头发在报告厅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们选了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好在祁星瑞和楚辞桉的斜后方,一个既不明显又能观察到全场的位置。
“完美。”楚辞桉小声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演员都到齐了。”
祁星瑞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她只是专注地调整录音笔的角度,确保能清晰录到讲座内容,以及……那两个人的反应。
两点整,林砚走上讲台。
他今天看起来比晚宴时更紧张,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握激光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开场白很常规,感谢主办方,介绍研究方向。但当他开始展示第一张幻灯片时,祁星瑞愣住了。
幻灯片标题:「神经信号编码在情感分析中的应用——纪念我的导师苏晚晴女士」
苏晚晴。江珩和江叙的母亲。
祁星瑞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第五排。江叙的背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但祁星瑞看见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莫尔斯电码的节奏,比平时快。江珩则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晚宴上没说的,今天他会说。”楚辞桉在祁星瑞耳边轻语,声音里有一丝兴奋,“好好听,星瑞。这是历史时刻。”
讲座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林砚展示了一组实验数据图表。复杂的曲线,密集的数据点,但核心结论很清晰:通过神经信号编码,可以准确预测一个人的情感状态变化,甚至可以……诱导特定的情感反应。
“实验对象S-01,”林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在为期三个月的实验中,对特定对象的信任指数从基线32%提升到97%。这是情感编码技术的里程碑式突破。”
S-01。江叙和江珩的父亲。
祁星瑞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她再次回头,这次江叙和江珩都站了起来——不是要离开,而是调整坐姿。两人的动作同步,像镜像。
“但这项研究在十年前突然终止。”林砚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因为一场意外。我的导师苏晚晴女士在一场实验室火灾中失踪,所有原始数据被毁。”
幻灯片切换,一张老照片出现:年轻的苏晚晴站在实验室里,旁边是几个学生,其中就有年轻时的林砚。她笑得很温柔,眼睛明亮。
“苏老师生前有一个愿望,”林砚说,“她希望这项技术能被用来帮助人——帮助情感障碍患者,帮助那些无法表达爱的人。而不是被用来……控制人。”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寂静的报告厅里,重如千钧。
江珩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林砚。但那个眼神——透过镜片,穿过人群,笔直地投向林砚——让整个报告厅的温度骤降。
林砚避开了他的视线,匆匆结束讲座:“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涌向讲台想要提问,学生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楚辞桉拉着祁星瑞站起来:“走,我们去后台。”
“去后台?”祁星瑞愣住。
“林砚博士答应给我几分钟专访。”楚辞桉微笑,“关于他导师的事,你不是想知道更多吗?”
祁星瑞犹豫了。江叙说过不要接近林砚。但……她确实想知道。想知道苏晚晴是个怎样的人,想知道那场火灾的真相,想知道这一切和江家兄弟有什么关系。
好奇心战胜了谨慎。
“好。”她说。
她们从侧门离开报告厅,走向后台休息室。祁星瑞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时,江叙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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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两点四十。
林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水,脸色苍白。见到楚辞桉和祁星瑞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楚小姐,这位是?”
“我的朋友祁星瑞,也是江叙和江珩的……粉丝。”楚辞桉说得很自然,“她对苏老师的故事很感兴趣。”
林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吗。”
“林博士,”祁星瑞鼓起勇气问,“您刚才在讲座里说的……情感编码技术,真的可以控制人的感情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林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理论上可以,但伦理上不允许。苏老师当年就是因为拒绝将技术用于商业控制,才……”
他停住,没说完。
“才什么?”楚辞桉追问。
林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警告,又像求助。
“才引发了那场火灾。”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江珩站在门口,江叙在他身后半步。两人都没有表情,但那种压迫感让休息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林博士,”江珩走进来,步伐从容,“关于那场火灾,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林砚的手开始颤抖,水杯里的水泛起涟漪。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声音发干。
“不,你还没说最重要的部分。”江叙也走进来,关上了门,“比如,火灾那天,我父亲在哪里。比如,为什么母亲会提前把数据备份给你。比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休息室变成审讯室。
祁星瑞僵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楚辞桉却异常平静,她甚至拿出了手机,假装查看消息,但摄像头对准了林砚。
“我……我不知道……”林砚语无伦次。
“你知道。”江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火灾不是意外。你知道我父亲想要销毁所有研究数据。你知道母亲是预谋被杀,而不是意外身亡。”
“杀”这个字像一把刀,刺破了所有伪装。
林砚猛地站起来,水杯摔在地上,碎裂。
“我不能说!”他几乎在尖叫,“如果我说了,我也会死!你父亲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已经不打算放过你了。”江叙冷静地说,“从你决定现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他的清除名单上。唯一能保护你的,是告诉我们真相——然后我们保护你。”
林砚看着江家兄弟,又看了看楚辞桉和祁星瑞,表情崩溃。
“苏老师她……”他哽咽,“她早就知道你父亲在利用她的研究。他在测试情感控制的有效性,对象是他的商业对手,政界人士,甚至……家人。当她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S-01实验的真正目的?”江珩问。
“不是建立信任。”林砚闭上眼睛,“是测试服从性。你父亲想确认,通过神经信号编码,能否让一个人无条件服从另一个人的指令。实验对象就是他自己——他想测试,如果他被编码了,会怎么样。”
祁星瑞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江启明不仅用别人做实验,还把自己当成实验品?
“结果呢?”江叙的声音很冷。
“结果很成功。”林砚苦笑,“所以他才害怕。如果这项技术能控制他,就能控制任何人。他必须销毁所有数据,必须除掉唯一掌握核心技术的苏老师。”
“于是就有了那场火灾。”江珩说。
“不。”林砚摇头,“火灾是真的意外。但火灾前,苏老师已经……失踪了。你父亲把她关在别处,想逼她交出完整的算法。火灾那天,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烧毁实验室,掩盖一切。”
“谁放的火?”
“我不知道。”林砚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但火灾后,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是苏老师最后的数据备份,还有一句话:‘十年后,给我的儿子们。’”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信封,递给江珩。
江珩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手写的数据和公式,最后是一行娟秀的字:
「给阿珩和阿叙: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们长大了。但请记住——爱不是可以被编码的数据,不是可以被控制的变量。爱是……允许误差存在的勇气。永远爱你们的,妈妈。」
江叙接过信纸,手指微微颤抖。
十年了。
这是母亲最后的话。
楚辞桉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诡异:“所以,江启明董事长是杀人凶手。而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报警?公开?”
江珩转头看她,眼神锐利:“楚小姐似乎对这个故事很熟悉。”
“做了一些功课而已。”楚辞桉微笑,“毕竟,这么精彩的故事,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了。”
她晃了晃手机。
江叙眯起眼睛:“你在录音?”
“录像。”楚辞桉坦然承认,“从你们进来开始。高清画质,录音清晰。足够作为证据——或者,足够作为筹码。”
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祁星瑞不敢相信地看着楚辞桉:“辞桉,你……你在干什么?”
“我的工作,星瑞。”楚辞桉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歉意,“抱歉骗了你这么久。但我从一开始,就是林砚博士安排在你们身边的人。任务是监视江家兄弟,记录他们调查火灾的进展,然后……向我的雇主汇报。”
“雇主是谁?”江珩问。
“你猜。”楚辞桉笑了,“反正不是江启明。我的雇主,想要的是你母亲的研究数据——完整的数据。林砚博士手里的只是碎片,真正的核心算法,应该在你们手里了吧?从那个U盘里。”
她早就知道。
她知道一切。
祁星瑞感觉世界在崩塌。她的好朋友,她信任的伙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星瑞,”楚辞桉突然看向她,语气变得温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在这几个月里,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你那么单纯,那么真诚,磕CP的样子那么可爱……我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祁星瑞的声音在发抖。
“做我该做的事。”楚辞桉举着手机,“把这段录像发出去,给我的雇主。然后拿到我的报酬,离开这个国家。星瑞,你最好祈祷江家兄弟配合,否则……这段录像公开,江家就完了。而你,作为证人,也会很危险。”
她在威胁他们。
江珩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楚小姐,”他说,“你以为我们没发现吗?你以为你那些加密通讯,那些可疑的行动,我们都不知道?”
楚辞桉的笑容僵住了。
江叙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播放。
是楚辞桉的声音,在跟一个外国口音的男人通话:
「……江家兄弟已经拿到完整数据,但还没破译核心算法。需要更多时间……」
「不,祁星瑞不知道,她很单纯,很好控制……」
「瑞士那边准备好了吗?我拿到录像就过去……」
录音结束。
楚辞桉的脸色变得惨白。
“Dr. Richter,”江珩说,“你瑞士的雇主。母亲当年的合作者,现在想要独吞研究成果。你为他工作,监视我们,监视林砚,甚至利用祁星瑞。”
他向前一步:“但你知道吗?Dr. Richter上个月已经死了。突发心脏病。他的实验室现在……属于平科公司。”
楚辞桉后退一步,撞到沙发:“不可能……”
“你的雇主没了,楚小姐。”江叙说,“你的退路没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弃子。”
弃子。
这个词像最后的宣判。
楚辞桉看着他们,看着林砚,最后看向祁星瑞。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崩溃,到绝望。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弃子……”她重复这个词,“是啊,我就是弃子。林砚的弃子,Dr. Richter的弃子,现在……连你们都不要的弃子。”
她举起手机:“但这段录像,我还可以发出去。发给媒体,发给警方,发给所有人——让江家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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