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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隐瞒什么。
但江叙没有拆穿。
“辛苦了。”他说，合上笔记本，“下周林砚的讲座，你打算去吗？”
“辞桉约我了！”祁星瑞眼睛一亮，“她说能弄到票，我们可以一起去观察！”
“楚辞桉很热心。”江叙淡淡地说。
“是啊，她人真的很好。”祁星瑞完全没察觉江叙话里的深意，“而且她观察力超强！昨晚她还注意到……”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楚辞桉注意到江叙单独离场的事。
“注意到什么？”江叙问。
“没什么！”祁星瑞赶紧摇头，“就是一些细节……江叙学长，讲座那天，你会去吗？”
“会。”江叙说，“江珩也会去。毕竟要收购林砚的公司，需要评估他的专业水平。”
“那我到时候可以做记录吗？”
“可以。”江叙顿了顿，“但记住，只是记录。不要介入任何对话，不要接近林砚。明白吗？”
祁星瑞用力点头：“明白！”
她离开后，江叙打开监控系统，调出书房门口的录像。画面显示，祁星瑞走到电梯口时，拿出手机发消息——从口型看，是在跟楚辞桉汇报。
江叙的眼神冷了下来。
棋子。
祁星瑞是棋子，楚辞桉是棋手，林砚是棋局的设计者。
而他，要在这场棋局里，下自己的棋。
手机震动，江珩发来消息：
「楚辞桉的海外联络人查到了。瑞士的一个私人医疗中心，专攻神经科学。联系人叫Dr. Richter，是你母亲当年的合作者。」
「结论？」
「林砚不是唯一持有你母亲数据的人。Dr. Richter手里可能有更完整的研究记录。」
「楚辞桉在为他工作？」
「或在为付钱给Dr. Richter的人工作。」
江叙盯着屏幕。瑞士。私人医疗中心。母亲的合作者。
这条线索比林砚更重要。
「讲座那天，我需要接触楚辞桉。」他回复。
「可以。但小心，她很警觉。」
「计划？」
江珩发来一个加密文件。标题是：「方案Alpha：用棋子反制棋手」。
江叙点开，快速浏览。计划很详细，利用祁星瑞的无知，给楚辞桉传递虚假信息，引她暴露真正的目的。
很冷酷的计划。
但很有效。
江叙回复：「同意。」
发送完毕，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暴雨过去三个月了。
但新的风暴，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酝酿。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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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平科大厦会议室。
江珩正在主持一场临时董事会。议题表面上是下季度投资方向，实际上是试探各位董事对收购林砚公司的态度。
父亲江启明坐在长桌尽头，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六十三岁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鹰。他是江家的家主，平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江珩和江叙怀疑的杀妻凶手。
“林砚的生物科技公司估值过高。”一位董事提出异议，“他的研究前景不明，商业化路径模糊。我建议暂缓收购。”
江珩推了推眼镜，微笑：“陈董说得有道理。但您可能不了解，林砚的研究方向与平科未来的战略高度契合。神经信号编码技术一旦成熟，可以应用在医疗康复、心理健康、甚至……人力资源优化上。”
他说“人力资源优化”时，刻意看了一眼父亲。
江启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但江珩捕捉到了。那是父亲紧张时的习惯——和他自己一样。
“详细说说。”江启明开口，声音低沉。
江珩打开投影，展示一份精心准备的报告。数据，图表，市场分析——都是真实的，但核心目的被巧妙地隐藏了。
他一边讲解，一边观察父亲的反应。
江启明的表情始终平静，但几个细节暴露了他：
· 当江珩提到“情感编码的伦理边界”时，父亲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 当展示到“实验对象S-01的数据模拟”时，父亲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 当最后提出“需要接触林砚的合作者，包括海外专家”时，父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在紧张。
因为江珩正在逼近真相。
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江启明没有起身。他坐在长桌尽头，看着江珩：“你对你母亲的研究很感兴趣。”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江珩合上笔记本电脑，微笑：“毕竟是她的遗志。作为儿子，想了解母亲毕生的事业，很正常。”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比如？”
江启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江珩：“比如有些研究，本就不该开始。有些真相，本就不该被揭开。”
江珩也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
“但如果已经被揭开了呢？”他轻声问。
江启明侧过头，眼神锐利：“那就看揭开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报复。”
父子对视。
在这一刻，江珩无比确定——父亲知道。知道他们拿到了母亲的数据，知道他们在调查火灾真相，知道这场看似温和的收购背后，是一场狩猎。
“我永远记得母亲的样子。”江珩说，语气平静，“温柔，聪明，总是鼓励我追求真理。她说，真相也许残酷，但谎言更伤人。”
江启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很短暂，但江珩看到了。
“她是个理想主义者。”江启明最终说，“而这个世界，容不下理想主义者。”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江珩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对话结束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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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中天台。
楚辞桉把手机递给祁星瑞看：“票弄到了！VIP区，离讲台超近！”
祁星瑞接过手机，看着电子票上的信息——林砚讲座，主题“神经信号编码与情感算法的未来”，地点京城大学报告厅，时间下周三下午两点。
VIP区，第三排。
“你怎么弄到的？”祁星瑞惊讶，“这种讲座的VIP票很难搞吧？”
“我爸爸有点关系。”楚辞桉轻描淡写，“而且林砚博士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打个招呼的事。”
她说这话时表情自然，但祁星瑞突然想起江叙的叮嘱——不要接近林砚。
“辞桉，”她犹豫着问，“我们坐VIP区，会不会……太显眼了？”
楚辞桉眨眨眼：“显眼不好吗？这样才能看得清楚呀。而且你不是要记录江珩学长和江叙学长的反应吗？离得近才准确。”
她说得有道理。但祁星瑞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对了，”楚辞桉突然压低声音，“我昨晚又查了些资料。关于林砚博士的研究……好像和你母亲有关。”
祁星瑞一愣：“我母亲？”
“啊，不是，我说错了。”楚辞桉赶紧摇头，“是你母亲……不对，是江叙学长和江珩学长的母亲。抱歉，我最近脑子有点乱。”
她的解释很生硬。但祁星瑞没多想，只当她是口误。
“他们的母亲？”祁星瑞追问，“和讲座有什么关系？”
楚辞桉眼神闪烁：“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看到一些旧资料，提到林砚博士当年和你母亲——我是说他们母亲——有合作。不过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在撒谎。
祁星瑞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楚辞桉在提到“母亲”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这是紧张的表现。
为什么？
为什么楚辞桉要调查江家兄弟的母亲？
为什么她要刻意接近林砚？
“辞桉，”祁星瑞认真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楚辞桉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重新绽开：“没有呀，就是好奇嘛。毕竟我们磕CP，了解背景故事也很正常，对吧？”
她挽住祁星瑞的手臂，语气亲昵：“好啦，别多想。下周三讲座，我们一起去，好好观察你的CP。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精彩互动呢！”
祁星瑞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最终，她还是点头：“好。”
因为她也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江家兄弟到底在隐瞒什么。
想知道楚辞桉……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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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遇公寓。
新规则实施的第一个晚上。
规则很简单：每周一、三、五，裴琛来。每周二、四、六，纪淮来。周日，江遇自己决定——可以选择独处，也可以选择邀请其中一人，或者……两人都来。
今天周六，是纪淮的日子。
但此刻公寓里，三个人都在。
因为裴琛“恰好”有份文件要拿给江遇，而纪淮“恰好”提前到了。于是现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
“裴三少周末还要工作，真是敬业。”纪淮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纪二少周末还穿得这么正式，也不遑多让。”裴琛淡淡回应，目光落在手里的平板上。
江遇在厨房煮第三壶热可可。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诡异的气氛。
“所以，”纪淮突然转向裴琛，“新能源项目的最终方案，你们裴家到底同不同意？”
“还在评估。”裴琛头也不抬。
“评估了三个月了。”纪淮笑了，“你们裴家的效率，是不是该提高点？”
裴琛终于抬起眼：“如果纪家能给出更有诚意的条件，效率自然会提高。”
“百分之三十五加港口泊位，还不够有诚意？”
“不够。”
对话陷入僵局。江遇端着热可可过来，放在茶几上：“工作的事，周一再说。今天是周六。”
纪淮和裴琛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好。”裴琛放下平板，“不谈工作。”
“那谈什么？”纪淮挑眉，“谈感情？”
空气又凝固了。
江遇感觉头疼。这就是他们尝试“新路”的第一天——尴尬，紧绷，处处是雷区。
“谈点轻松的吧。”江遇说，“比如……周末有什么计划？”
裴琛：“看书，处理邮件，健身。”
纪淮：“赛车，喝酒，找乐子。”
典型的两人。一个自律到刻板，一个放纵到危险。
江遇突然想笑。他怎么会同时喜欢上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你呢？”裴琛问江遇。
“我……”江遇顿了顿，“还没想好。可能在家待着。”
“无聊。”纪淮说，“明天周日，要不要去西山？我知道有个私密赛道，可以飙车。”
裴琛皱眉：“危险。”
“活着本来就危险。”纪淮看向江遇，“去不去？”
江遇犹豫了。他想去——纪淮的赛车邀请，是一种专属的冒险。但他看向裴琛，看到对方镜片后不赞同的眼神。
“我……”他开口。
“一起去。”裴琛突然说。
江遇和纪淮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纪淮问。
“我说，一起去。”裴琛合上平板，“周日我也没事。去看看纪二少所谓的‘私密赛道’，评估一下风险系数。”
纪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危险的、兴奋的笑。
“好啊。”他说，“那就一起去。不过裴三少，我可不会因为你在就开慢点。”
“不需要。”裴琛说，“我也很好奇，纪二少的车技到底有没有吹嘘的那么好。”
江遇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在为他妥协。
在尝试进入对方的世界。
尽管很笨拙，尽管充满了试探和挑衅。
但他们在尝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遇说，“明天，西山，三人行。”
他举起热可可杯。裴琛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杯子。纪淮也端起杯子。
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的规则。
新的尝试。
新的……可能性。
而明天，将是一场测试。
测试他们三个，到底能不能在一条赛道上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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