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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制裁某只坏鱼,还不能吃鱼肉泄愤么。
章羡央抿了抿唇,克制住唇边漾开的笑意,“我这就让管家联系做鱼做得好吃的私厨,让她们的厨师现在就开始准备,红烧、糖醋、水煮鱼、酸菜鱼、烤鱼统统都安排上,一定让我们困困吃得满意、吃得尽兴。”<br>
她没有物伤其类、鱼死章悲的念头,鱼鱼相互不了一点点,只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
吃了别的鱼鱼,可就得放过她这只小章鱼了。
宋画迟轻哼一声,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其中隐藏的含义。
“实在不行的话,我这只无家可归的鱼也是可以吃的。”章羡央凑过去,看着镜子里相互依偎的两个人,严肃且诚恳地说道。
她努力地推销着自己,还借用了昨晚在床上的小可怜人设。
当然了,和全鱼宴的吃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坏鱼就是这样的,直接反客为主,见缝插针地为自己谋福利。
宋画迟无言片刻,默默把毛茸茸的脑袋推开,“……想得美。”
……
下午一点多,这顿全鱼宴到底还是吃上了,章羡央还叫上了池虞和晏宜年。
可不能再让她俩睡了,再这样发展下去,她俩的作息就要彻底颠倒黑白。
白天睡过去,晚上倒是神采奕奕。
来到青芜市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景点都没去,光在酒店睡觉,倒是把总统套房的钱给住回本了。
这也还好,主要是章羡央担心她俩晚上精神头太好,游戏玩腻了,又闲着没事干,选择来敲她和宋画迟的房门……
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章羡央带上了两个闪亮的大灯泡。
大灯泡本泡是非常不情愿的,吃午饭的时候像两个傻子,两眼麻木无神,手里的筷子直往鱼眼睛戳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吃什么补什么。
平时她俩精力充沛的时候,要是看见章羡央给宋画迟夹菜、挑鱼刺,肯定会激动得吱哇乱叫,饭都不吃了,挥舞着筷子各种起哄,还会怪模怪样进行情景演绎,学着章羡央和宋画迟刚才的样子,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东西吃。
而现在池虞和晏宜年能把夹着鱼肉的筷子往嘴里送,而不是插进鼻孔里,纯靠章羡央时不时的提醒。
大概这就是比格犬被消磨掉所有精力之后的样子,根本没有力气拆家作孽了。
章羡央把挑完鱼刺夹到宋画迟盘子里,往对面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顿饭还是很物有所值的,不仅全鱼宴做得不错,还有节目看。”
来之前为了让章羡央和宋画迟带上她俩,池虞忽然晏宜年好话说了一箩筐,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俩是最好的旅行搭子,早睡早起,随叫随到,绝不抱怨……实际上来到第一天就睡得昏天黑地,吃东西还要人提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去偷鸡摸狗了呢。
一句话的功夫不仅笑话了没精打采的冤种青梅,还用宋画迟的原话call back昨天的美甲事件,可见章羡央语言功底有多深厚。
正在做节目效果的姐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章羡央说的是谁。
宋画迟瞥了章羡央一眼,礼尚往来地也给她夹了菜,温声细语地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吧。”
章羡央收敛起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又重新变回原本秉节持重,不矜不伐的稳重模样。
吃完午饭后,章羡央和宋画迟正在商量去哪个园林逛一逛,权当消食了,根本不需要池虞和晏宜年的意见,这俩人听候差遣,让干什么干什么就行了。
慢了一拍又一拍的池虞慢慢醒神,忽然觉得不太对,嗖得一下扭头,目瞪口呆地看向章羡央,“我刚才没有幻听吧,央央你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这说的还是章羡央把池虞和晏宜年当成节目看的那件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震惊于章羡央竟然会做这样的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外星人终究还是占领蓝星了!
宋画迟莞尔,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在面对章羡央的变化时,很没有真实感。
但她不觉得这是坏事。
相反宋画迟乐于见到章羡央身上多出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样子,哪怕是个坏鱼也没关系,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孟横波和章长卿的看重,成为一个合格的章鱼饲养员。
池虞失神地望着章羡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谈恋爱果然是一剂灵丹妙药,连章央央都越来越有人味儿了,可以排出戏叫,机器人从良记!”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对章羡央回以阴阳怪气的,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池虞阴阳人的功力已臻化境,到达了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章羡央抿着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哪怕池虞不是满血状态,但论损人来说,十个她都比不过睡不醒困的池虞一个。
这或许就是刚做社会化训练没多久的人机和纯血人类最本质的差别吧。
宋画迟抬手掩住自己使劲上扬的嘴角,努力笑得没有那么明显。
晏宜年严谨地补刀说道:“在阴阳怪气上,央央可能是跟你这个开宗立派级别的大师学的。”
池虞点点头:“那她没有学到我的精髓。”
章羡央彻底自闭了。
她迎着其余三人的目光,正襟危坐起来,一丝不苟地说道:“酒店的管家已经帮我们提前购置了青芜市各个景点的门票,随时都可以出发去参观,我们快走吧。”
用精巧秀丽、诗情画意的园林风光和自然景致净化这些人坏坏的心灵吧。
从私厨走出去的时候,章羡央面无表情地搂住宋画迟纤细的腰肢,以防她笑得花枝乱颤,跌倒在地。
旁边两个恢复元气的青梅估计报名说唱节目了,嘴里一直哟哟哟。
章羡央决定先不跟她们好了。
上车之后被宋画迟偷偷亲了一下侧脸,又立马神清气爽起来,对冷酷的世界面露微笑。
她将以最热烈的心情去参观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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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训鱼大师[摸头]
第97章
青芜市是一座将古典园林的精致与水乡古镇的韵味完美融合的城市,但她们一行四人至少有三个人心思不在华丽精巧的景观上。
池虞和晏宜年还太年轻,比较燥动,还不到欣赏这些园林古镇的年纪,只想着到处撒欢。
从幼儿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俩就开启了争夺章羡央的世界大战,这场大战持续了十几年,到现在章羡央已经花落宋画迟的宋家,她们平时还是走对抗路。
晏宜年撺掇池虞起个艺名,改头换面,利用最后的暑假时间在青芜市傍个富婆,凑够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她这样干净的学生仔最招富婆喜欢了。
自认为是琰城最有骨气的beta,池虞都不愿接受家里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的馈赠,怎么可能愿意去依附一个所谓的富婆,那她折腾那么一大圈又何必呢,显得她吃饱撑了没事干一样。
说实在的,都是伺候人,她在青芜市找的富婆真不一定有她母亲父亲给她找个联姻对象强。
可惜她不愿意,于她而言,自由二字重若千钧。
作为反击,池虞用富二代们的必备技能——制作ppt和pdf,把晏宜年从小打到的丑照做成花开富贵风格的pdf送给她。
晏宜年向来视自己的omega性别和姣好的容貌为武器,不是因为她过于看重自己的美貌,她宁愿用美貌换取beta的身份。
视作武器的原因是别人过分看重。
别人见她的第一眼永远重视她的性别、外貌,而不是她这个人本身,于是她把美貌作为武器,动用起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所以池虞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晏宜年看到pdf的时候,半夜扮成女鬼去敲池虞的房门,把通宵看小说的池虞吓了一大跳。
她倒不是怕鬼,纯粹就是因为熬夜熬得精神恍惚,又被晏宜年的一惊一乍吓到了。
就算没有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也会因为臭味相投成为很好的朋友,她俩还是很有默契的,比如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嫌累的。
但是怎么说呢,还是太无聊了,她俩纯粹就是生活太无趣,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算动真格的,连章羡央都没想着劝架,任由她俩闹腾。
其实池虞和晏宜年作为最了解彼此的人之一,有很多办法真正刺痛到对方。
原生家庭都是小事,她俩早就对自己那个死人家庭没有任何感觉了,没有期望也就谈不上失望。
更深沉的,能刺痛她俩的话题也有,池虞对章羡央友情向的依赖和控制欲、晏宜年对章羡央曾经有过的好感……
只不过这相当于核武器,一旦使用,就是两败俱伤。
刚开始宋画迟还有点没见过世面,以为她俩是真的闹掰了,还想着让章羡央去劝劝架。
主要是实在没见过这阵仗,方连溪爱惹她生气,但方连溪不会让宋画迟的怒气过夜,当场就作怪似地把人哄好了。
见得多了以后,发现这俩人交流感情的方式就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叮叮当当,吵得很有气势,实则对彼此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宋画迟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把她俩的吵吵闹闹当成背景音了,逛园子的时候还有节目看多好。
小情侣走在前面,池虞和晏宜年就都在后面叽里呱啦地争论不休。
俩人热火朝天地争辩摆放的古董摆件到底是哪个朝代的,那叫一个引经据典,甚至把自己家和亲戚朋友家的古董都拉出来当例子,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
而且很有招蜂引蝶的架势,只不过招来的不是富婆也不是觊觎她们美色的纨绔子,是旅行团的老太太们,跟在她俩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等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开口,语调诙谐地说她俩都错了,那个摆件是古代的造假大师仿造前朝的原件进行的做旧。
因为老太太就是考古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朝代的,还笑眯眯地问池虞和晏宜年多大了有没有高考,以后可以报考她们学校的考古学专业。
池虞和晏宜年也不针锋相对了,红着小脸喏喏不说话。
因为原生家庭里没有几个正经长辈的缘故,她俩对这样包容温和、和善可亲的年长女性根本没有抵抗力。
对章羡央谈恋爱这件事没多少意见,也有一部分这个的原因,主要是章羡央女朋友找的好,提前就有好印象,自然就顺理成章。
但凡找的是许熠蓝,章羡央现在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越走越快的章羡央笑着用脸去蹭宋画迟,说宋老师也跟着她学坏了。
她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宋画迟的职业,和高三在理景那一年的经历,不会像之前一说起来就脸红心跳,仿佛她们真在师生期间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样。
主要是现在都已经坦诚相对,这辈子都认定了对方,章羡央觉得自己再忸忸怩怩放不开的话,多少有点矫情了。
她不想给宋画迟传递错误的信号,让宋画迟以为她因为曾经的师生关系而对她的爱有所顾虑、有所保留。
宋画迟莞尔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人类也可以跟章鱼机器人学习嘛。”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不仅从不避讳过往的经历,甚至还反过来调侃章羡央,让章羡央做她的老师。
人家都是官官相护,好嘛,她俩是师师相护。
章羡央不说话了,憋了又憋,成功把自己的脸颊憋得通红,指了指后面陷入到香气扑鼻的老太太们之中的池虞,“我向她学习如何阴阳怪气,已经提前交过拜师费了,你要是想向我学习的话,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宋画迟眼波盈盈地望着章羡央,眸光流转间有一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轻盈和飘渺,仿佛并不意味章羡央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行为,轻声问道:“那我应该向小章老师交怎样的束脩?”
“那就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了。”章羡央卖了个关子,转而说起了下午的安排,“我们下午是做国风的妆造,然后去划船对吗?”
宋画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章羡央的表情立马变得昂扬鲜活起来,显然对下午的行程抱有极大的期待。
宋画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揣揣不安的不祥预感。
平日生活中的章羡央和从前一样,没有多大的改变,稳重自持,遇事游刃有余。
偏偏某些时刻就会很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想象力……让人震惊于她到底是在哪个欲望速成班学习的。
其实方连溪一直问宋画迟这件事来着,找宋画迟要章羡央的学习资料,毕竟宋画迟红润的好气色做不得假,一看在某些事情上就非常和谐的样子。
方连溪自己用不上,她预备给自己下一任真爱,毕竟学了之后都服务她的。
见她脚步慢下来,章羡央逆着光笑了笑,眼神亮得惊人,牵住她的手,“我们慢一些,等等她们。”
宋画迟有些恍然,她想自己一定会把这一幕记住好久,久久地珍藏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
吃过午饭后她们就马不停蹄地去越好的妆造馆找化妆师化妆,四人事先就选择好了要做的妆容和造型,把要穿的全新古装都买了下去。
宋画迟是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的仙侠神女,章羡央是落拓潇洒,向往神女的红衣剑修。
是的,她俩还有人设和剧情上的设定,应该是个高岭之花和贫穷剑修双向奔赴的故事。
池虞和晏宜年叽叽喳喳地说她俩的剧情线简直就是现实向,顶多就是身份和人设有些许的出入,剩下的和现实没有丝毫区别,还是搞纯爱那一套。
章羡央觉得这样就很好,认真说道:“在虚假的故事设定里,我们也不要虐恋情深。”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只用一下午的设定,她也舍不得宋神女和章剑修有一丝的坎坷和波澜。
她们在任何的剧情和时间线里都要相亲相爱,从一而终。
宋画迟不动声色地用尾指勾住章羡央的手指。
池虞和晏宜年对这些搞纯爱的人彻底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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