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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质疑,白元洲明白使用苍白的语言解释有多无力,他语言证据证明自己。
跳动的心脏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艾念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心脏透过皮肉一下下在艾念手心中跳动,仅仅是牵起艾念的手,他的心就好像要冲破肋骨跳出胸腔。
“我对你的喜欢感受到了吗?如果现在去了你家,可能真的会晕倒。”白元洲不敢看艾念,因为害怕看见厌恶的表情。
虽然厌恶不会将他击败,甚至会让他越挫越勇,但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艾念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元洲,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耳边是“咚咚”声,明明只是手上感知,却产生了幻听。
“……放开我。”他低声呢喃,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抵住白元洲胸口。
白元洲没听清他说的话,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凉爽的空气变得胶黏,安静的巷子口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元洲看见了,看见艾念如同染上霞光的耳朵,看见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见他咬红的嘴唇。
白元洲愣住,接着热气也漫上他的脸,他低下了头。
顶着大红脸的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艾念想抽回手,这次白元洲没有阻止他。
“我,我回家了,你,你,你也早点,早点回去吧。”话虽少却口齿伶俐的人患上口齿,吞吞吐吐说完话转身便跑,像身后有猛兽要追逐他一样。
白元洲望着艾念消失的身影,慢慢走到街上,在发现道路两边都没人后,他捂住脸蹲下来,感受着身体里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他快要因为心动过速死去了。
等到心跳平静下来,白元洲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回想艾念离开前的模样,眼泪因为激动止不住流下来。
上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还是他老婆答应他追求的时候,当时他也像今天这样没出息。
白元洲流泪归流泪,想的却是艾念对他的态度,他可没有忘记艾念说过讨厌他。
一个是看着他恶心得干呕的艾念,一个是看着他脸红得抬不起头的艾念,两种对他的态度是两个极端,能将他打入地下的同时又能捧住他飞到云端。
即使他和艾念心有灵犀,可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要是能再回去一趟就好了,这样他就能问老婆,让老婆为他答疑解惑。
白元洲晕晕乎乎,如同踩在云上一样回到家,无视寻求存在感的章观甲,他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怀里抱着随手拿过的抱枕缩成一团。
章观甲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痴笑,终于确定他哥彻底疯了。
这到勾起章观甲的好奇心来,他哥出门都是为了那个艾念,所以艾念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哥变成这副痴傻样。
“喂,我问你个问题。”
章观甲正襟危坐,他哥要发表长篇大论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纠正一下他哥的称呼:“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没有第二,你问吧。”
白元洲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在明确表现出厌恶后又对你心动?”
“那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章观甲飞快作答。
白元洲把抱枕扔章观甲怀里,字正腔圆地说了一个字。
“滚!”
把抱枕摆好,章观甲不开玩笑了,他先是思考片刻,才问白元洲:“艾念讨厌你,却又表现出对你有感觉,是不是因为他想耍你啊?”
“你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结果?”白元洲都懒得回答他。
章观甲谈过恋爱,还不止谈过一个,身为情场老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都不太好。
“哥,我不知道艾念这个人人品好不好,以下都是我的猜测,你选择性当真吧。”章观甲觉得用嘴巴说不清楚,于是寻来纸和笔把猜测写下来。
等他写好,白元洲拿过来,入眼第一个就是章观甲说的艾念在耍他,这个都不用他思考可能性,直接就可以划去。
他平时对艾念发癫,但不代表他是个会被感情蒙蔽双眼的傻子,当初对艾念一见钟情,却也是在确定艾念是个很棒的人后才展开追求。
所以,他相信艾念不会戏耍他。
白元洲划掉一条条猜测,最终保留下来的不过两条,一个是艾念是直男,但忍不住对他心动,他喜欢这个猜测,因为这代表他和艾念果然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另一条则是艾念的家庭有问题。
白元洲盯着这一条,开始回忆艾念有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很可惜没有。
他以前问过艾念这方面的事,可每次艾念都只会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微笑,那个微笑能伤透他的心,久而久之他便不问了。
“哥,哥?”
“什么?”白元洲回神,面前蹲着章观甲,“叫我干嘛?”
章观甲坐回去:“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所以叫叫你。”
白元洲起身拍拍脸,拿着纸条走进卧室,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他得想办法回去。
而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已经知道了。
冰箱里有冻好的冰袋,这是他早上背着章观甲准备好的,最近两天冰箱都是他在用,倒是方便他搞小动作。
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冰袋走进浴室,为了不被章观甲发现,白元洲还找了借口支开他。
将浴缸放满冷水再倒进冰袋,冰冷刺骨的水令白元洲打了个寒颤。
六月份的天洗冷水澡都能感冒,用这冰水肯定当晚就能发烧。
白元洲连衣服都没褪去就直接坐进浴缸,漫出来的水流入下水道,他靠着浴缸撩开头发,此刻在冰水的刺激下感官变得无比清晰。
好冷,冷得他只能通过用目光描绘瓷砖的图案转移注意力。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第29章 29.……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要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还发现不了你泡冰水池子里!”
章观甲一手猛猛拍桌子,一手指着白元洲的鼻子怒吼,因为情绪激动太阳穴如同针扎般刺痛,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他被白元洲忽悠回房间,出来后却发现人不在客厅,倒是浴室门关着,里面有放水声,他没想太多只以为白元洲是要洗澡,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于他哥他不能说很了解,只是见过太多次他哥作妖的场景,于是手搭上门把,想着只进去看一眼,如果没问题就退出来。
从进房间到出来,再到浴室,前后不过五分钟,走进浴室的时候白元洲还板着脸的对他说“嗨”。
“哇,铁砂掌,你很适合去炒板栗嘛。”白元洲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毕竟他蠢得令人发笑,竟然忘记反锁浴室门给了章观甲闯进去的机会。
可惜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太差,完全糊弄不了章观甲。
白元洲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随你怎么办的姿态,然后用特别无所谓地语气说:“我想干嘛就干嘛咯,你别管我不就行了。”
“……”章观甲无话可说,掐着人中以防自己被气晕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挪动疲惫的步子坐到椅子上,眼中已经失去往日的光彩,沉默的氛围里隐隐有股火药味。
白元洲被章观甲从浴缸里拖出来后,衣服都没有换,单单披着一条浴巾在身上保暖。
湿衣服黏住皮肉的感觉很难受,他能忍完全是因为这样生病的可能性更大,可依靠生病回去终究只是个猜测,他觉得这次能回去的概率很小。
章观甲注意到白元洲皱着眉头不舒服地扯着衣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有一丝清明,他这才注意到他哥惨白的脸和嘴唇。
“两次。”他突然出声,“你还要准备第三次。”
白元洲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搭腔,如果能自己控制回去的时间,他何苦为难自己。
章观甲看见白元洲没有动,想起看过的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科普。
“听说泡冰水会不举。”
白元洲:“?!”
起身开门,拎起章观甲推出房间,然后换上干爽的睡衣,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平息,章观甲先是敲门提醒,接着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后知道是从里面反锁了。
做坏事不锁门,换衣服锁,他哥的脑子有病。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章观甲接了杯热水守在门口,等门打开后他把杯子递过去。
“我求你喝了。”
“求我我也不喝。”白元洲把杯子放到桌上。
“……”章观甲看他像翘起尾巴得意忘形的狗,觉得眼睛疼,“你真的很喜欢和正常人唱反调。”
“我只是讨厌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比如这杯能将口腔烫出水泡的热水,白元洲讨厌因为滚烫而让舌头短暂失去感知的感觉。
这些很难被人理解的想法和习惯,被他当做宝藏一样锁在木箱里,钥匙则扔到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人类是需要互相理解的生物,他不需要,奇奇怪怪的想法和习惯是独属于他的宝藏,光是想象有人能够理解他就足够令他毛骨悚然。
但艾念不同,艾念的存在让他产生强烈分享欲,他寻到钥匙把木箱打开,取出里面一件件保存完好的“珍贵藏品”,然后在艾念面前一一摆上。
“搞不懂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章观甲打断白元洲天马行空的幻想。
白元洲只轻轻“嗯”一声,他不需要其他人理解他,懂他的人只要有艾念就行了。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出口,怕章观甲气出问题,他再怎么以自我为中心,还是会稍微体谅一下其他人的。
房间里白元洲无聊地刷着手机,消消乐开了一把又一把,没有他主动开口,艾念的聊天框基本是安安静静。
多和他聊聊天多好,他老婆其实也是个很害羞的人嘛。
“好了。”
白元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章观甲竟然还没走。
低着头的章观甲没有察觉到白元洲的不快,而是自顾自地说:“你那个游戏号我打完了,记得给代练费。”
白元洲没有承诺过给钱,可他依旧转了钱过去,“你可以出去了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章观甲可以说是怕了白元洲了,昨天才生病,今天病好没好都不清楚就又开始作死。
他算是知道了,与其让他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搞幺蛾子,不如直接将其监视起来。
况且就算要离开,他也要确定他哥不会生病后再走,否则再次像昨天那样等他哥出来才发现在发烧,怕是能把他哥本来就异于常人的脑子烧得更加诡异。
白元洲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他想得很简单,既然章观甲不愿意走,那就换他走。
房间里只剩下愣住的章观甲,从他表情上看显然是没想到白元洲会离开。
这不是他哥的房间吗?就这么让给他了?
从房间出来的白元洲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后给艾念发消息,没想到他刚开始斟酌用词,艾念就先找上他。
【艾念:在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在在在,24小时在线,为您答疑解惑。】
【艾念:你陪我聊聊天吧。】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哦。】
艾念咬住嘴唇,回到家后他一直觉得不自在,感觉在白元洲面前颜面尽失,巨大的羞耻心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恨不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头撞死。
这种事瞒在心里很苦恼,和认识的人说出来又开不了口,特别是他只有胡柏天这么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友。
如果对胡柏天说出来,说有个男生喜欢他、缠着他,胡柏天肯定会为他出头,说不定还会对白元洲大打出手。
他俩谁输谁赢不清楚,但光是这么一想,他就不敢对胡柏天透露半分白元洲的存在。
而对其他人他更不可能说了,万一被抖出来,他可以说是直接社会性死亡。
现实里不能说,那就只能找网上的人,因为做代练,他认识的人不少,可那些人他做不到相信他们。
所以他准备放弃了,一个人死守秘密比秘密公开落人口舌好。
手指滑动屏幕,陌生的、熟悉的,各式各样的头像从他手里略过,最后他点进最不应该点的聊天框里。
刚认识的人他能相信吗?特别是这个人他完全不知道底细,会被背叛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想说的话很为难?如果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艾念看着屏幕上的字,倾诉的欲望此刻达到巅峰,但他依旧保持冷静,寻求更多承诺。
【艾念:你不会把我们直接的谈话截图下来发网上吧?或者当成八卦和身边的朋友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当然不会,我发誓。】
看不见的发誓如同放屁,毫无用处,艾念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要说出来,可最终他还是缓缓打下来这几天的经历。
白元洲看着发过来的大段文字,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艾念在继续输入,他从头第一条开始看。
而第一句话开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白元洲:“……”
如果老婆知道手机后的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把他揍一顿吧。
他已经能想象到,红着脸的艾念一边骂他一边对他动手的场景了。
爽爽的,很安心。
白元洲的变态思维艾念并不知情,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发过去后,就等那边的人看完发表感想。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所以,你觉得自己对这个追求你的人感情很复杂?】
【艾念:不是我!是我朋友!】
热气从艾念的脖子处腾起,接着直冲头顶,谎言被戳穿的感觉不好受,他却必须嘴硬否认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
否则他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抱歉,我没注意看第一条。】
白元洲觉得用“我的一个朋友”当借口的艾念好可爱,他好想亲眼看看羞得脸红的艾念,可惜只能幻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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