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柏天坐在艾念位置上,背对着前门和其他人聊天,突然他们都安静下来,同时盯着他背后看。
哼,多年与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身后不是老王就是教导主任……
“你怎么在这?”
胡柏天揉揉眼睛担心是幻觉,这个时间点艾念应该已经在兼职了,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我有事和你说。”艾念对他使了个眼神。
“什么事啊?”胡柏天满肚子疑问,跟在艾念身后走出教室。
找到个能看清周围,又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艾念隐去白元洲的存在,把自己被辞退的消息告诉了胡柏天。
“辞退你还不给你个理由?混蛋,你等我收拾东西,我带你去问个清楚!”
胡柏天说罢就要回教室,艾念赶紧拦住他。
“有辞退的原因,和老板娘他们没关系,但原因我不想说,对不起。”艾念倔强地堵住胡柏天,不让他走。
胡柏天往左,艾念跟着他往左,往右便跟着往右,大有他不放弃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那他能怎么办呢?
艾念倔驴脾气上来的时候谁都不能让其回心转意,他也不例外。
“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问,你只要觉得不吃亏就行。”胡柏天一手勾住艾念脖子,“那你现在回家吗?”
艾念摇摇头:“不急,等上课后我翻墙出去。”
胡柏天倍感无语:“你简直是闲的没事找事。”
“可能吧,感觉有点意思”艾念别扭地补充道,“只有一点点。”
第27章 27.单方面的心有灵犀
“你干脆把书包放学校里算了,反正有没有这个包都无所谓吧!”
胡柏天知道艾念要把书包扔到墙外后,出声劝阻他。
平时天气好也就算了,现在正下着雨,地上湿漉漉一片,干干净净的一个包扔过去掉地上,染了脏水还要费时间洗。
“是哦。”艾念举起书包的手一僵,他竟然完全没想到这点,“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胡柏天深呼吸,他大度,他不和艾念斤斤计较,“你把包给我,我帮你带回教室。”
“好,谢了。”艾念取出手机,将包给他。
胡柏天刚接过包就习惯性掂量了两下,发现重量明显不对,于是问艾念:“你今天不是说要把水杯带回去洗吗?忘记装书包里了?”
“没,那杯子我送人了。”艾念原地蹦跶两下,做出助跑姿势。
“送人?”
胡柏天蹙起眉头,这个理由能从艾念嘴里说出来真的很不可思议,别人不清楚艾念,他还能不知道吗?
艾念可是宁愿将杯子这类物品毁了扔垃圾桶里,都不会给别人的人,结果现在说把杯子送人这种话。
该不会是被欺负了不好意思和他说吧。
胡柏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隔壁班那四大天王和他们性格极其不和,没少打过架,虽然那四个都是菜鸡,但难保他们没找人围堵艾念。
说不定艾念来学校之前,刚被人堵过,然后把保温杯扔出去转移他们注意力,自己则寻到机会跑回学校。
胡柏天自认为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他揪住艾念衣服,而艾念刚跨出一步,身后的力量拉住他往后倒。
“不给我个解释,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艾念感受着屁股下传来的湿润感,面无表情地对胡柏天说。
“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胡柏天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其实艾念要跌倒的时候,他伸手去扶了,但忘记手里还有个包,因此扶是扶了,却没把人扶稳,让人一屁股坐进地上的积水中。
艾念撅起嘴委屈巴巴地拧起裤子,不让湿裤子贴自己屁股,今天简直倒霉透了,先是被白元洲堵,再是被辞退,接着是要穿湿裤子回家。
一阵凉风吹过,吹得艾念屁股凉飕飕的,他瞪了胡柏天一眼,然后脱下外套围在腰间。
“幸好我有穿外套,又幸好裤子是黑的,否则被人看见我屁股湿了一片,不丢脸死了……”
他话里的埋怨落在胡柏天耳里就像撒娇,撅起的嘴也像挂钩一样快能挂上铁桶,胡柏天对他说:“那我们把裤子交换一下?”
“不要,我穿回去直接就洗了,干嘛要换给你。”有外套挡风,艾念总算不再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但裤子湿透的那部分贴住大腿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强忍着不适,问道:“你不解释一下拉我的原因吗?”
“哦,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被隔壁班那四个嫌麻烦了。”胡柏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艾念,试图用鼓励他说出一切。
可惜他们的脑电波没有对上,艾念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最近在学校外就没见过他们。”
“那你的水杯是送给谁了?”胡柏天把自己的猜测通通告诉艾念,担心艾念是怕承认打架没打赢丢脸,他说完后还安慰道,“你别怕,我明天就带你去揍他们。”
艾念都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胡柏天能脑补出这么多剧情,不去写小说简直是可惜了。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艾念眼看着胡柏天坚信自己的猜测,急得大声吼出来。
校园寂静的角落,声音被无限放大,艾念自知做错事,捂住嘴越过胡柏天观察四周。
这个位置少有人经过,又是监控死角,但凡是总有例外,说不定此时就有老师或者保安听见他的声音找过来。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始终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艾念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看来他们足够幸运,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这个角落。
“你刚刚的反应好激烈,我以为又要被逮住进老王办公室了。”胡柏天的打趣打破沉重的氛围,从艾念激动的声音中,他已经知道艾念说的一切并不是在撒谎。
只是很可惜,不能知道艾念把他珍视的杯子送给了谁。
“我再不大声点,你脑补出来的东西怕是会越来越多。”艾念没好气地说道。
胡柏天拍了拍艾念书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了眼手表,“新闻联播都快结束了,你快走吧。”
“那你呢?”
“我等你翻过去再走。”
艾念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弯腰弓背几个跨步后蹬上墙壁,借力蹲在墙上。
胡柏天已经准备好等艾念跳下去后就离开,但艾念翻上墙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走到墙下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动了?”
艾念抿住嘴,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有单手插兜,对他单挑眉毛的白元洲。
一声口哨从白元洲嘴里发出,他张开嘴无声地对艾念做口型。
“老婆,我们又见面了。”
艾念咬紧后槽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同时在心里把白元洲揍了个半死。
现在的他往前跳不行,往后跳也不行,简直是进退两难,偏偏还有个不清楚情况的胡柏天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那口哨是谁吹的?你是不是遇到喝醉的流氓了?”
胡柏天在墙下只能看见艾念紧绷的下颚,他得不到回应便准备也翻上墙,可刚后退,艾念回头对他说:“没事,就是看见有只狗在墙下撒尿。”
一句话,墙两边的人同时沉默,胡柏天掏掏耳朵,确认他没有听错,这个世界真神奇,狗都会吹哨了。
白元洲则是为艾念的话震惊,他认识老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老婆说过这么粗俗的话。
他天塌的表情被艾念尽收眼底,竟将墙上冷脸的少年逗笑。
那笑容似丘比特射出的金箭,狠狠击中白元洲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感觉心脏好像要在胸腔中炸开,蹦出的金色礼花会飞溅一地。
而最耀眼的那片会藏在艾念发丝中,永远跟随艾念。
不清楚墙下的白元洲发什么呆,艾念朝着胡柏天挥挥手,便直接往下蹦。
白元洲哪里见过这架势,手中的伞也不拿了,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张开双臂想接住艾念。
啪——
状况外的胡柏天听见一声轻响,墙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艾念既然跳下去了,肯定代表没问题。
他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眼看时间快到了,他才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念念,你屁股是湿的。”
墙后,白元洲一手从艾念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腰摸上他屁股。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想摸,分明是艾念往下跳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他不小心碰到的。
“白!元!洲!你!要!死!啊!”
艾念一字一句吐出愤怒与难堪,同时反手抓住白元洲的拇指用力掰开。
疼痛使白元洲用不出力气,他妥协着举起另一只手,挂上讨好的笑容,语气谦卑低沉。
“对不起,我错了。”
艾念见白元洲这样的认错态度,火气堆积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一声嗤笑,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哼出。
放开白元洲,艾念问出他好奇的问题,“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艾念的计划是等上课后翻墙逃出学校,而白元洲在铃响后没有见到他,肯定会认为他是坐教室里乖乖上晚自习,那么白元洲就不会继续在学校门口蹲守他。
他能回家,白元洲也会回家,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甚至为了提高计划的成功率,他特意多等了十分钟,翻墙前他还远远看过校门口,确定白元洲已经离开才开始计划。
没想到被逮个正着,真是见了鬼了。
“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知道你不想上晚自习,肯定会从某个地方逃出学校。”白元洲把自己跟门卫套近乎,套出学生翻墙地点的经过告诉艾念。
其实等待的那十分钟差点就真的将他骗过去了,还好他坚信不疑,没有早早离开。
“……我要是一直不出来呢?”艾念问道。
“那我就回家呗,我打算等到七点半的,听门卫说新闻联播结束就开始上晚自习,到时候你能出来的可能性会更低。”白元洲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低不低的对你来说应该无所谓,因为你很可能是在学校到处游荡,只等时间一到就翻墙出来。”
铃响前躲进厕所,铃响后跑出教学楼,和胡柏天沿着小路走到学校角落的艾念,一脸心虚地撇过脸。
这混蛋对他的了解令他心生恐惧,要知道他之前完全不认识白元洲,同理白元洲也不认识才对。
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了如指掌,不是找人调查过他,就是亲自跟踪过他。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个人,好恐怖。
第28章 28.讨厌却好像有点喜欢
再次陪着艾念踏上回家的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是白元洲很开心,嘴里吹着听不出曲调的口哨。
到巷子口时,艾念不打招呼、毫不留情地走进去,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口哨声停下来,他撇撇嘴侧身看向白元洲。
正因为艾念无视他而生闷气的白元洲见艾念回头,又迅速换上笑容,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
艾念看着他,嘴巴突然不受控制的说话:“我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他竟然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不对,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当真。”
艾念避开白元洲投射过来的火热视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白元洲哪里会放过他,死皮赖脸顺杆子往上爬他最拿手了。
只见白元洲牵起艾念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说:“虽然我没买礼物,但既然你愿意让我去你家,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但凡换个有色心的,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艾念稍稍用力,牵住他的手同样使力,他垂眼盯着白元洲冒起青筋的手背,这份力量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不能逃走,也逃不掉。
一时间,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让步。
最终还是艾念败下阵来,毕竟是他先提出要不要去他家的这个问题。
非常奇怪,他是讨厌白元洲的,应该用激烈且毫不留情的语言和行动赶走白元洲才对。
为什么却总是做出与自己内心相违背的举动?他该不会是很享受白元洲的喜欢,用甜枣和巴掌吊着白元洲吧?
艾念感觉意识好像一分为二,一半感受到的情绪是厌恶与唾弃,一半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好像是开心中掺杂着少许兴奋,就如同汽水里的泡泡出现又炸开。
情绪的极与极割裂开艾念的灵魂,他蹲下来用一只手抱住自己,头埋进臂弯中,另一只手还被白元洲牵住收不回来。
“算了,下次吧。”白元洲陪着艾念一同蹲下,把玩手中的手指,“在做好准备之前,我还是就站在巷子口目送你回家就好。”
艾念掀起眼皮却克制住没有看白元洲,想抽回手发现依旧抽不动,他感觉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然后指头与指头相触,一股电流从指尖到达肩膀,又顺着肩膀抵达尾椎骨。
酥酥麻麻的,他腰软了。
“你,你要是真的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家里没人,你只能待两分钟。”他没有忘记白元洲对他抱有的奇怪感情,他能与白元洲独处一室,但不能让白元洲久待。
“那更不行了,你家人不在家,我就两手空空去拜访,不合规矩。”白元洲停顿一下,接着露出个娇羞的表情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和你待一个空间里,可能会因为害羞缺氧而昏过去。”
艾念看着自己手指都要和白元洲的手指缠成麻花了,他完全没感觉面前这人有一丁点儿害羞。
不过,艾念想起在梦里整张脸涨红的白元洲,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容易害羞?
“你真的不要去我家吗?”艾念亲眼目睹白元洲刚刚有多高兴,所以他有点不信白元洲嘴里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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