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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这水杯你确定不要了吗?”白元洲又问了一遍,见艾念不说话,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不要就给我吧,我要。”
“扔了。”
“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话惊得白元洲一愣,他像是担心艾念和他抢杯子一样,把水杯直接放衣兜里。
这件外套真是给他拿对了,连保温杯都塞得下,只是衣服下摆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有点傻。
白元洲悄悄竖起拇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与直觉灵敏点赞。
他的小动作被偷偷观察的艾念注意到,衣服口袋突出来的地方很扎眼,白元洲用手扶住口袋的动作更扎眼。
本来心里还觉得可惜,现在的他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破水杯有什么好珍惜的。
“看你的样子,是回去准备把我的杯子供起来?”艾念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万一白元洲用杯子喝水,简直恶心完了。
“怎么会?我是想拿回去洗洗消毒,以后来接你放学的时候给这给你装水。”白元洲倒是想供起来,只要艾念不说他变态就行。
艾念:“那你不如扔了。”
他勤俭惯了,这种非一次性消耗品被扔,真的让他很肉痛,每说一次就难受一次。
他恨不得白元洲立刻听他话扔了,不让他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白元洲自然是不会听他的话,他转移话题,问艾念是不是要去烧烤店,他记得那老板娘说艾念是上三休二。
上班时间听起来还不错,算上工资却像给人打白工,他找艾念做陪玩,就是想让艾念辞去这份工作,于是旁敲侧击地说:“你有没有其它的赚钱渠道?这个工资太少了,而且熬夜对你身体也不好。”
突然,白元洲想起他老婆曾经说过不喜欢熬夜,因为熬夜熬久了后,大脑会变得迟钝,脾气会变得暴躁,情绪波动太大,攻击性会变得非常强。
他当时以为艾念是说熬夜玩游戏之类的,这种经历他同样有过,章观甲有时候会拉他熬一整夜,只为了打通游戏。
他记得艾念听他说完后,不明原因的开始闷笑,当时不明白原因,以为是艾念笑他和章观甲傻,现在他好像搞清楚了。
白元洲的心酸得发胀,他们熬夜是为了玩,艾念熬夜是为了钱,对比下来他们的生活真是安逸过了头,连他都想同艾念一起笑。
“你没毛病吧?”艾念眼睁睁看着白元洲上一秒红起眼眶,下一秒眼泪就落下来。
这种落泪速度,简直可以当个人才艺来展示,拿个带缺口的碗,再编个小故事,去桥洞下跪着说不定还能讨两个钱。
艾念搞不清楚白元洲哭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和他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这样,他没有问清楚的想法,而是远远逃离,生怕白元洲语出惊人,把哭泣的原因怪罪到他身上。
此时有人撑伞路过,街道中央面对面站着的白元洲和艾念实在引人注目,特别是白元洲委屈巴巴地抹眼泪,看起来像被艾念欺负了一样。
路人怕引火烧身不敢多管闲事,只是走过去老远后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
艾念羞红脸,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陪白元洲干杵着丢人,他真是吃饱没事干。
不管白元洲是为哪种原因哭,艾念觉得只要不问,就和他没关系。
“懒得和你闹了,丢人。”
艾念抬腿就走,并决定无论接下来白元洲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搭理白元洲。
白元洲抹了把脸,大步跟上,除开脸上隐隐可见的泪痕和发红的眼角,已经看不出他刚哭过。
白元洲默默走在艾念身后,保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兜里的水杯拽着衣服一边往下坠,走动间水杯拍打大腿上,有点痛。
身后再次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艾念忍无可忍,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侧头去看身后:“你就不能用手兜住水瓶吗?笨死你得了。”
“是哦,我竟然完全没想到。”白元洲豁然开朗,伸手进口袋里握住水瓶,果然水瓶没有再撞他的腿了。
“蠢得令人发笑。”艾念翻起白眼,嘴里吐出不饶人的话,“总感觉你是想起我注意才折腾这些。”
白元洲:“才不是,我是真的有点笨哦。”
艾念被白元洲说话的语气惊得一哆嗦,好恶心,大男人撒娇真的好恶心,要吐了。
他想起白元洲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又想起昨晚做的梦,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恶心、恐怖、想吐,各种不适反应出现,他喘不上气,头同时发晕,眼前变得模糊,耳朵只能听见自己大口呼吸的声音。
艾念捂住嘴,手指微微用力,阻止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这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将他团团围住,理智全部丧失。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绝对不会成为同性恋,那个梦绝对与现实相反。
白元洲在艾念打哆嗦的时候就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念念?艾念?艾念!”白元洲大声地呼唤艾念的名字,眼看他情绪将要失控,他试图抱住艾念安抚他的情绪。
啪——
白元洲的手被拍开,时间仿佛随着这声脆响停滞,好熟悉的场景,之前好像发生过,可是他忘了是什么时候。
因为用尽全力,艾念的手掌也是刺痛,掌心还又热又痒,他清醒过来后不敢与白元洲对视。
“……对不起。”艾念道歉。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白元洲很担心艾念,艾念的一切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没有不舒服。”艾念已经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了,但刚刚发生的事他还心有余悸,整个人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幸好清醒了过来,他也没说不可以挽回的话。
白元洲看着他的脸色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艾念:“因为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
他什么时候撒娇了,不是平常说话语气吗?
艾念把白元洲最后说的话重复一遍,整张脸都跟着皱起来,“你知不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听懂了,这个艾念不喜欢他。
“没事啊,你会喜欢我的。”
第26章 26.厚脸皮加自恋
“你自信得让人讨厌。”艾念甚至认为白元洲是自负的,只有天之骄子才会如此,他这种人不可能和白元洲是同一个世界。
“我自信吗?”白元洲不认为他自信,反而为艾念说的话感到困惑,他和艾念会在一起是已经有结果的事,现在他只是在推过程而已。
这算什么自信。
艾念气得想笑,能认为他一个直男会为爱变同性恋,不是自信还能是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你魅力很大,任何人都应该喜欢你。”
“是啊。”白元洲毫不客气地点头承认,“我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还有公司要给我继承,就算不继承公司,仅靠收租也能过一辈。像我这样的人,有人喜欢很正常吧,换句话说,不喜欢我的人才是少数。”
艾念咬紧牙关,别人的钱和他没关系,但他此刻是真的有点仇富,怪不得白元洲会这么自信,换他来他也能尾巴翘上天。
混蛋……
这种幸福美满的生活好刺眼,如同剧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不仅不觉得温暖,反而让他恨不得缩回会黑暗里,继续回去当阴沟里的老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艾念怕再受到刺激,接下来他都无视白元洲的存在,任凭对方怎么叫他,怎么试图搭话,他都当对方是空气。
下雨天的路上行人几乎没有,走到烧烤店后艾念先是瞪了白元洲一眼,才走进店里。
在白元洲眼里,艾念瞪他就是撒娇,心脏为此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快要失控之际,店里老板娘刺耳的声音将他拉到现实。
因为有雨声干扰,白元洲不太听得清具体内容,但屋外都能隐隐听见声音了,想来里面的争吵还挺激烈。
白元洲担心艾念吃亏,直接走进店里。
“你为什么辞退我?”
“当初我让你来帮忙是看你可怜,结果你在背后和别人吐槽我开的工资低!你既然心有不满就自己走,不自己走我就当个坏人让你走!”
老板娘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她的嗓音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尖锐,震的人耳鸣。
白元洲的存在极为醒目,刚停下来观战,老板娘和艾念就已经发现了他。
说到底,事情是白元洲引起来的,艾念指着白元洲道:“我不认识他。”
“你骗人也要骗好一点,如果你们两个不认识,他会陪你来这?况且我没聋,一个不认识你的人竟然能准确叫出你名字,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反正老板娘是不信的,甚至认为艾念是在撒谎,他们假如不认识,现在出在店里的只会是艾念一个人。
“我确实不认识他,他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艾念有口难辩,真话被当成谎言,又还拿不出证据,此刻语言苍白无力,只能重复说着不认识白元洲。
白元洲听明白了,老板娘是在为他之前说的时薪问题找艾念麻烦,一个小时五块钱,也就欺负艾念年轻不懂事,换他来听见这个时薪,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愿意让艾念继续在这里上班,可他不能不顾艾念的意愿,因此他同意了艾念说的话。
“他说得对,我们两个不认识。”
最起码在当时,他们确实称不上认识。
老板娘放下叉腰的手,在白元洲和艾念身上来回打量,白元洲表情自如看不出破绽,艾念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哼。”老板娘懒得再多说废话,“反正你被辞退了,以后别再来了。”
艾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裤子,许久后对着老板娘躬身:“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他快步离开,完全无视白元洲。
透过透明感的雨伞,雨一颗颗滴在艾念心里,潮湿的空气如同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口鼻,使他渐渐产生窒息感。
其实他不应该难过的,工资少干活重,之前还遇到喝醉后调戏他的客人,老板娘和老板人好,但不想得罪客人选择冷眼旁观。
正当他忍不住想将手中的空酒瓶敲上那王八蛋的脑袋上时,是放学来找他的胡柏天为他解的围。
一瓶啤酒炫下肚,一群不像大人的大人欢呼。
刺耳的声音勾起他噩梦般的回忆,那份恨意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散。
他讨厌那天在场的,除胡柏天以外的所有人。
想到胡柏天,艾念拿出手机想通知他自己被辞退的事,但不清楚今天胡柏天有没有带手机去学校。
现在离上晚自习还有时间,他要不要直接去学校。
万一撞见老王,会被老王逼着留下来上课吧。
“唉。”
“为什么要叹气?”
“你有病啊!”
艾念被吓得一哆嗦,光顾着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忘了这个害他的人!
艾念愤怒转头对上一双纯真的眼睛,明明白元洲是害他,却良善得可怕,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脸上有东西?”白元洲点开自拍,依旧是无死角的帅脸没有任何问题。
“你脸皮真厚,连声对不起都不和我说。”艾念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之所以这么说只是看白元洲不爽。
“我当然想道歉,但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容易,如果艾念想听,白元洲能不停地说,可口头上的道歉弥补不了艾念失去的兼职。
艾念不懂白元洲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这声道歉有没有都无所谓,他要回学校了。
经过小巷,白元洲步子一顿,以为艾念会停下来,结果他看都没有看巷子口,直直往前走。
一路从学校走到这里,又从这里走回学校,站在校门前,白元洲罕见地有些沉默。
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艾念以为白元洲已经走了,直到被拉住手臂,他才发现对方竟然一直跟着他。
“你又要干嘛?”
艾念平静不是因为他性格改变,而是因为他真没招了。
白元洲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艾念答:“忘拿东西了。”
借口敷衍,除非白元洲脑子突然短路才会相信,不过他还是放开了艾念。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担心艾念出来时可能注意不到他,他特意提了一嘴,“放心,即使你找不到我,我也会找到你。”
“……”艾念就说白元洲自恋得令人害怕,明明恶语拒绝过很多次了,换个有羞耻心的,遇见他估计恨不得绕道走。
难怪会有人说厚脸皮加自恋是无敌配置。
不情不愿四个大字都快具象化了,白元洲只当看不见,勾起一抹笑催促艾念快去拿东西。
“再磨蹭就要上课了,到时候保安大叔肯定不会放你出来的。”
艾念眨眨眼,想到一个摆脱白元洲的好方法,“我决定今天去上晚自习,你别等了。”
“真的吗?”白元洲眼睛一亮,“念念好乖,学生本来就不应该去兼职,既然你要上课,那等打完铃我就离开。”
艾念:“……随便你。”
目送艾念走进学校,白元洲有种送自家小孩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自豪感,感动得要落泪。
想当初初见艾念是在朋友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下,温柔似水的眼眸落入他眼中,那双眼睛里有星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他们见面时已经成年,成年人的爱情不会顾虑太多,爱了就是爱了,爱了就要谈恋爱。
白元洲心里清楚,他会到这个时空肯定是有问题在等他解决,那在问题出现前,他也要帮自己发展一下感情线,否则艾念的初恋就会是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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