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扶我到那坐下。”艾念朝白元洲伸出手,白元洲牵着他走到河边的石梯上坐下。
艾念悄悄看向钓鱼的两位大叔,不知道他和白元洲偷偷亲嘴有没有被看见,这小县城太小了,任何流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会传遍每一处角落。
“放心,他们看不见。”白元洲亲吻艾念的时候特意找的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才不会让艾念成为别人的谈资。
艾念不清楚白元洲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他只能相信,如果之后有关他的流言传出来,他再找白元洲算账。
坐下来的两人很害羞,白元洲挡住脸从指缝中偷看艾念,艾念做好心理准备看向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极大的移开。
但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把头侧向对方。
“我有个问题。”白元洲声音微弱,“你和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念还没缓过经来,被这样一问脑子就像烧开的水壶,发烫发热就差冒出热气,“没,没什么感觉。”
除了心跳有点快,头有点晕,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洲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目前不能交往的原因。”
艾念满头问号:“我不懂,你详细说说。”
白元洲一副“你好笨”的表情,开始解释:“我喜欢你,所以亲你会觉得害羞、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面对你就能清晰感受到。而你没有这种感觉,代表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啧。”艾念想把白元洲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脸都快能代替红灯与黄、绿灯站路边工作了,白元洲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你看看我的脸,再摸一摸,这么烫你难道依旧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嗯。”白元洲点头,“你没谈过恋爱,说不定你现在其实是快气疯了,毕竟我是个男生,你可能接受不了与男生接吻。”
艾念确实快气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白元洲这个人。
他脑子正常,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完全凭彼此良心维持的感情,他是不喜欢的,特别是他看过由爱情构成,后又失败破裂的婚姻,他就更害怕“爱情”这两个字了。
结果他好不容易提出要不要谈恋爱,白元洲来一句“不要”,这不正是在耍他吗?
艾念冷笑一声,觉得白元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犯贱,他走,他再也不要见到白元洲!
“等等!”白元洲眼瞧着艾念怒气地冲冲站起来,赶紧稳住他,这里是河边,往下走两步就能进水里,要是艾念没站稳摔下去可怎么好。
等远离河边了,白元洲才拦住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艾念想绕过白元洲,可他往哪边走白元洲就跟着他移动,把他拦得死死的。
他见走不掉,干脆扯住白元洲的衣领把他头往下拉,接着压低声音说:“是你先突然出现说喜欢我,我说ok,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后,又是你不答应,哥们你把我当傻逼玩儿呢。”
“我错了,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白元洲双手合十讨饶。
艾念深呼吸:“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我目前灵魂不太稳定,容易和‘我’互换身体,如果我答应你谈恋爱,万一我有天回到未来,你不喜欢以前的‘我’怎么办?”白元洲说。
艾念听完彻底无话可说,无所谓了,可能遇见白元洲是他这辈子的报应吧。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白元洲,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意。
白元洲知道艾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每字每句都是事实,他真的没有欺骗。
不过艾念显然是不信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婆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好想哭……
第38章 38.有变
艾念小的时候很爱哭,因为哭声能帮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抱,这些要求不用他流泪,光扯着嗓子干嚎就能被满足。
在那段时光里,哭声与幸福相伴。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哭声代表软弱和无能为力,代表他不能保护妈妈,代表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客厅,男人狰狞的面孔,拳头高举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
他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需要释放情绪,难过被他吞咽下肚只会化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看到白元洲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神经病吧”。
“我不想哭的,你信吗?”白元洲说。
“不信。”艾念回答。
白元洲更觉得委屈,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
他们在桥下待的时间久了,钓鱼的两位大叔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看见白元洲哭,其中一位大声对他们说:“矮一个头的小伙子,你别欺负人家了,他都哭了你没看见啊。还有高的那个,你光会哭不会反击啊,狗被踹了还知道咬人呢!”
说完他还恨铁不成钢地咂嘴,发泄不满情绪。
白元洲没听懂大叔说的方言,但从态度他也差不多知道大叔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他轻咳一声,尴尬地擦去眼泪,刚刚泪珠滚落的场景仿佛是场幻觉。
艾念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要学狗来咬我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有病啊!”艾念猛地推白元洲肩膀,“滚,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行,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就不走。”
两人拉拉扯扯,都没注意到他们离河越来越近,等艾念试图拉住白元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元洲跌入水中。
旁边钓鱼的两位大叔动作迅速,扔下鱼竿就跑过来,一个拉住想跟着跳下去的艾念,一个开始脱鞋脱衣服。
可没等大叔脱完衣服,白元洲已经从水里站起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上岸,然后直勾勾盯着艾念,他的眼神可怖,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拉住艾念的大叔默默地走上前挡住艾念,穿衣服的大叔也感到不妙,边穿衣服边吸引白元洲注意力:“你们两个小孩玩闹归玩闹,怎么想不开要跳河里去?幸好这河边水浅你还能站起来,但你们晓不晓得有人就是能淹死在在齐膝盖的水里。不行,你们是二中学生吧,哪个班的,我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必须给你们个教训才行。”
白元洲转动脑袋看向说话的大叔:“大叔我不是这里的人,不太听得懂方言,所以您能不能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大叔近退休的年纪,说了大半辈子方言,突然被要求说普通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叔,他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艾念上前解围,“我是二中的学生,他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没个轻重才让他跌水里,您就饶我们这次,求您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家长或者班主任。”大叔没有让步。
白元洲听不懂方言,但他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表情,长头发的这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叔好像在为难男生。
于是他拉起艾念撞开两位大叔逃跑:“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谢谢你准备下水救我!”
两步并一步登上石梯,白元洲不认识这里所以走到街上后不知道往哪跑,他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
艾念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为什么白元洲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涌起不安,艾念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开白元洲的手。
白元洲回头,用探究的目光从下往上打量起面前的男生,经过奔跑艾念的刘海分开露出他的脸,所以白元洲很快就能把艾念的身份对上。
原来以后那么温柔的人,现在竟然是个刺头。
艾念对于白元洲的打量感到不适,特别是那个目光像把他和什么人做比较一样,很不尊重他。
“你是艾念吧,别否认,我刚见过你。”白元洲低头拧起衣摆,试图将水拧干,“对了,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哪儿?”
“你是谁?”艾念警惕起来。
和以前死皮赖脸,说话像撒娇的白元洲语气不同,这个白元洲冷静,没有情绪波动,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
白元洲拧衣服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我叫白元洲,但和你认识的那个白元洲不同,我是以前的他。”
“疯子。”艾念怀疑白元洲在撒谎,刚刚说他会回未来,进水里泡一下就穿了,白元洲为了圆谎真是能对自己下狠手。
“我说的百分百是实话,未来的我应该也全是实话,我们不会骗自己重要的人。”白元洲拿出手机试了试还能不能用,他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连住哪里都不知道,手机可关乎他性命。
万幸在水里的时候手机没进水,白元洲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信息,但他余光瞥见炸毛的艾念,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找不到家了,你住哪里,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不行!”艾念不信白元洲,在他眼里白元洲已经贴上‘撒谎精’的标签,放白元洲进他家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家在哪儿,而且我衣服湿了,很容易感冒的。”白元洲说得楚楚可怜,说完还配合着打了两个喷嚏。
艾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白元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情绪,于是继续卖惨请求艾念。
“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帮帮我嘛,我找不到家没法换衣服只能流浪街头然后找个角落等死。”
艾念:“你可以报警,警察会送你回家。”
“我不要。”白元洲靠墙蹲下来,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艾念。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艾念不为所动转身就走,走到远处他下意识回头看,白元洲坐在地上望着天,有人目不斜视走过,有人低头好奇看他。
他就坐在地上任人打量,仿佛与世界隔绝开,
艾念走进学校,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白元洲或许是想逼他回去才会如此卖惨,他不能上当。
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他才想起来没有去找胡柏天,心里乱糟糟地想再去一趟学校外,刚站起来又坐回下,他不敢出去,怕出去了就不受控制地去找白元洲。
艾念垂头等待胡柏天回来,强制大脑不再想白元洲。
还有多久上课,天多久黑,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路灯是几点亮来着,白元洲知不知道路灯下的电瓶车是他的车?
艾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开始重新清空大脑。
胡柏天回来了吗,该不会还在外面等他吧,今天晚自习不是老王上,不知道老王在不在办公室,他要不要去请假,万一白元洲真的找不到家,乱跑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出意外怎么办?
“啧!”艾念双手握拳用力砸响桌子,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他,见他脸色难看有人好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个教室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背上书包准备去找老王请假。
敲响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刚好走上楼的胡柏天错过。
王老师见是艾念进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艾念背着包,这种预感更强烈了。
艾念:“王老师,我要请假。”
王老师:“理由。”
艾念:“我朋友不小心落水里,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
王老师很想问在艾念眼里他是不是个容易被哄骗的老头子,撒谎也不知道撒个能让人相信的谎。
艾念见王老师不信,直接说:“那您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去!”王老师觉得艾念是在挑衅他,“如果你骗我,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艾念:“您多大人了,还玩告家长这套。”
“你懂个屁,教育需要老师和家长配合,你骗我我当然要找你妈,顺便把你这两次迟到也告诉你妈。”王老师收拾好办公桌,腋下夹住公文包走在前面。
等艾念领着王老师走到最后见到白元洲的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王老师当即准备押着艾念回学校上晚自习。
王老师:“看,没有人,给我回去上自习。”
艾念踩到白元洲坐下的位置,地上的屁股印都还没消失,就说明白元洲刚走不久,或许他和白元洲没什么缘分吧。
“大叔您能站开点吗?挡我位置了。”
身后是熟悉的声音,艾念刚想转身白元洲已经挨着他的脚坐下,他手里捧着一碗炒饭,边吃边说:“我本来想等你,但是有点饿所以去买吃的了。”
白元洲自顾自地说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老师听他语气熟稔,又看他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于是问艾念:“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艾念:“对,就是他。”
王老师看着不是个好人的黄毛白元洲,开始担心艾念是不是认识了不良少年,他让艾念跟他走到一旁,小声说:“你确定他是你朋友。”
“确定,他叫白元洲,十八岁,不信您亲自问他。”艾念就知道白元洲名字和年龄,不敢再多说怕被察觉出异样。
王老师走过去蹲下:“小伙子,你叫白元洲?”
白元洲:“是。”
王老师:“十八岁?”
白元洲:“对。”
“行吧。”王老师站起来对艾念说,“你只能带你朋友回家,不能去其它地方瞎跑,被我发现你就站着上课一星期。”
“知道了,等我们到家,我给您发消息报平安。”艾念说。
王老师走之前再次打量了一眼白元洲,最后拍拍艾念肩膀离开。
第39章 39.又回未来
白元洲跌进河水里,令人作呕的泥腥味河水灌入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他想要从水里出来,可他头突然刺痛,再次睁眼看见的是一只大耳朵奶牛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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