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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足下轻点, 白衣翻飞如蝶, 手腕翻转间, 笛尖凝聚出一道莹白的灵力箭, 直直射向为首的合欢宗修士。
那修士冷笑一声,掌心翻出一面黑色盾牌, 盾牌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灵力箭撞在盾牌上, 只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便消散无踪。
“天衍宗的手段,也不过如此。”他嗤笑一声, 指尖掐诀,三道黑色的雾气从掌心飞出,化作三头狰狞的鬼面,朝着令玄未三人扑去。
江欲晚终于打起精神,只见他双手一翻,十枚鎏金指套瞬间覆上指尖,指套上镌刻着细密的金刚符文,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猛虎般窜出, 迎着鬼面便挥拳而上,鎏金指套撞上鬼面的刹那,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些阴邪的黑雾竟被指套上的符文震得滋滋作响,不过三拳两脚,三头鬼面便被他轰得魂飞魄散。
他甩了甩手腕,看向那为首修士,眉眼间满是桀骜:“装神弄鬼,不堪一击。”
令玄未见状,眸光一凛,将罚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纵身跃起,剑刃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朝着那为首的修士斩去,剑光如匹练,劈开层层黑雾,直逼对方面门。
那修士脸色微变,不敢小觑,连忙侧身躲避。可令玄未的剑招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如影随形,招招致命。
另一边,那粉衣女弟子缠住了江月柔,她的身法极为诡异,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丝带如毒蛇吐信,不断袭向江月柔的周身要害。
江月柔虽修为高深,却碍于对方身法刁钻,一时竟难以取胜。
余下两名合欢宗修士见状,当即分左右包抄,朝着江欲晚攻去。
他们手中各执一柄淬毒短刃,招式阴狠,专挑人体破绽。
江欲晚夷然不惧,鎏金指套在指尖灵活转动,他不闪不避,硬扛下其中一人的短刃,指套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他手腕一翻,指节狠狠砸在那修士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修士胸骨碎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人见状,吓得亡魂皆冒,转身便想逃。
江欲晚岂会给他机会?他脚下发力,如影随形追上前去,指尖鎏金指套扣住那人后颈,猛地发力。
只听一声闷响,那修士便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可四名合欢宗修士本就配合默契,江欲晚解决两人的间隙,为首那修士已摆脱令玄未的纠缠,反手一掌拍向令玄未的后背。
令玄未正全力御敌,来不及回身,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掌。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将罚剑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玄未!”江月柔惊呼出声,心神一分,便被粉衣女修士的丝带缠住了手腕。
粉衣女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用力,丝带猛地收紧,就要将江月柔的手腕勒断。
林间风声猎猎,树叶簌簌作响,眼看三人就要落入绝境,躲在暗处的张懿之指尖微动,掌心的雷符已然蓄势待发,只待令玄未露出更大的破绽,便要雷霆出手。
但池舜的计划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怎能被张懿之打破?
只见下一瞬,风中传来霜寒之意,一道极快的剑光略过众人,抽刀断水般轻易划破那粉衣女修士的法器。
紧接着“嘶啦”一声,那粉衣女修士的丝带便被从中剖成两半,断口处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竟是连灵力都被瞬间冻住!
这陡然之间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待他们看清来人时,令玄未一行人顿时面露喜色,反观合欢宗众人则是立即警惕起来。
只听说天启宗有一位新获得神兵的剑修,在剑修之中是翘楚般的天才,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旁的强悍剑修。
对方身着天启宗弟子服,又非什么声名响当当的前辈,叫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专注。
无奈,外界见过霜业神剑的小辈屈指可数,他们自然不晓得这是池舜。
池舜立在令玄未一行人身前,将霜业剑横在身前,他面色依旧苍白,却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场中,轻触张懿之藏身的方向后看向合欢宗众人,淡淡道:“逃命,或者留下来死。”
那粉衣女修士又惊又恼,但那剑上传来的无上威压,几乎令她的心脏都在超负荷快速跳动,连呼吸都要喘不上来。
她只能梗着脖子,咬牙切齿道:“你!可敢报上姓名?”
池舜抬眸,目光落在粉衣女修士身上,眸色冷冽如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天启宗,池舜。”
“池舜?”为首的合欢宗修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下一瞬想起,池舜就是天启宗那个废柴符修而已。
不曾想此子竟仗着一柄好剑便敢口出狂言,他当即嗤笑一声,“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逞凶?今日便让你知道,我合欢宗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掌心黑雾翻涌,那面刻满符文的黑盾陡然暴涨数尺,朝着池舜狠狠砸去。
盾身裹挟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墨色。
池舜脚步未动,握着霜业剑的手微微一旋,剑身嗡鸣,莹白的剑光暴涨数寸,带着雪境的凛冽寒气,迎着黑盾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林,强光迸射,逼得众人纷纷抬手遮挡。
那为首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盾身传来,震得他指节发麻,黑盾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惊怒交加地看向池舜手中的长剑:“这柄剑……究竟是什么来头?”
粉衣女修士亦是脸色煞白,方才剑光掠过她丝带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注入丝带中的灵力竟被那股寒气冻得寸寸碎裂,连法器本身都险些崩解。
这绝非寻常宝剑能有的威力。
池舜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手腕再转,霜业剑如一道流光,直刺为首修士的心口,剑光凛冽,快得让人无从躲避。
为首修士大惊失色,慌忙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他只觉半边身子都冻得麻木,气血翻涌不止。
“找死!”他怒吼一声,指尖掐诀,数道黑色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直指池舜周身大穴。
这些毒针细如牛毛,隐于黑雾之中,淬有合欢宗最烈的“蚀骨散”,一旦沾身,便会蚀筋腐骨,神仙难救。
躲在暗处的张懿之瞳孔微缩,指尖的雷符微微发烫,却终究没有掷出。
他知道,池舜既然敢现身,必然有应对之法。
果然,池舜眸光一凝,霜业剑轻轻震颤,一道莹白的剑罡扩散开来,那些毒针撞上剑罡,瞬间被冻成冰屑,簌簌落下。
“此乃霜业神剑。”池舜再度出言,与上一次的语气不同,这次他眸中满载爱意,“家师赐剑,叫我无所不能斩。”
“逃命,或是留下来,死。”
霜业二字一出,合欢宗众人浑身一震,猛的抬头看向池舜手中的剑,即便不曾亲眼见过这柄剑的神威,可听到这名字,也是知道小命要紧的,更何况现在亲眼见证了此剑的神威。
赤连湛那三个字啊,如这片大陆的神明又有何异呢。
粉衣女修士虽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留下只是白白送命而已,不过,这人竟不赶尽杀绝……
旋即,她低眉颔首朝池舜轻声道了一句,“多谢不杀之恩。”
而后转头朝其他人吩咐,“撤。”
一声令下,合欢宗的几人纷纷看了一眼那剑,含恨化作黑影,消失在原处。
江月柔将一切看在眼里,首个回神出声道:“亲见池师兄剑术,果然不凡。”
池舜收剑,将那枚剑穗握在手中注视良久,才回头看向他们三人,温柔笑了笑,道:“谬赞。我与张师弟知晓你们遇难,特此赶来,幸好赶上了。”
说完他和煦看向张懿之藏匿的方向。
张懿之听他这么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不打草惊蛇,只能从密林中走出来,却没有说话。
江月柔惊喜笑笑,“真是天降神兵,若非你们前来,我们恐多少要受些伤,早前便听欲晚一直称赞……”
“姐姐,令师兄受伤了,不妨先瞧瞧。”江欲晚冷不丁出言提醒。
江月柔闻言立马转头看向令玄未,刚才要说的话瞬间被抛之脑后,真就一心一意去看令玄未了。
反而是令玄未向池舜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又得大师兄救命之恩了。”
池舜摇头,“无妨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瞥了两眼江欲晚,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会围绕主角的角色,竟真的完完全全觉醒了,不仅仅是他,就连潭娇娇也无限接近觉醒了。
思及此,他又垂下目光去看江月柔,很显然江月柔就没有,只要提及令玄未三个字,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连江欲晚都发现了。
“如果姐姐并非完全的,自己主导自己呢。”
就这么五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江欲晚赤裸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池舜抬头看他,又环顾几人,与张懿之对视了一眼,再低头去看正处理令玄未伤口的二人,除了他们三个,那两个人就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第88章 告别
是夜。
五人围坐篝火, 少有交谈,江欲晚擒着手中的烧火棍,百无聊赖在火堆里来回挑动着。
火光映在几人的脸上,将几人的神色衬得格外复杂。
受了伤的令玄未吞了药, 此刻身体上的困意来袭, 他靠在旁边粗壮的大树上, 借着篝火的暖意, 沉沉睡了过去。
一旁的与他挨着的江月柔发现他睡着, 便也轻轻闭上眼休憩。
等他们二人彻底熟睡, 江欲晚突然出声,“从前我以为, 姐姐喜欢的人,就是最值得喜欢之人, 可是不是,甚至有时,我觉得她像是着魔了一般, 只要提及那个人的名字,无论她在做什么,都会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我觉得他并非良人,但只要我说那个人半点不好,姐姐就会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陌生得可怕。”
话音落下后,周遭死寂一片,半晌无人接话。
江欲晚自嘲一笑,以为池舜不会答, 池舜却又出乎意料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点与缺点,不可否认, 其在剑修领域的造诣远超常人。”
“而你所说的,也许,这就是规则吧。”
“所有人都会向往美好的事物,向往强大的人,在规则的牵引下,他们会不由自主的偏离自己的想法,向强者投诚。”
“但你的直觉很敏锐,他——”
池舜顿住,看向令玄未,另外两人随着他的视线一齐看向令玄未。
“他身体里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个力量正是牵引所有人着魔的根本原因。”
“错的也并非是他,而是规则。”
“规则钦定其的天命,不仅是荣耀,也是枷锁。”
池舜无法用直白的话说出系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能否让另外两个人明白,但不可否认的是,令玄未从出生起,身体里就有两道灵魂,一是正常表露在人前的普通人,二是临危时救场的主角。
从他出奇反杀亲父之时,他的第二道灵魂觉醒,开始一步步指引他,成为主角。
人都有两面,表面谦逊知礼,背地暗藏私心,是人都会如此,令玄未也不例外,他会有自己的私心,会有欲望,会羡慕会嫉妒会恨。
可主角灵魂告诉他,你是主角,你无需羡慕旁人,你会抵达最高处;你是主角,应当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应当有伟大的格局;你是主角,你要受万众敬仰、受万众青睐。
他又何尝不是被规则束缚的傀儡。
是世界规则的力量叫他必须当主角,叫他必须摒弃私欲产生神性。
不过,这一切都被池舜一一打破,池舜在还未想通这一点之前,无意打破了规则,所以也酿下如今的局面,规则需要他死,而后重新走上正规。
池舜却不会应允。
他会死,但他会让规则永远无法达到它想要达到的,他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主角。
池舜起身,“口渴了,我去寻处水源。”
江欲晚讷讷看着池舜的动作,他尚还在回味池舜话中的意思。
张懿之则是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在林间不远不近的隔着,朝同一处走,张懿之能听明白池舜一二,却始终想不通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曾经最想弄死那个人的人,如今竟讲起大道理,甚至出手阻拦自己暗害,“你真当自己是圣人不成。”
池舜脚下步伐节奏不变,听言只轻轻笑了一声,“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张懿之听言反倒一顿,看着池舜步子依旧不停,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与之并走,“你究竟要做什么?”
池舜笑意不减,“你杀他我不放心,我亲自动手,保管他死得透透的。”
张懿之冷哼一声,“就凭你?你如今没有灵力无法催动符箓,就凭你手中的霜业?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人能使用霜业吗?一朝事发,天启宗手握神剑的弟子死在霜业剑下,你猜你那师尊可否要遭千夫所指?”
“呀,竟真的有湖。”池舜仿若未闻。
张懿之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他快池舜一步,上前拉住他,“你疯了吗?”
池舜笑眯眯将他的手扒拉下来,“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了,我算无遗策,怎会失手?”
说完,池舜便伸手要解衣带,又一顿,看向张懿之,“我想下去洗个澡,你……”
张懿之蹙眉定定盯了他两眼,怒道:“疯子。”
落下这二字后,他头也不回,便往原篝火那处走去了。
直到张懿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池舜这才悠哉悠哉宽衣解带,最后跳进湖中。
不得不说,与雪境相比,这个秘境温暖如春,就连湖水也不冻人,死在这个秘境中,还有点意思。
想着,他嘴上吹起口哨,就是那个“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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