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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顺着阶梯一路向下,身后的水潭慢慢恢复原样,阳光透着水向下撒,一路幽暗,但接着那点光又足以认清前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幽暗的洞室陡然一亮。
眼前景象骤转,像是穿越至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一望无际光的草地正中央,矗立着一个现代风格的别墅。
门前栅栏内还养有一些鸡鸭牛羊,只不过那些动物似乎很喜欢吃院内的玫瑰花的叶子,导致那些玫瑰花的花茎光秃秃的。
老道伸手打开栅栏门,伸出大拇指,打开指纹锁,就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内的世界依旧是现代风,不想一个小小水潭之下,竟然还能存在一个小世界。
老道一进门,就见池舜正做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着游戏,这里没有网,所以那些单机游戏几乎已经全被他通关完毕,甚至有一些他还通关了好几遍。
百无聊赖他正体验倒挂在沙发上能不能通关呢,眼神一撇,看见神棍他面上大喜,距离上一次见神棍,恐怕都得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他再被这么关在这里,恐怕得抑郁了!
“怎么样怎么样世界恢复运转了吗?”池舜迫不及待,从沙发上窜到神棍跟前。
神棍摆摆手,“嗐,想得美,你这死小子想两全其美,怎么可能?”
“世界规则叫人家当主角,你偏偏让人家道心破碎,又叫他那些后宫一个个崛起,能按远轨走就出鬼了!”
池舜撇撇嘴,“再在这待下去,我要长毛了,心理都要出现问题了,你快想想办法。”
神棍故作高深,捏了捏自己的小胡须,“办法呢不是没有,反正现在这个世界乱成一锅粥了,你放一道分身出去,再带张符避免泄露气息,只要天道不发现你,就没事。”
“系统也发现不了?”池舜狐疑看他。
神棍一听,毫不犹豫一拂尘给他脑门来了一下,“你那个分身在外头死的时候你自己不是说系统消失了吗?”
池舜蹙眉,“当时是消失了,万一它发现我没死透,又缠上我怎么办?”
神棍切了一声,“你放心,只要你本体在这个世界里,就不能遭受到任何伤害,这个世界可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当然,除了你和我。”
“最近小镇上人多眼杂,你小心谨慎一些,出去玩一会就赶紧回来,要不然被发现了,鉴于你之前欺骗过天道系统,如果真被发现,你定是有去无回,说不定到时候这个空间也保护不了你。”
听神棍说最近小镇人多眼杂,池舜算了算,知晓是天启宗十年一次的招生,他一向谨慎,为活命绝不可能踏出此界半步。
可时过境迁,每次都得隔三五年才能从神棍嘴中听一遍外界的变化,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不仅是想见一见外界的走向,更想见见他的朋友们,还有那个内心一直觉得愧疚的人。
“只要能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池舜说。
神棍无言,叹了口气,随手掏出一张黄纸,又凭空变出一支笔,草草几个字落下,他将那黄符递给池舜,“我在别的世界还有事,你切记,此符万不可离开分身,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池舜郑重接过,“多谢先生。”
第92章 出山
为不被任何人发现, 神棍走后,池舜便认真开始捏起小人来,他将这个分身捏得格外清秀,保留了他原本眯眯眼的特性。
等一切事宜完毕, 池舜将分身平放在地, 自己也席地躺在分身一测, 用过往一样的方式唤醒分身, 下一瞬, 他的神识已然在分身体内了。
这次的计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算无遗策。
从一开始, 池舜就隐隐察觉系统一定会叫他死在令玄未手中,尝试多次没有成功, 发现有其他阵营后,池舜便开始慢慢布局。
没想到系统竟真的升级成强制行动, 好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树立好伟光正绝代天骄形象,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天才的陨落, 无论对方是谁,都势必会引众人唏嘘。
此外,又提前勾起众人对令玄未体内另一道力量的揣测,离间他的后宫,至少让那些妹子可以做自己的决定,而非依附主角。
就连江欲晚的纯粹,即便他不因为自己的惊才绝艳心动,也一定会产生欣赏,只要他觉醒, 他就一定会慢慢引导他的姐姐走出来。
等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令玄未是借体内的特殊力量杀死自己后,至少会认定它是不可控的, 善恶不分的,他们嘴上不会提及这件事,却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就连令玄未自己,也会在无尽的悔恨中,产生质疑,从而慢慢想要剥离这种力量。
至此,池舜真正想达到的目的就达到了。
也许他一个人想除去那个所谓的“主角光环”是个难题,可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它不该存在呢?
更甚至,他们或许都不会承认令玄未这样主角。
整个计划中,池舜唯一觉得后悔的,便是放纵自己在晚宴上追上了赤连湛。
或许心动的感觉与之后的良晤确实妙不可言,但这一点正是最有可能令整个计划崩俎的最大可能,赤连湛是大乘修士。
池舜与神棍模拟过多次,利用神棍更高阶的符,令那个分身长出血肉,就连系统也因他本体在碧溪河下被屏蔽,从而绑定了那道肉身。
可倘若在赤连湛面前露出半点破绽,整个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关于这个决定,池舜是有私心的,他自然贪心与对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本是按照死遁后再也不见来打算的,这样最后的日子能与对方耳鬓厮磨,自然是恩赐。
再其次,池舜的另一个私心便是,他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所以他要惩罚赤连湛,赤连湛为了的飞升,便永远别再见自己好了。
不过在一切蓄势待发的最后,池舜又留下字条,一怕赤连湛真的手刃令玄未,要是赤连湛发疯,主角死了,万一世界崩坏,那他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可以理解为,给赤连湛拴上缰绳~
二是,池舜动了恻隐之心,他不想赤连湛死,他想赤连湛真的飞升,毕竟那是赤连湛这一生所追随的东西。
至少他救下了赤连湛,赤连湛也没死,虽然赤连湛多次阻止他杀令玄未,可赤连湛为了心中大道并没有错。
若他自己注定要死,又何必两败俱伤,倒不如预祝对方早日飞升。
池舜不怪赤连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视角,大家都在做自己视角内正确的事,他也已经惩罚过对方了,且内里的爱是不可泯灭的。
但池舜脚下踏上阶梯的一瞬,他又有些犹疑,久未闻世,不知道外界变动大不大,强者多不多,更有些胆怯见到故友,同时隐隐又有些期待见到他们。
若他们真的认出自己,又该怎么办,自己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见他们等等等等。
真要出去时,好像所有问题都吻了上来。
僵持半晌,最后还是好奇心打破了眼下的焦虑,实在是太久没有出去过,都要变成老干爹了!
池舜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大喊:“我池汉三回来啦!!!”
惊起林间大片飞鸟。
池舜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玉扇,迈着慵懒的步子,大步流星朝小镇上走去。
临近招生日子,小镇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他来时那般多,平时都是从神棍嘴里听消息,远没有眼见的真实。
他也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启宗正在走向没落。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两侧摊位上摆着低阶符箓、残破法器,还有些打着“天启宗同款清心丹”旗号的假药,小贩们唾沫横飞地吆喝,却鲜少有人驻足。
池舜捏着玉扇,指尖敲了敲扇面,目光扫过街角一处卦摊。
那卦师竟穿着洗得发白的天启宗外门弟子服,卦旗上歪歪扭扭写着“预知仙途,十文一卦”,脸上的褶子堆着谄媚的笑,正拉着两个背着行囊的少年吹嘘。
“二位小友可知?当年我天启宗何等风光,霜业神剑镇九州,赤连剑尊一人一剑退万敌!”卦师唾沫星子横飞,“可如今呐……唉,大师兄池舜陨落,剑尊闭门不出,宗门弟子人心惶惶,连今年的招生都快招不到人了。”
一个蓝袍少年顺着他话接到:“我听说天启宗的那个令玄未天命加身,身怀将罚神剑,将来定能重振天启宗,我此番前来,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想入天启宗的。”
另一个青衣少年犹豫道:“可天启宗日渐式微,而且……天启宗的那个大师兄就是被令玄未杀了的,宗门内斗手刃师兄……这未免太过令人诟病。”
卦师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那池舜是妄图逆天改命,才被天命反噬!令玄未是顺应天道,再说了,天衍宗云起仙尊都护着他,其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啊!”
池舜听得嗤笑一声,玉扇“啪”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眯起的桃花眼,慢悠悠走上前:“哦?先生倒是说说,何为天道?”
没想到他死后,还是有人乐意传颂他为“反派”。
卦师见他衣着考究,扇子上嵌着细碎的灵玉,不像凡俗,连忙收敛神色,拱手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想来是外域修士?天道者,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令玄未身怀将罚,乃天选之子,池舜虽为天才,却逆势而为,陨落也是必然。”
“是吗?”池舜指尖捻着扇穗,慵懒打趣道,“若是我今日掀了先生的摊子,而先生不敌于我,可要认栽,视为天道也?”
卦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撑着架子,梗着脖子道:“公子说笑了,卦摊乃是谋生之本,何必强人所难?再说,凡事皆有定数,公子若真要动手,那也是……也是天道使然。”
池舜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玉扇轻摇,带起一阵微风,“天启宗门派广泛,资源充裕,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诸位又何必思虑良多,选自己中意的即可。”
听他此言,卦师一急,“天启宗没落在即,与其磋磨天赋,倒不如算一卦瞧瞧究竟该去往何处?”
那两位少年面面相觑,正犹豫要不要算一卦时,周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将那卦师的摊子吹倒在地,顺势露出卦师山寨版天启宗弟子服里面旁的宗门服饰的一角。
池舜收起风符,认出这卦师里面穿的是合欢宗弟子服,想来对方挖墙脚都挖到天启宗山脚下了。
思及此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启宗的方向,只觉有些惋惜。
周围因这动静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人,他们大多对着卦师指指点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招摇撞骗的,穿着天启宗的衣服糊弄人!”有个眼尖的发现盲点。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我还见他骗了个小姑娘的钱呢!”
谁料这些话非但没有攻击到这卦师,他反而快速爬起来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恶狠狠道:“赤连湛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守着一具尸体闭门不出,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另寻高就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激恼,可是想出言反驳又好像被人家堵死了一般,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怼他。
“合欢宗的手段,倒是越发下作了。”池舜倒是不怒反笑,“披着别家宗门的衣服,干着坑蒙拐骗的勾当,来天启宗门前行骗抢人?九州大陆上,这还是独一份。”
卦师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池舜,眼神里满是阴鸷:“你小子少管闲事!合欢宗如今势大,天启宗早已日薄西山,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免得惹祸上身!”
“哦?势大?”池舜轻笑一声,迈着慵懒的步子上前,蹲在卦师身前,与之对视,“我倒是想听听,合欢宗凭什么势大?凭你们暗地挖墙脚,还是凭你们纵容弟子无法无天?”
这话戳中了卦师的痛处,他脸色涨得通红,厉声道:“休要血口喷人!我合欢宗行事光明磊落,倒是你们天启宗,出了个杀师兄的逆子,还有个闭门不出的剑尊,你们天启宗迟早要被九州大陆除——”
最后一个“名”字还未落下,一女子已执剑抵住这卦师的咽喉,她清亮的声音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在那之前,我可将你一剑封喉。”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至交
那卦师见到剑真架到脖子上来, 终于双手作揖连忙求饶:“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在下一时糊涂啊!”
天启宗山门脚下,又正逢天启宗招生,潭娇娇本就不会杀他, 无非是吓他一吓, 意满之后, 她收剑入鞘, 冷哼一声, “三教九流也敢在此造次, 还不快滚。”
得令后卦师连滚带爬快速收拾好,头也不回赶紧溜之大吉。
周围人见此一幕纷纷拍手叫好, 天启宗即便是真的要没落,也绝不会没落在这一代手中, 这一代还是出了不少能人异士的。
潭娇娇白衣翻飞间,瞥了眼那卦师仓皇逃窜的背影,又扫过围观人群中那些带着期许或疑虑的目光, 红唇轻启,声音清亮:“天启宗招生在即,凡心向正道、资质尚可者,皆可入山考核。但若是有人再敢在此造谣生事、混淆视听,休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的剑意自她周身散开,虽是金丹期修为,却带着天启宗剑修一脉相承的傲骨,让围观者纷纷噤声, 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那两个背着行囊的少年对视一眼,眼中的犹豫彻底散去, 快步走到潭娇娇面前,拱手道:“弟子愿入天启宗,恳请仙子收留!”
潭娇娇颔首,指了指不远处通往山门的石阶:“沿此路上山,至演武场登记考核即可。记住,天启宗从不论出身,只看心性与毅力。”
少年二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后,背着行囊快步朝着石阶走去。
有了他们带头,周围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年轻修士也纷纷动了心,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青石板路上顿时多了不少朝着山门而去的身影。
池舜隐在人群之后,欣慰笑笑,过往他来天启宗拜师之时,天启宗还会测灵根讲求灵根好坏,如今竟是连灵根优劣也不在意了,真真称得上一句“不论出身”。
想当年他还因自己是最次的五灵根被嘲讽过废柴,当然也可能是因有他这个先例,天启宗如今算得上是彻底大开山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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