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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正对着苏砚的那个手持光盾的构装体，面部徽记的变幻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固定为一个简洁的、与苏砚戒指上某个基础符文有些相似的图案。它缓缓抬起了没有持盾的那只金属手臂，掌心向上。
紧接着，封锁中间廊道的能量屏障，如同水幕般波动起来，从中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同时，左右廊道入口的屏障也悄然消失，但那里的守卫构装体并未退去，只是静静站立，仿佛在表示：其他路仍不通，但你们可以选择的路，已经打开。
“权限认可！”莫桑惊喜道，“苏医师，您得到了遗迹基础的通行许可！快，我们进去！”
众人立刻穿过屏障通道，进入中间廊道。身后的屏障缓缓合拢，将虫群和守卫暂时隔开。这条廊道更加宏伟，两侧墙壁上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变成了巨幅的浮雕，描绘着星辰诞生、文明演进、以及……一场导致万物凋零的可怕灾难，画面在“影蚀”的黑暗吞噬处戛然而止。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米、紧闭的、布满层层叠叠环状符文的巨型拱门。门前的能量浓度高得惊人，空气都仿佛在微微发光。这里，应该就是能量池的所在。
然而，没等他们靠近巨门，异变再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以及两侧的浮雕墙壁，突然浮现出大片迅速蔓延的暗紫色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与遗迹整体格格不入的腐朽、混乱气息！与此同时，巨门本身也微微震颤，门缝里渗出丝丝暗紫色的雾气！
“‘影蚀’污染！”莉亚骇然道，“这座遗迹……也早就被侵蚀了！就在能量池附近！”
“是那些‘清除者’说的‘殉爆协议’？”陈立刻联想到，“他们想远程激活遗迹内埋藏的污染源，彻底毁掉能量池？”
“不止是毁掉……”莫桑脸色铁青，看着那些活物般蔓延的暗紫脉络，“这是想将整个遗迹的能量池转化为一个巨大的‘影蚀’污染源！如果让他们得逞，不仅净化仪式无法进行，这股被污染的磅礴能量一旦爆发或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阻止污染扩散，在它完全控制能量池之前！”
“怎么阻止？”苏砚急问。他感到戒指在剧烈震动，既有对污染的强烈排斥，也有一丝……指向巨门方向的、急切的“引导”。
“进入能量池内部！找到污染的核心节点，用‘古誓之契’的力量，结合能量池本身的净化机制，将其清除或封印！”莫桑语速飞快，“但巨门被污染干扰，正常开启方式可能失效了！苏医师，再次尝试用契约权限，强行开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苏砚毫不犹豫，快步冲到巨门前，将戴着戒指的左手，直接按在了门中心最复杂的一个核心符文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入了门内，不，是扯入了遗迹能量池与“影蚀”污染激烈对抗的、混乱的能量涡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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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首都，皇宫西侧翼，琉璃花厅。
这里以精美的彩绘玻璃和四季不败的星空兰闻名，通常是皇子皇女们举办小型茶会、欣赏艺术的雅致场所。但此刻，气氛却与“雅致”毫不沾边。
顾凛独自一人，穿着挺括的墨绿色统帅常服，肩上将星冰冷。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佩戴显眼的武器，只是那样随意地站在花厅中央，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煞气四溢的凶刃。他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光痕微微发热，提醒着他与苏砚那顽强存续的链接。这链接此刻传递来的，是剧烈的能量动荡和某种陷入困境的焦灼。
他对面，三皇子利奥波德坐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古董怀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再无半分暖意。几名身穿内务府服饰、气息沉凝的高手，隐隐站在花厅的几个角落。
“顾凛统帅，真是稀客。”利奥波德的声音圆润悦耳，“不知突然来访，有何要事？还如此……轻装简从。”
“来算账。”顾凛开门见山，暗金色的眼眸锁定皇子，“埃文斯，灰雀，影蚀之种，二十年的寄生，皇宫西侧翼的指令。殿下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利奥波德把玩怀表的动作微微一顿，笑容不变：“统帅在说什么？埃文斯主任涉嫌违规医疗实验，已经被控制，我也深感震惊。至于什么‘影蚀之种’……更是闻所未闻。统帅是不是最近太过操劳，听了些无稽的谣言？”
“谣言？”顾凛扯了扯嘴角，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花厅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那几名内务府高手瞬间肌肉绷紧，如临大敌。“需要我把埃文斯的完整供词，还有从你内务官密室搜出的‘共鸣器原型’和‘种子培育日志’，摆在皇帝和元老院面前吗？还是说，殿下想现在试试，你这些被‘影蚀’余烬浸染过的护卫，能不能挡住我？”
最后那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讽。
利奥波德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放下怀表，眼神变得阴冷：“顾凛，你太狂妄了。你以为掌握了点所谓的证据，就能动摇皇室？你不过是一把用得比较顺手的刀，现在，这把刀想要反噬其主了。”
“主？”顾凛嗤笑，“我的主人，从来只有帝国和它的人民。而不是某些为了可笑的力量和权柄，暗中对自己同胞实施慢性谋杀的蛀虫。”
“你懂什么！”利奥波德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帝国需要的是稳定！是可控的强大！像你这样的‘异数’，天生就带着颠覆秩序的危险！你的力量增长根本无法预测和控制！与其让你将来可能成为祸患，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你导向‘正确’的道路！‘影蚀’的力量如果控制得好，不仅能让你更强，还能确保你对皇室的绝对忠诚！这是为了帝国大局！”
“所以，我就活该被当成实验品，活该忍受二十年的折磨，活该在你们需要的时候被‘收割’或‘清除’？”顾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股压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和痛苦，却让花厅内的彩绘玻璃都开始微微震颤。“利奥波德，你们的‘大局’，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懦夫和阴谋家，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恐惧和贪婪。”
他再次向前，那几名内务府高手忍不住同时上前一步，身上腾起或明或暗、带着不祥气息的能量波动，果然都沾染了“影蚀”的力量。
“今天我来，不是跟你辩论对错。”顾凛的目光扫过那几人，最后回到利奥波德脸上，“是通知你两件事。”
“第一，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无论是皇子内务官，还是隐藏在军、政、科各处的钉子，一个都跑不掉。帝国的法律和我的手段，会好好‘招待’他们。”
“第二，”顾凛的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流转，胸前的光痕也越发灼热，与遥远地心传来的苏砚的波动隐隐呼应，“你和你们沾染的‘影蚀’脏东西，很快，就会从这片星域彻底消失。我保证。”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利奥波德，转身，径直向花厅外走去。那几名内务府高手想动，却被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恐怖精神力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走到门口，顾凛脚步微顿，侧头，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至于你，殿下。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宁’时光吧。清算，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
花厅内，利奥波德颓然坐回椅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狰狞。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古董怀表，狠狠摔在地上！
“启动……最终预案。”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嘶声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彻底毁掉！包括那个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Omega！我要他们……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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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能量池内部。
苏砚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沉浮。他“看”到了一个无比壮丽的景象——一个巨大的、宛如星空倒悬的球形空间，中心是一团不断旋转、散发出浩瀚银蓝光辉的液态能量，那就是遗迹能量池的本体。然而此刻，无数暗紫色、如同污血般的脉络从空间的四面八方侵入，缠绕、污染着那纯净的能量池，试图将其核心染成同样的暗紫。能量池自身则在奋力抵抗，银蓝光辉与暗紫污秽不断碰撞、湮灭，激起可怕的能量潮汐。
他的意识体就漂浮在这潮汐之中，渺小如尘埃。戒指在他意识体手上疯狂闪烁，为他抵挡着大部分能量冲击，并传来明确的指引：污染的核心节点，就在能量池正下方，那些暗紫脉络最粗壮、最密集的汇聚点！
必须靠近那里！
苏砚集中全部意志，想象自己是一叶扁舟，顺着戒指引导的方向，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每靠近一点，那暗紫污染传来的混乱、饥渴、毁灭的意念就更强一分，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无数扭曲的幻象在他意识中涌现：顾凛彻底疯狂毁灭一切；自己被黑暗吞噬；宇宙在“影蚀”中沉沦……
“滚开！”苏砚在心中怒吼，将所有信念——对顾凛的承诺，对医术的坚持，对生命的尊重——化为最坚固的盾牌。戒指光芒大盛，温暖纯净的力量护住他的意识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混沌，他终于“抵达”了那个污染节点。那是一个嵌入能量池基座的、不断脉动的暗紫色肉瘤状物体，表面布满眼睛般的孔洞，正贪婪地抽取着能量池的力量，并喷吐出更多污染脉络。
就是它！
苏砚的意识体伸出手，手上的戒指光芒凝聚到极致。他没有具体的攻击方法，只是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希望、全部源于“古誓之契”和自身灵魂的“净化”与“拒绝”的意志，化作一道最纯粹、最凝聚的“光”，射向那个污秽的肉瘤！
光芒与肉瘤接触的瞬间——
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灵魂层面的激烈对抗与消融！
“啊——！！！”苏砚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无数污秽的意念和画面倒灌进来。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能量池本身的净化力量，正顺着他的“光”为通道，汹涌而来，汇入这场净化之战！
肉瘤剧烈颤抖，表面的“眼睛”纷纷爆裂，暗紫色的污血四溅，又被银蓝光辉净化。它发出无声的哀嚎，开始萎缩、干枯……
现实中的巨门前，苏砚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按在门上，戒指的光芒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苏医师！”莫桑等人焦急万分，却无法插手这纯粹能量与意志层面的较量。
就在这时，那些蔓延在墙壁和地面上的暗紫脉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巨门渗出的暗紫雾气也迅速被银蓝光辉驱散！
“他在成功！”莉亚惊喜道。
然而，就在那污秽肉瘤即将被彻底净化殆尽的最后一刻，一股极端恶毒、充满自毁倾向的意念猛地从中爆发！
“殉爆！”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的指令！
那即将消失的肉瘤残余，连同它连接的所有暗紫脉络，同时亮起刺眼的不祥紫光，一股毁灭性的、要将一切同归于尽的波动，骤然席卷整个能量池空间！
现实中的巨门，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里迸发出危险的紫光！
“不好！污染源要自爆！会连锁引爆整个能量池！”莫桑骇然失色。
能量池内部，苏砚的意识体面临着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危机！一旦自爆发生，不仅前功尽弃，他和外面的同伴，甚至可能连带一部分遗迹和地层，都将被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链接另一端，一股庞大、狂暴、却带着不顾一切守护决心的力量，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顺着那坚韧的灵魂链接，轰然涌入苏砚的意识体！
是顾凛！他感知到了苏砚最终的危险，竟主动将自己刚刚恢复少许、好不容易压制住“影蚀之种”反扑的力量，不计后果地输送过来！
这股力量充满了顾凛特有的暴烈与锋芒，但在其最核心处，却包裹着一缕与苏砚同源的、来自“星火之源”的温暖星光。它没有试图去“净化”，而是以最蛮横的姿态，在自爆冲击波即将全面扩散的瞬间，强行“镇压”和“束缚”住了那团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内外交攻！
内，是苏砚引导的遗迹净化之力与顾凛输送的守护镇压之力。
外，是莫桑等人不顾一切地将自身的精神力，通过莉亚的晶体和苏砚的身体作为媒介，注入对抗。
“给我……熄灭！”
苏砚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呐喊，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羁绊，化作最后一击！
轰——！
能量池内部，银蓝光辉彻底淹没了最后一抹暗紫。
现实中的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后，纯净到极致的银蓝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照亮了众人苍白而激动的脸。
门内再无异样的污染波动，只有浩瀚、稳定、充满生机的能量池气息。
苏砚的身体软软倒下，被陈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意。意识回归的最后一瞬，他透过链接，向那个同样透支、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传递去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门开了……等你来。」
戒指的光芒，缓缓收敛，但那份温暖与坚定，已深深烙印。
第37章 誓约之前
能量池的银蓝光辉如潮水般从敞开的门缝涌出，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母体般的温暖与包容。苏砚在陷入深度昏迷前，只来得及向顾凛传递出那条简短的意念，便被这浩瀚而柔和的力量彻底包裹。
他的身体被陈和莫桑小心地安置在门内不远处一块平坦的、散发着微温的平台上。无需任何外部设备监测，能量池空间中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与秩序能量，便自发地开始滋养、修复他透支严重的身体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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