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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斯的精神防线已经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收割’……需要特定的精神频率共振器,配合‘种子’本源物质进行引导,理论上可以在印记与载体深度绑定后,剥离印记及其积累的力量……但风险极大,从未完整测试过……‘清除’……有备用的精神引爆装置,预设在我的实验室和……皇宫某处,一旦触发,会强行最大化‘种子’活性,引发载体彻底疯狂和自毁……”
“共振器和本源物质在哪?”陆枭立刻问。
“……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三皇子的内务官知道……可能藏在西侧翼的私人藏品库,或者……某个更隐秘的、与遗迹相连的地方……”
审讯又持续了半小时,挖出了更多细节,包括埃文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修改顾凛的医疗记录,如何与其他被渗透的人员联络,以及他们通过“影蚀”研究获得的一些危险技术和物品流向。
当埃文斯被带下去时,已如烂泥。
观察室内,顾凛站起身。胸口的光痕隐隐发热,提醒着他与苏砚那微弱却坚韧的链接,也提醒着他时间紧迫。
“三皇子,利奥波德……”顾凛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让身边的陆枭感到脊背发凉。
“统帅,是否立刻……”
“不。”顾凛打断他,“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皇子本人,只有一个内务官。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皇室激烈反弹。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埃文斯失手了。”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图,上面标注了苏砚可能所在的遗迹区域大致范围,以及“陈”最后报告的那个走私者据点坐标。
“派最精锐的‘暗牙’小队,分两组。一组,暗中渗透皇宫西侧翼,重点排查内务官活动区域和可能的密室、藏品库,寻找共振器、本源物质以及任何与‘影蚀’、‘星痕’相关的物品,注意,我要活口和证据。另一组,”他的手指点在那个遗迹区域,“秘密前往这片区域,寻找苏医师和‘夜莺’的踪迹,确保他们安全,并……协助苏医师探索遗迹。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关键。”
“是!”陆枭领命,但又迟疑了一下,“统帅,您的身体……”
顾凛感受了一下体内。印记被苏砚的“星火之源”暂时压制,核心得到增强,状态比之前好得多,但隐患仍在,透支严重。“死不了。”他淡淡道,“清理内部的事情交给你,按照埃文斯的供词,把所有钉子拔干净,但动静控制在医疗系统和相关后勤部门内。我去处理点‘私事’。”
“私事?”陆枭一愣。
顾凛没有解释,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有些账,不适合用统帅的身份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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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深处,废弃走私者据点。
这里与其说是据点,不如说是一个利用天然岩洞和废弃矿坑扩建的、简陋的庇护所。空气污浊,堆满了锈蚀的货箱和破烂的设备残骸,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照明。“陈”找到的这个备用安全屋,是其中相对最完整、屏蔽效果最好的一个小隔间。
苏砚服用了营养剂和稳定药剂,正靠墙坐着休息。透支感依旧强烈,但体内那股被遗迹能量淬炼后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戒指、甚至和遥远遗迹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并未因离开而完全断绝。
“陈”正在检修一台老旧的、但似乎被改装过的通讯中继器,试图连接外部某个特定频段。“这个走私团伙以前专门倒卖古董和违禁技术物品,据说有门路能搞到一些‘非官方’的通讯码。希望能联系上统帅府外的另一条‘静默者’线路,确认外界情况,并上传我们的位置和部分遗迹数据。”
苏砚点点头,闭目养神,同时分出一丝意念,维系着与顾凛之间那“待机共鸣”的链接。链接很微弱,但能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是稳定的,甚至……比之前多了一丝主动的、锐利的“活性”。顾凛应该已经展开了行动。
突然,戒指传来一阵轻微的、警示性的颤动。
苏砚立刻睁开眼:“有情况?”
几乎同时,“陈”也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脸色微变:“外面……有动静。不是老鼠,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
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苏砚握紧了仅剩的麻醉针和一把从医疗包拆出来的锋利手术刀片。“陈”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手里多了一把带有消音功能的小型能量手枪。
脚步声在据点空旷的主洞穴里回荡,越来越近,方向正是他们这个隔间。
“不是追兵的风格……”“陈”用唇语说,“更像是……探索或搜寻。”
难道是其他走私者?或者,是遗迹异动引来的其他势力?
脚步声在隔间门外停下。短暂的沉默后,门外响起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奇特口音的男声:“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波动’,过来确认一下。能谈谈吗?”
熟悉的波动?苏砚和“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是指遗迹能量?还是……戒指?
“陈”用眼神询问苏砚。苏砚沉吟一秒,微微点头。躲藏不是长久之计,对方能找上门,或许也有他们的目的。
“陈”缓缓打开了隔间的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他们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并非帝国军装,也非寻常平民服饰,材质特殊,带着隐约的能量屏蔽效果。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留着短短的胡茬。他身后一男一女,年纪较轻,同样神情警惕,姿态干练。
这三人的气质,不像杀手,也不像学者,反而有点像……经验丰富的探险家或遗迹猎人。
为首的男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苏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苏砚左手那枚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戒指上。他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古誓之契……真的是……”他喃喃道,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完整的‘星痕’守护者信物现世!”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陈”戒备的枪口,对着苏砚,以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繁复、充满敬意的礼节。
“尊敬的契约执掌者,‘星痕’末裔,‘遗光之民’现任行者——莫桑,向您致敬。
第35章 暗流交汇
莫桑的古老礼节,和他口中“遗光之民”、“星痕末裔”的称谓,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狭小隔间内激起无声的涟漪。
苏砚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敬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自称“行者”的男人。“遗光之民?我从未听过这个组织。你们如何感应到‘波动’?又为何找我?”
莫桑直起身,眼神坦诚,却也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遗光之民’并非组织,长官。我们是一群……守望者,也是流亡者。我们的祖先,是‘星痕’文明最后一批拒绝沉沦于内战与禁忌研究的学者和守护者。在文明因‘影蚀’之乱崩塌前夕,他们携带部分核心传承与火种,逃离了母星,最终散落在宇宙各处,包括这片星域。”
他指向苏砚手上的戒指:“‘古誓之契’,是最高守护者之间缔结永恒盟约的信物,蕴含着最纯粹的‘星痕’本源能量与契约法则。它一旦被真正唤醒,其共鸣波动对于同样流淌着‘星痕’血脉、或修行正统传承的我们而言,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尤其是在您刚才……进行那次跨越空间的强大共鸣之后。”他顿了顿,看向苏砚依旧苍白的脸,眼中带着赞叹与担忧,“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但也极其危险的事。您将自身作为桥梁,引动了某处遗迹的古老星穹之力,去净化一个被‘影蚀之种’深度污染的灵魂。”
“你知道‘影蚀之种’?”一旁的“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手中的枪并未放下,但语气中的戒备稍减。
“我们与‘影蚀’的扭曲造物斗争了无数代。”莫桑身后的年轻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影蚀’并非单纯的力量,它是一种源自文明末期集体绝望与贪婪的、对生命与秩序本身进行掠夺和异化的禁忌知识体系。‘影蚀之种’是其造物之一,一种活的、具有成长性和极强污染性的精神寄生体。它通过汲取宿主的精神力、生命力乃至灵魂成长,最终目的要么是彻底取代宿主,要么是被种植者通过特定方式‘收割’,夺走宿主积累的一切力量。”
这与苏砚从数据和分析中得出的结论完全吻合,甚至更加详实可怕。
“你们有办法彻底清除它?”苏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莫桑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完全清除一个深度共生多年的‘影蚀之种’,极其困难。它已与宿主的生命本源和精神核心缠绕在一起,强行剥离,很可能导致宿主灵魂崩溃。在我们的古老记载中,唯一成功过的案例,需要三个条件。”
“说。”苏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第一,宿主自身拥有极其坚韧的意志和未被完全吞噬的纯净核心,这是根基。”莫桑目光凝重,“第二,需要一处‘星痕’文明的大型遗迹或圣所作为场所,利用那里沉淀的、庞大的秩序本源能量,构建一个稳定的‘净化力场’,压制并逐步剥离‘影蚀’的污染。”
“第三,”莫桑看向苏砚,眼神复杂,“需要一位与宿主存在深刻灵魂链接、且得到‘古誓之契’认可的‘引导者’。引导者需以自身灵魂为引,以契约为桥,在净化力场中,精准地将宿主被污染的核心与‘影蚀之种’进行‘灵魂层面的外科手术式分离’。这过程……对引导者的精神力、意志力是终极考验,且一旦开始,无法中断,失败则两人皆亡。”
隔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条件苛刻得令人窒息,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一丝微光。
“你们刚才提到的遗迹……”苏砚回想起那银灰色大厅和涌入体内的浩瀚能量。
“是的。”莫桑点头,“我们感应到的波动源头之一,就在附近。那是一处未被帝国记录的‘星痕’观测前哨遗迹,规模虽然不算最大,但其核心的能量池如果未被完全耗尽,或许能勉强满足构建基础‘净化力场’的需求。这也是我们冒险前来的原因之一——确认遗迹状态,并看看是哪位‘契约者’在此引动了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接近这里时,也发现了另一股令人厌恶的波动。有携带‘影蚀’腐臭气息的家伙,也在向这个区域聚集,数量不少,训练有素,充满杀意。他们恐怕……是冲着您,或者这座遗迹来的。”
“清除者。”苏砚和“陈”几乎同时低语。三皇子的人动作太快了!
仿佛为了印证莫桑的话,据点外遥远的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能量武器开火的尖啸和短暂的惨叫——那是“陈”在外部通道布置的简易预警和防御陷阱被触发了!
“他们来了!”“陈”脸色一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莫桑先生,如果有其他撤离路线,现在就说!”
莫桑显然也经验丰富,毫不拖沓:“有!这座走私据点后面,有一条他们私自挖掘的、通往更下层天然溶洞的密道,溶洞系统连接着那条地下暗河,顺流而下可以抵达遗迹的另一个隐蔽入口,比我们从上面走更近!跟我来!”
没有任何犹豫,苏砚收起手术刀片,在“陈”的掩护下,跟着莫桑三人迅速冲出隔间,向据点深处跑去。莫桑的一名同伴——那个年轻男子,娴熟地掀开一堆伪装成废料的杂物,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洞口,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声响已经清晰可闻,追兵突破了外围陷阱,正在快速搜查各个隔间。
“快下!”莫桑低喝。
几人鱼贯而入,沿着陡峭湿滑的简陋阶梯向下。最后下来的年轻女子迅速将洞口恢复原状,并撒下一些能干扰能量探测和掩盖气味的粉末。
几乎在他们消失在洞口的下一秒,一队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戴着诡异暗紫色面甲的身影便冲入了这个隔间。他们动作迅捷无声,装备精良,面甲上的扫描装置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为首者蹲下,检查了一下地面和墙壁,面甲下传出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能量残留指向下方。目标转移。执行清除协议,追击,必要时可破坏遗迹结构。”
冷酷的命令下达,其中两人立刻开始用携带的工具暴力破拆刚刚被封上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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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莫桑等人竟然准备了两艘折叠式充气小艇。六人分成两艇,打开头灯,在黑暗中顺着激流疾驰。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河道曲折,水声轰鸣,掩盖了他们的行迹。
艇上,苏砚抓紧时间询问:“莫桑行者,关于‘净化仪式’,具体需要怎么做?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莫桑在颠簸中努力保持平衡,大声回答:“仪式需要详细的古符文阵列刻画,与遗迹能量池共鸣,这需要时间准备!成功率……历史上记载的个例,不到三成。而且,即便成功剥离‘影蚀之种’,宿主也会元气大伤,核心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苏砚,“引导者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您必须有绝对的决心和……与宿主之间不可动摇的信任与联结。任何一方的动摇,都会导致仪式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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