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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是重金嫁女,嫁妆单子老厚了,而且人家在京都把宅子都准备好了,周县尉只要娶了她,以后的路,老丈人家都安排好了。”人家就是想让女儿出去躲几年风头,时间一久还是要回去的。
“那周县尉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相喜把烧鸡上的两个鸡腿一个给了雪宝,一个给了杨统川。
杨统川又把鸡腿放回了相喜的碗里。
“应该是还行吧,那家人估计就是看上了周县尉家的人口简单,而且没有靠山,万一被揍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周县尉好可怜。”
“他可怜啥,成完亲,他的仕途至少少走十年的弯路。”杨统川这趟跟着去了趟京都,也算是长见识了。
大城市就是繁华,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你光说周县尉年底成亲,也没说具体日子,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秋收完,收完赋税了,交上去了,他才有时间。”就这还是周县尉自己争取的,不然人家恨不得下个月就让他把人接走。
“那不就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嗯,具体时间,周县尉不愿意说,我也就没问。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到时候周县尉肯定还要把我们这些捕快当仆役用。”
“周县尉这是占便宜没够了,上嘴唇碰下嘴唇,顾前面不顾后面的,张口就使唤你们给他干活。”相喜气愤急了。
“谁教你这话的。”杨统川心想这也不是相喜的说话风格呀。
“婆婆说的,你一走就这么长时间,她老担心了。”
“这话以后可别说了,小心点。我跟你说,周县尉过去的时候连聘礼都没准备,还是去了京都后现买的,原本就是勉强凑的六个箱子,结果对方觉得不好看,硬是让他买了十个箱子,然后把六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匀了匀,硬装了十个箱子。”东西是杨统川盯着装的,最后两个箱子都几乎是空的。
“这大户人家就是死要面子。”
“咱这个县尉本就不是什么富户出身,这么一折腾,手里就更紧张了。”杨统川甚至有理由怀疑,周县尉想晚点成亲,是因为现在手里没钱了。
“他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比咱还穷。”
“周县尉是白身,没有家族和底子,中举后虽然有了一些宗族的支持,但也有限。主要还是指望月银过日子,原本还算富足,但是跟这种大户结亲,估计又要剥层皮。”杨统川忙完这趟,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晚上可以好好补补。
第二天,相喜不好意思再请假了,硬着头皮去了双花阁。
杨统川在家无事,带着雪宝回来一趟杨家,跟父母报平安。
杨母跟他商量今年秋收,还是大哥去乡下办吗。
“恐怕还要麻烦大哥,我在京都听到消息,今年可能要加税,到时候估计县令和主薄应该会要求周县尉带着捕快们去催收,我怕是没时间。”
“行,那到时候粮食收上来后,我分分,把你那份再给你送家里去。”杨家没分家,地是有杨统川的一份的。
不过现在还不忙,杨统川的手心又有点痒。
不如找个好天,带着相喜进山去抓几只兔子玩。
杨统川在心里规划着。
第107章 进山
杨统川找了一个凉快天,又恰是农闲、禁猎令松绑的时候。
夫夫二人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一大早,杨统川就带着相喜共骑一马,往城外的西山去了。
马鞍侧挂着的猎弓箭囊和相喜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雪宝被留在了家里交给祥哥照顾。
“你说雪宝会不会闹啊?”
相喜出来玩,不带雪宝,总感觉有点对不住孩子。
“他忙的很,哪有功夫闹,我跟祥哥说了,中午也别做饭了,直接抱着雪宝去爹娘那吃,那边人多,还能看不了一个小孩子。再说之前又不是没把他留家里过,别操心了。”杨统川安慰着相喜,出来玩,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玩,就开心的玩,不然对不起这一路的风景了。”杨统川帮相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说咱能打到东西吗?”相喜刚知道杨统川要带他出来打猎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看不起人了吧,我的弓箭很好,大东西打不了,小玩意还是可以的 ,什么兔子野鸡没问题的。”
“大东西?山上还有老虎狗熊吗?”相喜突然有点害怕。
“那倒没有,就是有不少野猪,但是野猪白天也不出来,没事的,放心吧。”这点事,他还是有数的,不会带着相喜进深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厉害。”杨统川总能给相喜惊喜。
“厉害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弓箭很厉害的意思。”杨统川学弓箭的时候,听自己的师傅说过这个词,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是这个成语怎么来的,怎么解释,他还真没深究过,只能先糊弄过去再说。
相喜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更加崇拜杨统川了。
两人共骑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山走。
秋风带着草木清气,拂得人衣袂翻飞。
相喜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这是小时候刻在记忆深处烙印。
杨统川特意放慢了马步,时不时侧头看他。
相喜最近一直都很忙,忙双花阁,忙孩子,忙家里的琐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休息一下。
等进了山,路便窄了,两人下马,把马拴在山脚林缘的粗树上。
毕竟山里林密路窄,骑马容易惊了猎物,也怕马蹄踩空陷进腐叶下的泥坑,拴在山脚既稳妥,返程时牵了就能走,不耽误功夫。
杨统川把马上的东西卸下来,自己背着,然后牵着相喜就往里走。
脚下的落叶簌簌作响。
杨统川熟门熟路地领着夫郎往背风的坡地去,那里草木稀疏,蛇虫少,最容易撞见觅食的小东西。
本就是游玩,随意一些,杨统川还抽空给相喜摘了几个野果子吃着玩。
“你也吃。”相喜挑了一个大的送到杨统川嘴边。
杨统川没推辞,直接咬了一口,确实甜。
两人一直玩到到正午时分,杨统川一共才打到一只山鸡,一只兔子。
“肯定是这几天有猎户上山了,把东西都打的差不多了,所以才看不见好玩意。”
“嗯,肯定是这样。”相喜很捧场,没提杨统川刚才射偏的那几箭。
两人也走累了,找了一处水源地坐下休息。
相喜把干粮拿出来打算让两人凑合的吃一口。
“等会,我把这兔子收拾一下,直接烤着吃了。”
“不带回去分分吗?”
“这点东西没啥好分的,咱直接吃了得了。”杨统川的处理兔子的动作很熟练。
开膛、剥皮,反复清洗后,用削尖的树枝穿上,一气呵成。
相喜就趁这个时间,找来一些干燥的松针和枯枝,准备打火石生火。
“我来烤,你坐这边,没有烟味。”杨统川把兔子架在生好的火堆边。
反正有火了,相喜把带来的干粮也一块热上了。
火苗舔舐着兔肉,很快便滋滋冒出油花,香气漫开来。
杨统川怕烤得不均,就时不时的去转动树枝。
相喜坐在一边,看着杨统川为自己忙碌。心中的甜蜜就像这山间的花香。
等兔子烤的差不多了,杨统川从带来的东西里,找到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盐粒和碾碎的野花椒,细细撒在兔肉上。香气愈发浓郁。
“好了没?”相喜闻着香味,有点咽口水。
“饿了?这就好。”
很快,兔肉烤得金黄焦脆,杨统川先是用刀旋下来一小块,放到嘴里尝了,确定可以吃的后,才给相喜撕下一条兔子的后腿,递到相喜手边。
“趁热吃,这玩意一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
相喜咬下一口,外皮焦香,内里的肉鲜嫩多汁,烫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烫着了。我看看”
“没事,好吃的。”相喜吹吹兔腿,又吃了一口。
杨统川看着相喜应该真的没什么事,
才放心的自己也撕下一块肉嚼着。
“是好吃吧。”杨统川看向相喜的目光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嗯,真的好吃。”相喜琢磨要是下午还能再打到几只,就给公婆家送去,大家都尝尝。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一只烤兔吃得干干净净
杨统川还把相喜带来的干粮吃了大半。
相喜吃饱了有点食困,不愿意动弹。
杨统川把外衣脱了铺在了一处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大石头上。
“来,躺会,睡醒了再回去。”
这里也没外人,相喜自然的躺到了杨统川的怀里。
相喜枕着杨统川的手臂,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烟火味。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夫君,你当时是为什么会娶我,不怕我克夫了吗?”
“孩子都满地跑了,你现在才想起问。”
“你就说说嘛,为什么娶我。”相喜嫁给杨统川好几年了,也慢慢的明白了两家之间当初的差距有多大。
他不明白杨统川当时为什么会看上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哪有什么克夫?无非就是他没这个福气,你俩本就不是正缘。”杨统川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想娶 就娶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个傻蛋?“杨统川的脸被太阳晒红了。
“不开玩笑,你到底为什么娶我。”相喜难得的较真了,他今天就要知道一个正经的答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因为喜欢。”最后四个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了,但是相喜偏偏听清楚了。
“我也喜欢你。”
第108章 大哥就是大哥
杨统川看向相喜。
夫郎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自己。
杨统川的不自觉的靠近吻上那片唇。
轻啄、碾磨、纠缠。
“偏在这时候撩老子,要活活憋死我啊。 ”杨统川把相喜吻到无法呼吸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你还困不困了,不困咱就回家。”
“困,我真的困了,我眯一会。”相喜笑的埋在了杨统川的胸膛里。
杨统川还是要脸的,没在野外干什么,毕竟这个山里经常来人,他不敢冒险。
自己被看见没什么,要是相喜露个胳膊腿的被人看见了,他可是会杀人灭口的。
下午两人也没打到什么,
相喜顺势采了点菌菇,两人就趁着日头渐渐西斜,开始往回走了。
最后那只山鸡,相喜还是送到了公婆家,炖成汤,大家一块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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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十月,正是户部核定的赋税收官之期。
衙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往来的粮车碾出了两道浅浅的辙印。
醒目的黄榜上,清楚的写着:故意抗税,按律,杖六十,补缴税款。
就连县令大人这个甩手掌柜都跟着紧张起来了,生怕被扣上一个督税不力的大帽子。
上面催得紧,衙门的所有人都是从破晓忙到月上中宵。
今年雨水还可以,老百姓原以为能过个好年,没想到赋税也跟着加了。
杨统川这几天净当坏人了,凡是闹事的、藏粮抗税 ,甚至不足称的,他都要带人上门催缴。
实在穷的交不上的,也只能让里正做保,写下开春补缴的欠条。
眼看着一车车的粮食被运走时,杨统川不是没听到老百姓的叹气声,但自己也就是一个捕头而已。
赋税,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头拴着朝廷的国库,一头拴着百姓的锅灶,由不得半点马虎。
整整半个月啊,户房的算盘声,噼里啪啦的就没停下来过。
税册上的数字一日日涨起来,终于踩着最后的期限。
把朝廷的要求都凑齐了。
杨统川的肩膀上的担子终于轻一点了。
这二十多天,他带着捕快们几乎脚不沾地。
县令大人亲自来了衙门口,脸上带着几分舒展的笑意。
他看着满院子松快下来的人,扬声道:“今日税讫,本官做主,全都有赏!”
县令大人虽然能力一般,但是家底厚,打赏起来十分大方。
这比周县尉的口头表扬,有用多了。
众人欢呼雀跃,三三两两的领了赏钱后就散去了。
杨统川回到家,饭都没吃直接躺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鸡鸣,被饿醒了。
“醒了,二十多天了,好歹睡个好觉了。”杨统川一动,相喜就醒了。
昨晚相喜看杨统川累的厉害,就想抱着雪宝去东厢房凑合一晚,免得打扰杨统川。
“郎君还是睡主屋吧,不然爷睡醒了找不到您,肯定会不高兴。”祥哥主动提出,他可以带着雪宝去睡。
相喜无奈,只能先在小屋把雪宝哄睡后交给祥哥看着,又回了主屋。
“税讫后,总算能过几天好日子了。对了昨晚领的赏钱你收好了吗?”杨统川现在感觉喘气的时候胸口 也不堵得慌了。
“收好了,分成两份,一份放钱匣子里了,另一份我连同家用,中午给婆婆送过去。”
自从杨统川搬出后,杨母就不用他们交家用了,但是杨统川觉得,赡养父母是责任,所以每个月还是会送回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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