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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宝看见奶奶和大伯娘也着急下车。
杨母直接亲自把孩子抱下来了。
“让奶奶看看,好,长高了,长肉了。”
有好事的邻居,听到外边的动静,还会开个门缝看热闹。
看着杨家人一趟趟的往家搬年货,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家里什么都有,还带这些做什么。留着自己吃多好。”杨母佯装埋怨。
“我也这么跟相喜说的,他不听,非要给你带回来,拦不住。”杨统川无奈,他忙着把腊肉和酒先一步拿进院子。
“这是夫君年底得的赏,我就都带回来了,过年大家一块吃。大嫂,这是给晏儿的。”相喜把绸缎交到明乐手里。
“这个太贵重了。”明乐要是说不要,就有点见外了。
她识货,知道这是好东西,长兴县的店铺里都没见过这样的好货。
“大嫂手巧,这会给晏儿赶件马甲出来,过年的时候穿,正好。”相喜跟大嫂一块进的屋。
晏儿这会跟杨父在屋里玩,明乐怕孩子扇着风,就没让他出来。
西厢房的火盆早就生好了,瑞哥已经先一步把在路上睡着的小风抱进去了。
其他人留在正厅陪杨父杨母说话。
杨家的院子,真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152章 踏实
几人说了会话,杨统山就回来了。
“一看见外面的马车,就知道你们到家了,我赶快往家走。”杨统山这一年生意做的不错,年底的分红拿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格外足。
晚饭,桌上的男人们喝的不少。
相喜吃的差不多了,就先一步和婆婆、明乐离席说话去了。
“今晚住家了,明天再回你们那。”
那三个大老爷们还不知道要喝到几点,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走夜路,杨母不放心。
“好,都听娘的。”相喜把孩子先哄睡了。
自己也坐了一天车,也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也睡了。
半梦半醒间,听见了有人打呼噜。
睁眼一看,杨统川,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酒味,很自觉的没跑床上来,自己在小榻上睡了,被子都没盖。
相喜真是被气笑了,只好抱着他的被子下床,给他盖上。
刚把被子抖开,就被一双大手搂住了腰,拽了下去。
“你吓死我了。”相喜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一过来,我就听出来了,还是夫郎疼我。”杨统川都开始说醉话了。
“老实点,这大哥那屋还没吹蜡烛呢。”
“知道,我可老实了,我最听夫郎的话了。”
相喜知道杨统川是顺毛驴,也不能跟醉汉讲道理。
只能哄着他松手。
“两个孩子蹬被子了,我去看看。”其实相喜想赶他去隔壁屋睡,那边的塌更大一点,睡得舒服。
估计是知道杨统川不会同意,相喜也就没说出口。
杨统川听闻,侧头一看,雪宝好像真蹬被子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相喜。
没一会杨统川就又开始打呼噜了。
相喜懒得跟他生气,一年就醉这一次,不跟他一般计较。
第二天起来,杨统川宿醉了,头疼。
“活该,让你喝那么多。”
相喜嘴上说着嫌弃,还是把燕子熬好的醒酒汤给端了过来,伺候杨统川喝了。
“大哥的酒量见长了啊,我昨晚都没喝过他。”杨统川的脑仁跟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行了,别计较那些了,一会吃完早饭,我要去趟我哥嫂那边,你还能跟我一块去吗。”
“去,我再躺会就好了。”
杨统川宿醉 的厉害,杨统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早饭都没起来吃。
“不用管他。一年了,就这几天能多睡会,随他去,咱吃饭。”明乐招呼一大家子人吃饭。
其实灶房里还是给相公温了粥的,等他醒了就能喝。
吃完饭,相喜把孩子留在杨家,自己和杨统川带着礼物去了集市上找相强两口子。
相强今年干的还可以,这会还找了一个学徒帮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有这个小伙子在,大嫂就不用天天在摊位上守着了,终于有时间在家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相强一看是相喜和杨统川来了,生意也不做了,都交给学徒了,自己坐下跟相喜说会话。
“你们在中州还习惯吗?”相强看着杨统川瘦了,估计那边的活也挺辛苦的。
“大哥放心都挺好的。”相喜报喜不报忧,挑着好事跟相强说。
“这是给两个孩子的。”礼物都是从中州带回来的,宝儿和贵儿的都一样。
兄弟俩说了一会话。
杨统川突然问起来,这一年我不在,有没有人难为你。
“没有,那个新捕头人不错,每次路过我这,都停下来打个招呼,有时候还会带人过来吃个早饭。都很好。”相强感激弟夫还惦记着自己。
自己现在手里宽裕了,年前还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两个大炕都扒了重新垒的,墙也新刷了一遍,又把院子里的地重新铺了。
现在下雨下雪的,院子里干净多了。
相喜原本还想去嫂子那里看看两个孩子。
但是惦记杨统川今早宿醉的事,还是算了。
杨统川跟相喜回杨家的路上,还碰上巡逻的捕快,几人又停下聊了一会。
等回到家的时候,中午饭都做好了。
“快吃饭。”明乐带燕子,在一边的小桌上,给孩子们单独弄了两个菜,这会正在给雪宝、晏儿和小风喂饭。
“大嫂,雪宝会自己吃了,不用喂。”
“让我喂吧,一年了见不到几次,以后长大了,我想喂,人家大孩子了,也不用我了。”明乐今上午给雪宝梳了个丸子头,绑上了小发带。
那样式一看就是明乐亲手做的,早就给雪宝准备好了。
一家人吃完饭,就赶着车回自己家了。
这么久没回来,相喜百感交集。
“咱能住到初几?”
“初三,初四我要去刺史府和典狱 、狱丞那里拜年,初五带你们在出去玩一天,初六就要回去干活了。”
“嗯。”相喜原想多待几天,看来是不行了。
孟冬青来信,他和梁达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好像是上次回来,梁达跟家里又吵了一架。
梁父威胁梁达再继续胡闹下去,他就把梁达从族谱上踢出去。
梁达很硬气:你踢吧,你前脚踢,我后脚就跟我夫郎姓。
气的梁父的大寿都没过好。
相喜这个年过得自在。
三十那天,杨母跟杨统川商量,今年能不能在一块守岁。
杨统川答应了。
雪宝是杨家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他带着晏儿在院子里折腾的镇来福都不出窝了。
“祥哥,看好他俩,别跑出去了。”明乐正在给小风换衣服,这孩子刚才把碗打翻了,衣服都弄脏了。
相喜和燕子在灶房忙着年夜饭。
杨母出去串门了,还没回来。
杨家兄弟凑一块,陪着杨父说话。
杨统山前两天也得到了风声,说是矿区前段时间好像是出了点事,但是杨父在跟前,他也没法问,想等找到机会了,再跟弟弟聊一下。
“燕子,公婆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相喜在灶房里跟燕子闲聊。
“都挺好的,晏儿少爷今年也没怎么生病,大夫都夸,说养的好,以后就当正常孩子养就行,一点不像早产的孩子。”燕子年纪大了,年前杨母问过她的意思,想不想找个人成家,要是想的话,杨母就放她奴籍,给她找个人家。
燕子拒绝了,她在杨家待着挺好,不想换个人伺候了。
第153章 传承
过完年。
相喜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长兴县。
就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杨统川回到中州后,需要去这些顶头上司家,一家家的拜年。
房刺史那里最快,因为杨统川根本见不到房刺史本人,只需要把礼物交给管事就行。
典狱那里也就是走个过场,喝杯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狱丞的态度。
老狱丞竟然很认真的留了杨统川坐下说话。
大有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你太年轻了,还不会用人,只是一个劲的埋头苦干,会把自己累死的。”
“你要把自己当成将才,当成领兵的人。不是干活的人。”
“遇事不能只会动武,要学会权衡利弊。不能以卵击石。”
老狱丞拉着杨统川说了很多,最后还把自己这些年整理的日常工作手记,送给了杨统川。
一本一本的手记,按时间排序,几乎记录了老狱丞的半生时光。
被小心翼翼的装在一个木箱里。
“这里面记得都是我这些年,在矿区遇到的事,还有发生突发状况的应对之策,你拿回去,好好看,有用的。”老狱丞观察了杨统川很久,才舍得把手记拿出来。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杨统川接过木箱,感觉好像有千斤重。
“怎么不能要,你还嫌弃它不成,我今年底就致仕,留着它也没用了。送给你,是希望它能帮到你。”矿区牢狱的水有多深,没有人比老狱丞更了解了。
他不希望杨统川以后折在这上面。
回到家,杨统川思绪万千。
相喜看他盯着那个带回来的箱子发呆。
“在想什么呢?”
“我还是太嫩了。”杨统川把箱子打开,拿出了一本手记。
“这是什么?”
“老狱丞给我的,咱一块看会。”
杨统川让祥哥和瑞哥带孩子,他拉着相喜趁着白天光线好,仔细的看起了老狱丞的手记。
里面有如何管理刺头犯人的技巧和心得,比如“对倔强之囚,不可硬逼,当旁敲侧击,察其眼神变化。”
还有提醒自己要记录牢头役卒的值守表现,谁勤勉谁懈怠,都要暗地记一笔,以备奖惩参考。
其中最重要的,还有老狱丞对人情世故的把控,比如某些人,会找他说情,帮忙关照里面的某个犯人。
什么情况需要婉拒,什么情况需要折中处理,还有什么情况需要高抬贵手,这里面都有写。
手中这本手记的最后一句是,“官场行事,过刚易折,过柔则废。”
杨统川看完后,坐在那里里,很久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老狱丞这是要把你当徒弟教吗?”相喜跟着看完一本,有看不懂的地方,杨统川还会帮他解释。
“他能教我真本事,我叫他声师傅也不亏。这些手记,我要好好琢磨一下。”杨统川摸着箱子,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行,你慢慢看,我去买点蜡烛回来,晚上给你照亮点,别累着眼睛。”相喜把屋门关好,不让孩子过来打扰杨统川。
原本打算假期的最后一天,要带相喜和孩子出去玩的。
因为这箱手记,也耽误了。
“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你的工作更重要。别多想。”相喜还反过来安慰杨统川。
明日就要回矿区了。
晚上,杨统川把行李收拾好,同时还整理了一本自己的手册,里面记录的都是过去一年,他自己处理过的工作。
有哪些是在看完老狱丞的手记内容后,感觉还可以做的更好的。
杨统川都整理出来了,没有好脑子,就用纸笔记,一边写,一边改,一边反思。
几本手记看下去,杨统川有种豁然开朗,知道今年的活应该怎么干的感觉。
“你真打算,拜老狱丞为师?这合规矩吗?”相喜铺好床,催促杨统川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起床准备出门了。
“我也不知道,要找个明白人问问。我觉得拜师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有不会处理的事,还能有地方问。”杨统川识人的功夫还是不到家,相处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老狱丞的心眼这么多。
“那我明天去找找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买回来给你做拜师礼。”
“不用,京都律令写了,牢狱的下属禁止向上级赠送银两和名贵物品。我想了,如果真的能拜师,我就手抄一卷《狱官令》。然后在末尾加一句,“愿承师诲,谨守狱规”,以表诚意。”
“这礼会不会太单薄了。”
“单薄点没事,这么关键的时刻,就怕送多了,被人抓住把柄告上去。”
“嗯,你说得对,小心点好。”相喜现在做事格外小心,生怕节外生枝。
之前孟冬青来信,还跟相喜商量过,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开店。
因为梁达最近在教孟冬青投资商铺。
孟冬青想在中州买个小铺子试试水。
可以和相喜合股,一起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相喜为此还特意问过杨统川意思。
杨统川很为难。
“你现在开店不合适。凡以工商为业者,不得入仕。因为在位官员家属经商,会被视为与民争利、损吏治。”
“那当官的为什么都那么有钱啊。”相喜不信,那些人都是靠俸禄养家的。
“那些人开铺子,都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多数都是用亲信的名义,私下偷摸挣钱。咱现在还没做到那么大的官。”杨统川可不敢奢望那么遥远的事。
他现在连个九品芝麻官都还不算呢。
所以相喜现在是歇了开店做生意的心思了,生怕给杨统川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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