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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也发现，利尔恩的成长环境过于单纯。这样特殊的环境塑造了他外冷内热的耿直性格，以及对人类几乎无条件的信任与不设防——简单来说，非常好骗。
更可贵的是，这年轻人好忽悠的同时还具有极高的道德底线与相当清醒冷静的头脑，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能会被坏人骗，但被骗去当坏人就不太可能。
再搭配上强大的实力和稀奇古怪的炼金产物……天呐，还会有比他更完美的保镖吗？
在那一刻，查尔斯就非常坚定地想：遇到就是捡到，捡到就是赚到，手快有，手慢无。
当然，他也会帮利尔恩慢慢适应这个社会的。也以防自己哪天脑袋又不清醒了，这年轻人搞不好转头就能把他俩一起卖了。
至于建造变种人学校……哈。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变种人。
但查尔斯暂时不准备解释这件事情：就当成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在他查清真相之前，让这位自由的猎人留在他的身边。
可事情不能就这样随波逐流地发展下去的。
利尔恩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去寻找他的艾露猫搭档，虽然也想早点回去，但并不算太迫切：新大陆古龙调查团并不缺乏实力强大的猎人保护。
但作为变种人的X教授，查尔斯有他无法逃避抛弃的责任，他必须尽快搞清楚现状，尽快回去他的世界。
布满皱纹的手指抬起，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老人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自我的冥想。
他尝试将他的变种能力运用在自己的大脑中，去翻阅寻找那些缺失的记忆。这让他感受到痛苦。杂乱的信息没有时间逻辑的堆砌着，成功扰乱了他最近还算清醒线性的思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他死机了。
在利尔恩眼中，就是自己一个问题成功让查尔斯纠结了整整三分钟，表情时而恍惚，时而痛苦，时而惊讶，时而疑惑，最后睁开眼睛，定格在空白。
有点熟悉的，像是在发呆的表情。
利尔恩：“……”
极其不妙的预感在利尔恩内心翻涌而出，他勉强安慰自己一定是错觉，并试探性地在查尔斯眼前挥了挥手。
老人似是终于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周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
完.蛋.了。
哦，他这时候倒是记得报人名了：“汉克呢？斯科特？琴？瑞雯？”
“……”
微妙地停顿一瞬，老人又试探性地喊：“埃里克？”
理所当然地不会有任何回应，也使得他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利尔恩表情快跟查尔斯一样空白了。
他听不懂老人在那里报的都是些什么名字，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个问题就能把查尔斯的大脑整到死机，然后他就直接重！启！了！
他最近明明还挺正常的！不然他也不会问他这么深奥的问题！
不不，先别管这些，现在最终要的是，巴里该怎么办？
巴里的遗忘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查尔斯这个未来要帮他恢复记忆的人总不能也跟着一起忘记了吧？
利尔恩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声音询问：“你还记得逆闪电是什么吗？”
老人费劲地想了想：“没听说过，是哪个变种人的代号吗？”
“……”
真.的.完.蛋.了。
这一刻，利尔恩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悲从中来，他攒了三层气刃登龙没中时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老年痴呆能治愈吗？他是不是最好给查尔斯找个医生？现在送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查尔斯等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回话，有点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手中拿着的初等物理。
他微微一怔，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我好像想起来了。”
利尔恩的眼底似有星火复燃，恳切地看向老人。
看着他的表情从犹豫变得坚定，最终自信满满道：“我需要教你物理，对吧？”
“……”
还未复燃的星火成功熄灭了。并非死于雨水，而是死于随手泼出的洗菜水。
见鬼的，这老东西到底在惦记着什么？
老东西扳着手指数数：“好像还有化学，数学，政治，历史，文化，艺术……”
他根本没有答应要学这些！
“生物，地理，法律，经济，心理，计算机，西班牙语……”
……怎么还变长了？
利尔恩的表情麻木了。
而查尔斯数了半天，数到手指头都不够用了。无奈放下手后还重重地叹了声气，最后拿不赞同的眼光看着他：“你怎么落下了这么多课程？平时有没有在好好学习？”
“……”
冷静，利尔恩，冷静。
至少你还是个正常人，也还记得一切。
你得帮助巴里盯着威尔斯，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真相。然后再给查尔斯找全中心城最好的治疗老年痴呆的医生。
老人的表情忽然变得警惕，手往扶手上重重一拍，轮椅唰地一下倒退到房间门口：“我不去看医生！”
利尔恩：“？”
这家伙原来在读心啊？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被狠狠背刺了，兼顾痛心疾首与愤懑不平：“不读心怎么能知道你想骗我去医院看脑科医生！”
不去医院怎么治病？
“我就是最好的脑科专家！”
还专家呢，没彻底痴呆就算不错了。
老人安静了半秒，表情变得怅惘苦涩了起来：“我们之间的信任去哪里了，孩子？”
“我还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总是愿意听我的话。当时你才这么点高呢，就非常认真地告诉我说，你会更加努力学习，长大后来做我的X战警，没想到现在……唉。”
他叹了气，摇摇头没再往下说了。
利尔恩：“……”
这种症状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
话说，他现在的状态真的还能指导巴里训练吗？
*
居然真的能。
“也许你未来可以尝试通过振动自己使自身分子不稳定，来穿越固态物体……当然，我们可以从更简单的开始，比如通过共振破坏固体。”
老人望着从特制跑步机上下来的青年，琢磨了会儿，又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有一套制服。”
利尔恩：“……”
什么原理？
第16章
巴里的制服其实已经制作好了，还是威尔斯亲自设计的，利尔恩有理由相信这就是最适合它的。
逆闪电还能不清楚闪电侠的制服吗？他本来就是研究这个的。
红色的紧身制服搭配金黄色的点缀，胸口和头罩两侧都有闪电模样的标志，整体颜色鲜艳又活泼，很衬他的性格。
巴里看起来也非常喜欢这套制服，一秒换完衣服后在实验室兴奋地转了好几圈，最后高高兴兴地感谢了这位帮助他颇多的博士。
威尔斯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利尔恩眯了眯眼睛，盯着威尔斯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观察出一星半点的端倪来。
但他失败了。嘁。
不仅观察失败，还成功引起威尔斯本人的注意，朝他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利尔恩也没有挪开视线，照样淡定地盯着他看，对上他的目光后也不偏移，还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也想要一套一样的制服。”
又客气地补上一句：“可以吗？”
巴里是对的，神秘冷脸男挺好的，而他又格外擅长波澜不惊的表情，可以面不改色的胡扯。
好吧，其实也不完全算是胡扯：巴里这身制服很有地方特色和亮点，想要。
威尔斯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这是给极速者设计的制服，可能不太适合你……呃，如果你很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设计一套？”
巴里没忍住吐槽：“设计一套更适合和猫说话的制服吗？”
那是什么？猫耳装吗？
利尔恩有点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不需要配合能力使用，外观一样就可以了。”
巴里更纳闷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利尔恩回答：“收藏。”
他的道具箱里除了乱七八糟的材料之外，就属各种款式的衣服最多了，这还是他从布劳那里继承来的习惯：不一定会穿，但遇到好看的或者好玩的都会想搞一套来收藏。
巴里直接把这话理解为夸赞了，热情洋溢地拍了拍利尔恩的肩膀：“有眼光！我也觉得这套制服超级帅气！”
嗯，看起来确实挺好玩的。
利尔恩又比划了一下米奥的身高：“如果能做一套这么大的就更好了。”
当然，他也不白拿：“我可以给出报酬，你想要什么？”
威尔斯有点好奇地挑眉：“你能给出什么？”
“金币。”
“我不缺钱。”
“我只有钱。”
当然不止，但其他的他不是很愿意拿来跟这个冒牌货交换，哪怕是那些在他看来没什么用的东西。
威尔斯沉吟片刻，随后朝利尔恩微微笑了笑，意有所指：“又也许这可以是一个交换条件？比如去当巴里的陪练。”
巴里呆了呆：“？”
等等，虽然都有超能力，但让一个只会和猫说话的家伙当他的陪练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巴里下意识看向某和猫说话侠，然而并没有从那张寡淡的脸上看出半分惊诧。他只是平静地撩起眼，没有表情地看向威尔斯。
但他无端从中读出了几分淡淡的压迫感，就好像是在无声质问威尔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然而，巴里想错了。
虽然内心确实对威尔斯存在偏见，但利尔恩这会儿还挺开心的，内心活动也十分健康：难道是我太刀高手的气质无法遮掩，不带刀都能被人瞧出来了？
威尔斯也想错了。
所以他主动跟利尔恩解释：“实验室的自动安检能检查出你身上带着的小玩意。钩爪，匕首，坠网……好像还有烟雾筒？”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自己的外套里藏了这么多工具，外表还看不出来的。
“我想，正常人并不会天天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
“……”
嘁，原来不是因为他无法遮掩的太刀高手气质吗，真没劲。
利尔恩原本高涨的兴致顿时低了下来，虽然没人能看出他的失落，最后也只敷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至于帮助巴里训练，他没问题。
“在哪训练？”
“我在郊区有一片土地，那里比较空旷。”
“嗯。”
利尔恩短暂地思考了半秒自己要不要回酒店拿刀，很快就做出决定：“那现在就去吧。”
他从小到大学的都是屠龙的招式，日常训练也只是对着木桩，从来没用刀锋对准过人，下手不知轻重——用点小道具算了。
再说巴里速度这么快，如果空招就尴尬了，他可不想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挥刀，就传出下头太刀侠的名声。那真的太丢脸了。
利尔恩答应的爽快，威尔斯也没拖沓，直接操控着轮椅走在前面，喊西斯科帮忙备车。
威尔斯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想尽可能迅速地搞清楚，利尔恩和查尔斯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实力大致在什么范围，再去考虑他们可能的危险性。
嗯，就先从利尔恩开始。
过去的路上，巴里仗着速度快直接蹭到利尔恩的身边坐下，再小声和他说着悄悄话：“我们一会儿真的要打架吗？”
“我没怎么跟人打过……该怎么动手？”
他举起双手，试探着比划了一个向前推动作：“像这样推一下可以吗？”
巴里不想伤害到利尔恩，他没有那么厉害的超能力，受伤后恐怕也无法迅速恢复。
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自己会输。
虽然威尔斯说利尔恩有钩爪什么什么的，但是拜托，他的速度这么快，跑起来他未必都能看见他，难道还能抓住他吗？
利尔恩很难回答巴里的问题，诚实道：“我也没有跟人打过架。”
巴里：“……”
要不要再轻推一点？或者干脆拍拍肩膀算了？
不久后，巴里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最开始确实就像他想象的那样，他绕着利尔恩跑，只留下无法辨别位置的红色残影，边跑还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白发的青年应该没看见他，目光就没落在他的身上过。于是他溜到他的身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迅速跑开。
完全就没难度嘛，巴里得意的想。
利尔恩微微侧目，瞧了瞧自己被拍过的肩膀，接着将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内侧，想掏出自己的隐身衣装，但被和威尔斯轮椅并轮椅坐着围观的查尔斯阻止了。
他谴责他：「你这是作弊！」
好吧，不用就不用吧。
利尔恩把摸到隐身衣装的手往下挪了挪，转而从他的奇妙大衣里掏出一个烟筒模样的东西，弯腰插在地上。
绿色的烟雾蔓延开来，遮挡了一点视野，很快又被红色的残影冲散。
巴里心想，他跑得这么快，哪怕是烟雾也很难让他暴露踪迹，这不是个好办法。
利尔恩则在想，都插上疗愈烟筒了，哪怕被飞翔爪钩上也不会出事吧？再说他也未必就能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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