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断裂的缝隙里拔出他的刀，台阶的地砖被他压出了一道极深的缺口，拔出后，裂纹又向周围蔓延开去。
他提着刀，推开门，无视身侧已经痛苦倒地的狱警，一步步朝等候室走去。
利尔恩一脚踹开等候室的门，视线扫过。
老人不知何时从轮椅上跌了下来，狼狈地躺在地上，原本捧在手心的纸杯也被打翻，水渍打湿了他的衣角。而他毫无察觉，只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蜷缩着，嘴唇颤抖着说着模糊不清的话，像是陷入梦魇。
米奥也在，她在努力牵制一架眼熟的机器，举着盾牌不让它伤害老人。只是受查尔斯失控能力的影响，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勉强防御。
利尔恩手腕转动，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刀。
锋利的刀刃触碰在坚硬的金属外壳，却像是热刀切过黄油，没有丝毫停滞地轻松穿过——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声响和电流泄漏的嘶鸣，机器人被拦腰折断。
猎人连余光都吝啬给予，只是盯着倒在地上的老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插上一根烟筒。
蓝色的烟雾弥漫。老人的表情舒缓了些，利尔恩脑袋里让人意识混乱的刺痛与轰鸣也逐渐淡去。
米奥晃晃脑袋，跑到他的身边，喵喵的跟他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刚离开，这个机器人就从休息室的沙发里突然钻了出来。她听见声音后连忙去帮忙，但查尔斯不知怎么就失控了，搞得她现在脑袋都有点晕晕的……但是好厉害喵！
一点儿也不记仇的猫咪星星眼：“喵呜！”（老大，我也想学喵！）
等她学会这招，狩猎的时候就能帮老大更多了喵！
利尔恩摸摸米奥的脑袋，没说什么，弯腰把查尔斯抱了起来，再端端正正地塞回进轮椅里。
等老人缓慢地睁开眼后，他直视着那双还没有完全聚焦的眼睛，说：“他想杀你，查尔斯。”
利尔恩只是对人没有太多警惕，但并非愚蠢，不至于事到如今还毫无意识。
猎人平静地，用陈述的语气说：“我准备去杀他。”
哦，当然，他没有忘记这是个能穿越时空的，来自未来的极速者。
“再回来就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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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心城：其实我也不赖[眼镜]
（ PS ：其实还是哥谭拿了mvp ，机器人加恐惧毒气，就是冲着老头来的，天克X教授，逆闪电手快利用了[可怜] ）
第39章
利尔恩不会有杀人的心理负担。
他在新大陆杀了十年的龙, 他的心早已和他的屠龙刀一样冷。杀人只会比屠龙简单，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招式，挥刀就足够。
他只是一般不对人起杀心,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没有意义,也更乐意给予哪怕没有回报的帮助：因为他们是他的同类。
但如果同类中真有这样特殊的个例，想要来杀死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哪怕只是出于生物的本能，他都不该让他继续活着。
别人要杀他，他反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当成异类剔除出去就好了。
何况逆闪电是真的很坏，坏到不像是人类了。
利尔恩其实很聪明。他只是还不习惯把事情往阴谋方向考虑，才时常会觉得迷茫疑惑。但有些事情倒推起来并不困难，他自己就可以想通逆闪电的全部计划。
米奥说, 机器人是他离开后从沙发里突然钻出来的。显然, 这就是逆闪电在监狱的等候室提前为查尔斯准备好的。机器这种东西在安静待机的时候, 利尔恩也无法发现它的存在，更别说查尔斯的心灵感应了。
再顺着这条思路往前倒推，他故意出现在监狱假装要杀巴里的父亲,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激怒巴里吧？逆闪电想让他慌张害怕,让他去求助查尔斯，再让查尔斯走进他设置好的圈套。而这同样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在一周前主动拜托他们帮助巴里。
至于哥谭的机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心城……哈,说明他从最开始就盯上查尔斯了。
逆闪电的速度很快，比现在的闪电侠和超人都快。中心城与哥谭的距离并非阻碍,只要他有心盯着，随时都能知道他们在哥谭遇到了什么。何况他还有来自未来的情报优势。
当Hwa集团的战斗机器人出现时，他不可能意识不到对付一个依赖心灵控制的超能力者，什么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工具。而这个工具好巧不巧就在他的眼面前,连研究都省去，手快直接偷走。
他甚至还能利用这件事把利尔恩从查尔斯身边引开。用智能机器对付一个落单的残疾老人，想不到能怎么输。
说不定他同样也知道了米奥的存在，知道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但没关系，恐惧毒气会是最后一道保险。
坦白说，如果不是利尔恩早就知道他是逆闪电，以哈里森.威尔斯的好形象，恐怕真的能被他忽悠过去，让他在整件事中维持清白干净的身份，把锅都推给Hwa集团。
顺利的话，利尔恩本人说不定也会因仇恨直接去哥谭，不再插手中心城的事情。
再退一步，如果不是蝙蝠侠告诉他威尔斯欺骗了他，他可能也没那么快意识到，这一切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虽然只需要把“逆闪电想杀死查尔斯”作为最终事实考虑，利尔恩就能分析出整个过程的逻辑，但他依然无法理解其中蕴藏的情感动机。
这股恨意和杀机究竟从何而来？他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这还是人类吗？
利尔恩想不通，但现在也懒得想。
不过他依然愿意先等待查尔斯的回答：万一查尔斯想亲自动手呢？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既然逆闪电真正想杀的人是查尔斯，这就是跟他直接相关的事情，他不该随便抢走他的猎物的。但如果查尔斯答应让他动手，就是他接下的委托任务了。
利尔恩是专业的猎人，行为极少受情绪支配。所以他很有礼貌的，也很有职业道德地询问：“可以吗？”
要向猎人发布讨伐任务吗？
“……”
老人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手肘抵在轮椅扶手上，微低着眼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白发青年。目光从涣散逐渐聚焦。
许久过后，他迷茫地，疑惑地，不解地，抛出一句反问：“你要杀谁？”
说完，老人撑着额头的手上移，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脑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继续困惑：“你又是谁？”
他兀自琢磨了会儿，没想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还在茫然：“我又是谁？”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不管我们是谁，杀人还是不太好的。”
利尔恩：“……”
三个谁谁谁，让利尔恩天都快塌了。
不不，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利尔恩挣扎着打起精神，准备执行补天计划：“你还记得你要教我什么课程吗？”
他内心充满期望地想：查尔斯上次忘记巴里都没忘记要教他物理，这次会不会也记得？说不定忘得没那么干净，人还有救？
但老人好奇的言语打破了他侥幸的幻想：“啊？什么课程？我难道是大学老师吗？”
利尔恩：“……”
天真的塌了。
利尔恩是专业的猎人，行为极少受情绪支配——但不包括现在。
他是真的怒了。
他不知道恐惧毒气究竟让查尔斯看见了什么，会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再晚来一点，搞不好整座监狱的人生命都会受到危险——有米奥在，先死的不太可能是查尔斯。
但他知道，逆闪电利用恐惧毒气，让查尔斯变得更！痴！呆！了！
这老头本来就脑子不好，最近好不容易变得聪明了一点，结果被他这么一折腾，情况急转直下，症状也直接加重。
受伤可以治愈，倒下可以救起，唯独老年痴呆，利尔恩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偏偏还得一直受着——逆闪电用什么才能赔他一个聪明老头！
开什么玩笑？这还能忍？这简直忍不了一点！
利尔恩越想越气，最后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扛起轮椅直接冲出等候室。但余光瞥见还倒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的狱警时，急促的步伐还是慢了下来，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生命粉尘向空气中洒去。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接着脚步一转，直接往监狱里面走去，算好距离后再洒出一包。
粉尘的作用范围比较大，能起到群体治疗的效果，他现在没时间一个个帮这群人灌药了——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逆闪电算账。
于是利尔恩动作迅速地洒完生命粉尘，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监狱。连同轮椅被他一起举起的老头在看到皮卡车后惊慌失措：“等等，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他甚至都开始喊救命了：“……救命！”
利尔恩……利尔恩更生气了。
不知道他是谁还不用心灵感应读心？担心他是坏人宁可喊救命也不用控制能力制服？这是什么意思？查尔斯已经痴呆严重到连自己的超能力都忘了吗？
查尔斯的呼喊最后还是起到了效果，闪电侠停在他们面前，呆滞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利尔恩像个霸道又戾气十足的劫匪，强硬地扛起轮椅，轮椅上的查尔斯就像个正常的残疾老人似的死死地抓住扶手，满脸慌张的表情。
闪电侠怀疑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过于离谱的画面让他的情感都陷入了空白的停滞，本该焦虑的心情也冷不丁地被断截。他呆了呆，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感到疼痛的下一秒迅速跑去监狱里绕了一圈。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监狱里很混乱。查尔斯之前待着的等候室更是一片狼藉，还有一架被拦腰斩断的机器人。
不过他仔细确认过了，人都没事。
闪电侠重新出现在利尔恩和查尔斯面前，神情复杂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查尔斯很果断地控诉：“他在绑架我！”
利尔恩面无表情：“如你所见，他老年痴呆的症状加重，已经不认识我了。”
闪电侠的表情更懵了：“……查尔斯是老年痴呆？”
利尔恩歪了歪脑袋：“怎么，他不像吗？”
闪电侠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还气呼呼的老头：怎么说呢，现在看起来还挺像的。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利尔恩简单解释：“等候室那个的机器人装备了恐惧毒气，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恐惧情绪看见害怕之物的神经毒素。查尔斯中招了。”
“他本来就有老年痴呆，只是平时症状没有那么明显，一受刺激就成这样了。”
“……”
闪电侠张了张嘴巴：“所以监狱里那些人……”
“哦，他们倒不是因为恐惧毒气，而是查尔斯能力失控导致的。不过我已经洒过生命粉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闪电侠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危机已经过去不代表没有发生。更别说查尔斯的大脑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变成这样一副六亲不认还不太聪明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是他让查尔斯来监狱的。
面罩的遮挡下，闪电侠的脸色非常差劲：“都是因为我，查尔斯才……”
利尔恩疑惑地看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怪逆闪电吗？”
闪电侠只把这当成是利尔恩的好心安慰，没真的听进去，内心依然存在着对查尔斯的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利尔恩以为他没看出来这是逆闪电的阴谋，还帮忙解释了：“这一切都是逆闪电安排的。”
“你的当务之急，是跟我一起去星辰实验室找逆闪电算账。”
“我知道，但我还没找到……等等，什么？”
什么叫去星辰实验室找逆闪电算账？
利尔恩已经做好帮巴里撕卷子的准备了，直接道：“哈里森.威尔斯就是逆闪电。”
所以：“查尔斯变成这样都怪他。”
也就是说：“现在我跟他也有仇。”
再强调一下：“很深的仇。”
深仇，必须是深仇！可恶的逆闪电！
还他可以教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的聪明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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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利尔恩：太过分了！我就老年痴呆不能救！逆闪电还我聪明老头！
第40章
利尔恩果断干脆的几句话砸下来, 让闪电侠的思路险些短路。
他难得会觉得自己的思维速度跟不上，大脑空白地眨了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利尔恩扛着轮椅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等等, 等等！”
闪电侠下意识拦在他面前：“你还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为什么说威尔斯博士就是逆闪电！”
太突然了！也没有一点儿征兆！如果不是清楚利尔恩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无聊的整蛊游戏了！
利尔恩实话实说：“其实你也知道。”
闪电侠更懵了：“啊？”
他知道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利尔恩好心解释：“哦, 不过你的这部分记忆被查尔斯暂时抹去了。”
闪电侠：“？”
利尔恩抬起脑袋，看向被他举起来的查尔斯，并不抱希望地询问：“你现在还能帮他恢复记忆吗？”
老人扶着轮椅扶手向前倾着身子，低头看着这位胆大到绑架都不蒙脸的年轻人，神色兼顾警惕与迷茫：“恢复记忆？医疗手术吗？我是脑科医生？”
利尔恩叹了声气，转回来看闪电侠：“你也看到了,查尔斯现在的状态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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