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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自愿的,自愿的为我们的活路而牺牲。该死的恶魔你等着,今日我们失败了,但总有一天苍天会惩罚你的!”
他们大吼着,异口同声群情激昂,仿佛姜宛童真的就是那个迫害他们不得不牺牲一部分人的魔鬼一样。可实际上姜宛童只是困住他们,也没对他们做什么霸凌迫害,更没杀人。
姜宛童懒得再和他们争执,只冷冷说道:“如果你们信仰的苍天是存在的,那就快点来收拾我这个异教徒吧。至于你们……就算你将整个村子裏的人都献出去,也破不了我的阵法,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说着,抬手掀起了一道飓风,将奉天教徒与普通百姓们分开,不让两者相互接触。而后拍拍手,向地上甩了一本修炼入门的道经,对那些百姓们说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苍天的恩泽,那些天使会的东西,墙外面的人都可以学。至于你们,爱学不学!”
姜宛童口气十分森冷,将那本书甩在地上后,也就不管引起了什么骚动,从蛮蛮的肩头跳下来,靠在她怀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也睡吧,明天可有场大热闹。”她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剑兰剑云闻言,暂且放下了身后的喧嚣,也跟着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一线天光从平原上升起,落在了姜宛童的脸上。她睁开眼看向远方,一双赤眸鲜亮。
遥远的天边,一群奉天教徒骑鹤而来,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北方的天空。白鹤之下,是一支身披盔甲的军士,此刻骑着骏马,整齐利落地朝姜宛童气势汹汹地走来。
姜宛童微眯着眼,依靠在蛮蛮的胸口,低声道:“蛮蛮,站高点,我们要准备揍人了。”蛮蛮闻言睁开了眼睛,举起手臂将怀中的姜宛童托举到肩上,接着站了起来。
她硕大的双眼宛若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来人。一群白鹤大军领着军队停在了十裏之外,忽有一人向姜宛童密音道:“墙外的道友,不若坐下一叙。”好的,武斗输了就来文斗了。
姜宛童坐在蛮蛮肩头,半倚着她懒懒回应道:“哦?叙些什么?”
那人答道:“吾乃奉天教南方祭司,名曰南青,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姜宛童歪着脑袋,说道:“免贵姓姜,你这是来劝降的?”姜宛童挺想知道这个奉天教有些什么玩意,因而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南青笑笑,一张中正肃然的脸端得祥和无比,“非也非也,只是见姜道友如此了得,故而起了爱才之心,想邀请道友加入我奉天教。”
“哦?”姜宛童挑眉,赤眸越发鲜亮,“有些意思。”
南青笑笑,与她说道:“我们奉天教中,也曾有几位来自墙外的前辈。教中有手稿记载,墙外妖魔横行,生活不易。既如此,道友何不留在此处,与我们共同侍奉苍天呢?”
“你也看到了,这裏的百姓安居乐业,也无妖魔侵袭,姜道友依仗自己的一身本领,一定能成为我奉天教重要人物。信奉苍天,永驻青春,修为增高实乃常事。”
“如何,姜道友可愿免下兵戈,加入我们了?”
南青向姜宛童发出了邀请,得到了姜宛童的一个冷笑。“永驻青春,修为增高?青春能永驻多久?修为能增高到什么地步呢?”
南青笑道:“须知人类修士寿命有限,突破了元婴期之后,才能增加寿元。可最多,也不过是多上几百岁。哪怕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不过只是短短几百年的寿命。而在这裏,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能突破寿限,活到三百岁。”
姜宛童挑眉,“哦?你们增加寿命,靠的都是他们?”她伸手一指,指向了花墙村的那群村民。
南青但笑不语,“其中奥妙,姜道友入道便知。”
姜宛童抬眸,轻呵一声道:“我还真的没兴趣知道。虽然不知道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苍天赐的也好,还是自身修炼来得好,但我想你是不明白修士两个字的。”
她慢条斯理地从蛮蛮身上站了起来,说道:“凡人终有一死,无论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人族的寿命与世间相比总是短暂的。可如此短暂的一生,却有无数人为了追求本我竭尽全力去修炼。”
“在墙外面,有无数的修士终其一生只有练气修为。哪怕他们再努力,也突破不了自身极限,可就算如此,仍旧有无数人没有放弃修炼,转借外物,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想要看看‘道’的模样,多会一点,就能多看一点。”
姜宛童握住了拳头,眼眸一片血红,周身的妖魔气息疯狂涌动,“墙外有句话叫做‘道在神之上’。我想,你是没有听过的。似你们这般杀人祭祀向僞神祈祷的人,简直是在侮辱修炼二字!”
“让我看看你的苍天,能不能在我的拳头之下保护你吧!”
姜宛童话音落下,从蛮蛮的肩头弹射出去,如一颗炙热的流星朝着十裏之外的人群冲去。她的赤眸在燃烧,在急速前进中锁定了南青的位置,剎那间近身朝着南青那张中正肃然的脸一拳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一个身穿白衣带着笑脸面具的中年男人被绯衣妖魔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尘烟飞起,底下的士兵如潮水般褪去。
南青从深坑中踉跄地站起来,拍了拍沾染了尘土的衣物,仰头看向了飞在上空的妖魔,重新在周围结了一层元气屏障,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说着,两手捏诀,周身风云变化,一只硕大的青铜鼎从姜宛童的头上倒扣而下,“你也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而已。”
姜宛童仰头,看向了朝她飞来的青铜鼎,冷笑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墙外的元婴有多厉害。”
她说着,左拳一勾,化作了巨魔的拳头,狠狠地朝青铜鼎撞了过去。咔擦一声,青铜鼎裂,操纵法器的南青哗的喷出了一大口血!
姜宛童赤眸一暗,纵身而下,一脚踹向了脚下的南青,将他的身躯踢到了人群中,高声说道:“后退百裏,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对万物毫无敬意之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而他的报应,就要来了!”
语毕,姜宛童森然一笑,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顷刻之间,围在前方的奉天教徒慌不择路地离开了此地,四周清晨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姜宛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扭头看看被她封禁中的花墙村,抿起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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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要写人我就不太行,说到底是知识贮备量不够,所以一到这种时候就很文盲了。
当你要表达什么的时候是需要言之有物的,而有些时候我的文盲限制了我。(呜呜呜,看来要多读书了。)
道在神之上。
略略略。
第64章
这一日, 前来围剿恶魔的奉天教徒仓皇后退百裏。奉天教的南方祭司败退,向高层传达了姜宛童的意思,不知是何缘故, 连续几日后再也没有人来到此处讨伐姜宛童。
美人国人心惶惶,奉天教徒在花墙村的百裏之外重新建起了一道城墙,将花墙村与美人国彻底隔绝开来。国中有流言蔓延, 说是恶魔入侵了花墙村,要花费一段时间将其驱逐,干涸才会从大地除去。
为了拔出这个恶魔, 国中准备了一场大祭,向苍天供奉一千名囚犯的生命, 让神力降临于教主身上,以求除魔。
美人国中紧罗密布祭祀的大事,而姜宛童则与剑兰在准备她的下一步计划。她并未撤掉花墙村的风墙守护, 反而又加了一座防护大阵,就带着剑云剑兰二人,一同前往了美人国的七城。
在她们离去之后的第二天, 一群奉天教徒高层带着火焰包围了花墙村。他们架起了火把与燃油, 不顾村内奉天教徒的祈求,意图将他们尽数灭杀。
他们这裏的所有人,都见过那个绯衣妖魔, 与她奚落奉天教南门祭祀的模样。因此为了确立墙内信仰的稳固,这些人选择了灭杀所有知情人。
烈火被风墙阻隔, 无论如何都无法侵入。在汹汹燃烧的火焰中, 那些低等的奉天教徒看到了姜宛童留在地上的那一卷无论如何都挖不出来的修炼功法,心中渐起波澜。
就在此时,一阵阵轰隆隆声由远及近, 从地底深处传来。仰望着风墙外肆虐着的烈火众人扭头,远远地看到了一道冲天的白浪冲破了坚固地荆棘花墙,铺满日渐干涸的河道,冲他们汹涌而来。
“水……水……洪水!”
从未见过洪水的百姓尖叫着,四下逃散。让大地干旱的烈火妖魔没有被消灭,可干涸的大地却迎来了洪水。
浪声轰隆,直直向前,冲垮了整个世界,朝着无尽远方驶去。花墙村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份摧枯拉朽的气势,震惊到久久不能言语。
同一时间,天地间传来了一个浩瀚缥缈的声音,朗声道:“上游大坝已毁,此后永不会干涸。诸君,国境四方各有一骨碑,记载着墙外之事与修炼之法,若是有兴趣者,便沿着这银辉大道来到你们的世界尽头吧!”
那人话音落下,只见两道银辉在天空闪过。一道从东向西,将横流的河水一分为二,于河道中间劈出了一条通天大道。另一道由南向北,劈开了流云,在平坦的大地上深深砍出了一道沟壑。两道银辉在美人国王城中的祭坛交彙,形成了一个整齐的“十”字。
所有人都看到了奔流的洪水,与在天空中交彙的银辉,全都被这鬼斧神工的一手深深震撼了。以往奉天教的所有手段与之相比,都不配称作神迹。可是如今,呈现在他们眼中的,远比任何时候都像是神灵的手笔。
他们为之震撼,就又那人说道:“来吧,来到世界的尽头,看看真相吧!”
这道声音响彻了天地,宛若神祗。美人国人心动荡,皆以为是苍天显灵了,不顾一切地跳入了银辉之中,前往尽头去仰望她的神灵。
河水急速地灌满了美人国每一个干旱的地方,像是一道洪流,冲垮了奉天教牢牢掌控世间的权柄。
如此惊变震惊了奉天教上下的所有人,他们仰望着留在苍穹之下的十字银辉,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语。深知内情的人只以为又是一个偶然流落此地的修士,却不成想招来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大能。
日光从无云的苍穹落下,直直地落在了这片辽阔的旷野。荒凉的旷野中,立着一株苍劲的歪脖子树。元夕站在树下,眺望着远处天空并未散去一道十字银辉,扭头看向了树下与阿布躺在一起的苍瞳,不解道:“你不是不准备插手此事吗?”
盛大的日光从茂密的枝叶落下,在苍瞳的面具上洒下斑驳光痕。苍瞳靠着阿布懒洋洋地闭着眼,答道:“我只是觉得无趣了。”
“可是……不是说好了要让剑兰她们自己来做的吗?”
苍瞳笑道:“让剑兰来?慢慢修炼,壮大势力,然后花上几十年都未必能做成此事。更何况,这裏有个力量她们绝对不能推翻的力量,还不如我来更快些。”
苍瞳与元夕继续道:“阿姐有读过几百年前文献吗?”
元夕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到这一点,应了句:“读过。”
苍瞳便告诉她:“约莫四百多年前,妖魔横行世间。未能修炼的人族寻求道盟庇护,更偏远的一些地方,比如流洲山中等地,则是由强大的妖魔庇护一方。那时的妖魔,是吃人的,所以它们要求被庇佑的人族上供,也就是献上活人血肉。”
“在大多数妖魔眼裏,这些被庇佑的人族与被圈养的羔羊无异。”苍瞳一边说着,一边从纳戒中取出自己的斧头,继续道:“被圈养的两脚羊,一如猪圈中被人类饲养照料的猪猡,该任人宰割,你说是吗?这位道友!”
话音落下,苍瞳纵身跃起,持斧挥向了西边的流云。
璀璨的银辉撕裂了苍穹,剎那之间窜入了流云之中,轰开了厚重的云层。云层消散,暴露了一团黑气。黑气从西方的天空蔓延,迅速笼罩了整个上空,遮挡住了所有的光明。
剎那之间,白昼换作了黑夜,天地霎时黯淡无光。
浓郁的黑暗充斥着四周,唯有一柄银斧散发着银辉,将眼前的一切照得蒙蒙亮。元夕跟在苍瞳身旁,迅速祭起了手中的青藤,牵着她警惕着周围。
周遭一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忽而一阵风起,黑暗之中传来了细细索索的声音,仿若在窃窃私语。
好似无数个人在说道:“这原本是我的羊圈,你不打招呼贸贸然进来,已经不合规矩,难不成还要动手吗?”
“羊吃草,人吃羊,我庇佑他们,他们供奉我乃是天经地义。”
苍瞳简直要笑死了,只挑眉道:“墙是你筑的?人是你救的?一个外来的偷窃者,还说什么天经地义。”
“可弱肉强食不是自然之理吗?我身为上位者,得到供奉又有什么错?”
黑暗中的怪物语速越来越快,饶是元夕修为高深,也渐渐地听不出它在说些什么。脚下的黑暗在游动,元夕忽而觉得脚下一空,她与苍瞳两人就好像置身于一片黑色的海浪一般,被汹涌地推到了深渊深处。
苍瞳一手牵着她,一手举着银斧,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穿行。她听到黑暗中的主人如此辩解,只冷笑道:“羊吃草,人吃羊,弱肉强食当然是自然之理。可你撤了一块遮羞布,当你吃人的幌子,你这不是供奉,这是骗。”
“一个大修行者,行如此骗局,当真是耻辱!”
苍瞳朗声道:“你这样,还不如那些直接说‘给我人肉吃,不给我就将你们全吃掉’的妖魔来得光彩!”
“我真觉得,你太恶心了。”
苍瞳话音落下,转动着手中银斧,忽然毫无章法地劈向了四周的黑暗。皎洁的银辉裂开了四周粘稠的黑暗,剎那之间,碎裂的黑暗化作无数个光裸的黑影拖住了苍瞳前进的脚步,裹住了她与元夕的手脚,欲将她淹没于此地。
苍瞳一声冷笑:“小把戏!”
她说着,手中的巨斧剎那之间化作一柄巨刃,狠狠地朝着黑暗之处劈去。周遭的黑影登时凝滞,冻结在一处,于咔嚓一声中瞬间粉碎。
浓郁的黑影化作深沉的雾霭,随着一道风来四下消散。天地重新明朗,元夕抬头望着头顶的歪脖子树,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一直牵着她的苍瞳,疑惑道:“刚刚那是?”
“这裏最大的杂鱼,应该是个渡劫期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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