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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心河脱掉剩下的衣服,打开淋浴,洗头时候泡沫渗进眼里,疯狂用水冲,他眼睛敏感,洗干净了还是觉得干涩,脑子里又在想,到底该不该把陈朝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手机就在洗手池上,项心河用浴巾把身体裹住,拿过手机站在镜子前,屏幕上水气弥漫,随手在浴巾上擦了擦。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甚至在祈祷,反正他跟陈朝宁又不怎么聊天,对方只要不发消息,就不可能发现被拉黑,只要自己再偷偷摸摸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鬼都不会知道陈朝宁第二次被拉黑的事实。
但是万一呢,就像上次那样,谁知道陈朝宁到底会不会给他发消息?
压根没人能懂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权潭哥说陈朝宁有仇必报,他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
“哎。”项心河烦躁地揪着头发,“不会真要报复我吧。”
浴室里太闷,项心河起身都晕了一下,拿着手机出去换衣服,口干舌燥要下楼倒水喝。
一楼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应该是等着项为垣回来,空无一人,项心河拿杯子接了水上楼,担心自己的同时也没忘关心弟弟,走到项竟斯门前敲了敲。
“我能进来吗?”
他怕项竟斯睡了,便打算等一会儿,要是没回应就走,结果卧室门从里边被打开,项竟斯穿了身睡衣,见是他有些意外,仰着脸喊他:“哥,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项心河其实打心底还拿他当个四岁需要安抚的小孩儿,毕竟他经常抱项竟斯玩儿。
“秦姨可能就是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项竟斯怪懂事的,先是让项心河进屋,然后把门关上。
“妈妈每次去接我都会让我不要乱跑。”
“那你今天乱跑了吗?”
项心河坐他椅子旁边,捧着杯子问他:“你干嘛去了?虽然我不该问,但是撒谎是不对的竟斯。”
“对不起。”项竟斯知错能改,“我跟妈妈说了,是因为那条巷子里有很多流浪猫,前几天同学带我去喂猫,因为今天他请假了,所以让我帮个忙,我想着妈妈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就先去了。”
“那你应该提前跟她说呀。”
“我怕她不同意。”
好吧,也能理解,怕被拒绝,所以干脆隐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秦琳确实很严厉,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项心河觉得也算不得撒谎。
“不用跟我道歉,你跟你妈妈道歉了吗?”
“嗯。”靖*宇㊣
“那就好。”
既然没事,项心河也不在这儿多呆,他依旧捧着杯子起身,绕过项竟斯的时候停下,突然转身问他:“竟斯,秦姨是怎么发现你没去文具店的啊?她说她手机里能看到?”
项竟斯点头:“我的手表里有定位。”
“什么手表啊?怎么装的?”
项竟斯二话不说走到桌边,拿起他的儿童手表给项心河展示。
“就是这个,可以打电话,发消息,还有定位,自带的,连着家长手机,能随时知道位置,还能感知情绪,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会触发报警装置。”
“这么厉害?直接连着警察局?”
“额......不是,是手机,设置紧急联系人,我的连着妈妈,要是有意外,她的手机会一直响。”
“那也能报警。”
项竟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哥:“能打电话当然能报警。”
项心河仔仔细细看着那块儿童手表,造型可爱,印着卡通图案,外观感觉跟普通的电子表没有太大区别。
别的都不重要,吸引项心河的是定位跟报警装置。
“你这个手表......”项心河轻声问:“在哪里买的?”
......
陈朝宁晚上去了趟陆叙的酒吧,这地方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吵更拥挤,乱七八糟的灯光闪得他眼晕。
“你不懂,酒吧就得这样才好玩。”
没人想懂,陈朝宁让他倒酒,陆叙疑惑地咦了声,问他:“今天怎么想喝了?明明上次求你都不喝。”
陈朝宁:“你这不是酒吧么?”
陆叙:“是啊。”
陈朝宁:“不喝酒喝什么?”
陆叙啧了声:“是这意思吗?”
他拿了只透明玻璃杯,倒进酒后像盏琉璃灯,旋转游离的灯光打到陆叙脸上他才看见那人眼角的伤口。
“你被人打了?”
陆叙不乐意,皱着眉反驳:“谁被打?我是互殴。”
陈朝宁打量着他略带狼狈的相貌,说道:“有保镖还能被打,很难信是互殴。”
“我保镖是请来在酒吧镇场子的,不是给我做私人打手的好吗?”陆叙不爽,酒都不给他喝。
“哦。”
陆叙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陈朝宁,真有人受得了你吗?你这辈子不会都单身吧?”
搭在吧台上的手指顿了顿,陈朝宁抬起眼,“怎么?有对象是件很光荣的事?”
“不然呢?”
“能给你颁奖,能发奖金?还是能不被打?”
字字珠玑。
“我警告你,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打电话给我的保镖把你赶出去。”
“我问你。”
“你先说,我考虑下再决定回不回答。”
陈朝宁的脸像是飘了层浮光,也不知道是酒吧确实灯光太差还是怎么,他觉得今天的陈朝宁有些陌生。
“行吧,你问。”
“你什么时候会亲一个人?”
陆叙脑子宕机,“这什么问题,当然是想亲的时候就亲咯。”
不清楚这个答案陈朝宁满不满意,陆叙自己挺满意的,他的人生信条是自己爽了根本不用考虑任何人。
给陈朝宁的酒一滴未沾,他问:“你亲谁了?”
陈朝宁面不改色地说:“我的电子狗。”
“卧槽。”陆叙见鬼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我刚那话就是吓唬你,你这条件不至于找不到对象,怎么连狗都不放过。”
“啊。”
陈朝宁轻轻蹙起眉,模样看上去不太像是开玩笑,一副他也没办法的样子,“一直叫,亲一下就好了。”
说完之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陆叙的表情实在难以言喻,最后只狰狞地说了一句:“死变态。”
陆叙的酒难喝得不行,从酒吧出来后胃里像是在烧,他去了同一条街的便利店买瓶冰水,眼角瞥见当初扭到栗子熊的扭蛋机,他拿着矿泉水走过去。
扭蛋机里被塞进了新的系列盲盒,不再是项心河想要的栗子熊,不变的依旧是单个售价二十块。
亲项心河,没有那么多理由,就是陆叙说的那样,他想亲就亲了。
任何事都要找原因的话,累不累?
这个道理项心河本人知道且履行得很透彻,喜欢他就送情书,跟着他来公司,不放过任何能相处的机会,赶也赶不走,只会一脸真挚地说:“我喜欢你。”
喜欢这种东西是个悖论,项心河因为他给的二手相机缠上他,也能因为同样的事情缠上别人,他无数次想过,要是当初权潭没说那相机是他给的,是不是他俩也能修成正果了。
哦,也不是,没那么容易,权潭真要有那么喜欢项心河,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矿泉水瓶凝结的水珠在底部汇聚,一颗颗滴在脚边的影子上。
陈朝宁又喝了一口,拧上盖子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
项心河研究了一晚上的儿童手表,早上睁眼已经九点半,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医院的消息提醒,让他今天下午去做约好的脑部CT,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微信有权潭还有Yuki发来的消息。
漂亮姐姐Yuki:【心河,怎么没来?是又睡过头了,还是出意外了?】
漂亮姐姐Yuki:【看到消息回一条。】
权潭哥:【在家吗?心河,回个消息。】
下面是一通来自权潭的未接语音,项心河愧疚地连忙给他发了条语音。
“对不起权潭哥,我今天请个假,没什么事,我就是睡过头了,实在是对不起,我忘记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复查,我应该提前请假,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接着又给Yuki回复。
xxh:【我没事Yuki,我今天想请个假,明天再过去,可以吗?让你担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Yuki回复很及时,跟他说没事就好,提醒他周三到公司记得补个请假单就好。
权潭的微信在五分钟后发来。
权潭哥:【那就好,身体要紧,今天好好休息。】
xxh:【嗯嗯!】
觉也不睡了,项心河直接下楼吃早餐,阿兰问他今天是不是不上班,他点头说是,晚点要去医院,心想既然反正请假了,那就上午去买儿童手表,下午去医院。
早餐过后,他在客厅里呆坐了会儿,出门已经快要十一点。
“心河,要不吃过午饭再出去?”
“不了,感觉刚吃过没多久,不太饿,等我回来再吃吧。”
阿兰应道:“也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
他先是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找到了他想买的儿童手表,款式是昨晚上挑好的,他执行力一向很强,说买就买,更别提这还是关系到自己的安全问题。
店员当他要送人,给他包装得很华丽精致,他没拒绝,就当默认了。
“里边有说明书的吧?”
“您放心,有的。”店员告诉他:“可以扫码关注我们的公众号,有详细教程,包教包会。”
项心河放下心,“好的,谢谢你。”
“您客气了。”
结账之后还不到一点,他自己在商场闲逛,买了个冰淇淋,给温原拍张照。
温原:【!】
温原:【你偷懒!今天没上班!】
项心河坐在商场休息的椅子上,美滋滋地吃着他的冰淇淋。
xxh:【我今天要去医院,顺便就请假了,温原,你忙不忙?】
温原:【还行,我过几天应该也要请假,我要去见我女朋友,嘿嘿。】
来不及吃的冰淇淋化开了,黏糊糊往项心河手指头上滴,他下意识舔了舔,才想到袋子里还有买冰淇淋时店员给的纸巾,张嘴咬了口后才拿出来擦。
xxh:【哇,那恭喜你。】
温原:【先不聊了,宁哥找我。】
项心河眉心一跳,现在处于看见陈朝宁名字的一部分都下意识紧张。
xxh:【好。】
做检查没花他太长时间,只不过等结果要了一个小时,医生跟他说,CT显示他的脑部并没有什么问题,提醒他CT不要做得太频繁。
“那我忘记的事还会想起来吗?”
关于记忆缺失,项心河难免会好奇。
“这个应该是脑部经过剧烈撞击造成的后遗症,可能只是暂时的,你可以选择做一些康复训练。”
不知道脑部的康复训练是什么样,项心河说自己会考虑一下,提着医院的单子还有儿童手表回了家。
秦琳今天回来很早,但项竟斯还没有放学,她过会儿还得走。
“秦姨。”项心河手里的儿童手表包装袋被他藏在身后,偷偷摸摸上楼放进房间里才出来。
家里客厅整整齐齐摆了很多个礼盒,项心河定睛一看,是大闸蟹。
“你今天没上班?”
项心河点点头,说道:“嗯,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秦琳面色有些凝滞,“怎么样?”
“没什么事。”
在外边呆了一天,还只吃了一顿饭,项心河很饿,阿兰给他准备点心,他边吃边问秦琳。
“秦姨,这个蟹哪来的?”
“别人送的。”
“噢。”项心河把嘴里东西咽下去,问她:“可以给我两盒吗?”
秦琳看向他:“一会儿直接让阿兰蒸了,晚上就吃。”
“不是。”项心河抿着唇说:“我想给权潭哥送两盒过去。”
前两天说请权潭吃饭,结果他没付钱,今天因为睡过头害人担心,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送点礼是应该的,况且权潭哥还给他安排工作,一直也没道谢。
“你现在跟他关系倒是这么好了?”秦琳突然问道。
项心河很懵,“我之前跟他关系不好吗?”
秦琳勾着唇笑了声:“那倒不是,只是跟他姓陈的表弟走得更近。”
项心河脸色一白,身体变得僵硬又尴尬,“是吗?这样啊。”
听秦琳的意思,好像她不知道自己当初喜欢陈朝宁这件事?
那看来爸爸也不知道。
他悄悄松口气,悬着心被他吞下去。
“你自己送还是叫人送?”
项心河说:“我自己送吧。”
才四点钟,死蟹不好吃,得新鲜时候给人送过去才行,项心河给权潭打了个电话。
手机上有权潭发来的地址,他依旧是打车过去的。
权家的老宅子他来过几回,上一次还是权潭奶奶六十五岁寿宴,爸爸带他过来的。
权潭后脚就到,车子行驶进大门,他这里宽敞,旁边还有修剪的小花园跟喷泉,权潭从车里下来,今天不是正式的白衬衣跟黑西裤,只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短T。
“怎么想到给我送螃蟹?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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