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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不清醒的时候也会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那天莫名其妙生出的耐心,问项心河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项心河,你换个人喜欢不行?”
“不行。”
“要不要这么固执?”
很多东西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因为项心河对他说的废话实在太多,只是那天项心河像是不怎么高兴,吃完外卖蹲在他的落地窗前,抱着膝盖发呆。
“朝宁哥,人生确实不只有爱情,可是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重要的人离开我,我就想紧紧抓住。”
米白色的毛衣让项心河看上去很像只刺猬,明明竖起的绒毛很柔软,他用手指着已经起雾的玻璃窗,然后在上面写下了陈朝宁三个字。
项心河不怎么提起他的家人,常挂在嘴边的是他妈妈,他说他弟弟不懂事弄坏了他的相机,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怎么生气。
“因为竟斯还小,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当时我着急吼了他两句,所以他哭了,秦姨以为我在责怪他,坚决不肯道歉,我很委屈,但最难过的并不是爸爸不帮我,而是他忘记相机是妈妈送的这件事。”
“他怎么能忘呢?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一件礼物。”
冬天没有小孩会在户外滑梯,项心河却盯着空无一人的楼底很久。
“我觉得他就是有了新的家人,迟早有一天会把妈妈彻底忘记,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不太能接受,我跟他吵架,他打了我,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很狼狈,我以为相机修不好了。”
玻璃上缓缓划过的水珠模糊掉他的名字,项心河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很潮湿,“朝宁哥,喜欢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确定的事。”
他当时因为低烧脑子胀得生疼,闭着眼一整个向后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的是项心河这种绵羊也会吵架。
“所以别人给你修相机你也会喜欢别人。”
说得多冠冕堂皇似的。
“我只是给了你几个配件,是你自己修好的。”
他感受到了一阵缓慢轻柔的呼吸声,羽毛般拂过耳侧,睁开眼就是项心河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脚步声都没有,撑着沙发靠背,弯下腰来跟他面对面。
“那怎么了?这只是一个契机,喜欢上你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刚刚还说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
项心河弯着眼笑,又往下凑了几厘米,差点就要贴着鼻尖,“你连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得,我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朝宁哥,等你痊愈,我能去你楼下玩那个滑梯吗?”
“你现在就去没人拦你。”
“我想你陪我去呀。”
“没空。”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只有小孩儿会玩的滑梯,游戏玩腻了就犯困,项心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生病发烧睡得不沉,一点动静就能醒,他听见项心河跟他说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而现在,什么都记得,偏就只忘记陈朝宁的项心河依然对他家楼下滑梯感兴趣。
“现在没有小孩子在玩,我一会儿能去滑吗?”
陈朝宁坐在地毯上吃他买来的包子,顺便把吸管插进豆浆盒里。
“随你。”
项心河站起来,三两步跑走又接着跑回来,手里捧着他的盲盒,蹲坐在陈朝宁边上,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
“我在你这儿拆。”他说。
陈朝宁把豆浆塞他手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渴了,那我不客气了啊。”
咕咚咕咚,吞咽声不小,一下子喝掉一半。
陈朝宁还是说:“随你。”
项心河把豆浆放在一边,然后膝行向前两步,讨好性地看向陈朝宁:“来都来了,再让我蹭蹭你的好运气。”
手里的包子实在难吃,咬了两口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馅儿,陈朝宁侧目看他,淡淡说道:“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啊。”
他的眼珠很黑,边缘又是纯白,干净纯粹,陈朝宁喉结滚了滚,脑子里突然间闪过那天穿着白毛衣蹲在他落地窗前的项心河。
他还是没答应:“你自己会有好运气。”
“我没有的。”项心河很不自信地说:“权潭哥带我扭了好多,一个都没抽中过。”
“所以他直接给你送了两个?”
“是三个。”
“......”
陈朝宁没问他为什么送了三个,包上却只挂了两个,总之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答案。
“打开。”他命令道。
“等一等。”
白色的盲蛋也就比项心河手掌大一点,陈朝宁放下手里的包子,塑料袋被扔在地毯上,不知道是他家里的冷气开得太低还是别的原因,项心河打了个冷颤。
“好吧我要拆了。”
他开始祈祷,像生日许愿,甚至闭上了眼,陈朝宁打开宝贝家园,心河小宝的心率逐渐升高,他用指尖碰了下那张卡通人脸,注意力转到旁边的项心河。
“会是你想要的。”他嗓音沉沉地说。
项心河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不停跟他确认:“真的吗?你不会打开过吧?”
陈朝宁撒谎不眨眼,随口就说:“我要是打开过,你这辈子抽不到栗子熊。”
“你这个人!”项心河气得不行:“你发誓别扯上我!”
他二话不说就要拧开盲蛋,陈朝宁此时凑过去,项心河没防备,盲蛋被陈朝宁摁在地毯上,“你又......”
陈朝宁卡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感受到呼吸。
“项心河。”
他显然很紧张,地毯上的手机不停发出讯息提醒,项心河不自觉咽着口水问:“你干嘛?”
像是怕陈朝宁又会亲他,上半身向后仰,被陈朝宁抓回来,脸颊痛得要命,起了几道红印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你松开啊......”
“权潭这人就是这样。”陈朝宁稍稍送了点力道,贴近他说:“以为多送几个栗子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不想要好运气?”
项心河眨眨眼,诚实说道:“想。”
陈朝宁的手从他脸上挪到后颈,很热,呼吸变得紊乱,他不敢去看陈朝宁的眼睛,只能往下瞥,却看到了陈朝宁锁骨上的黑痣,一瞬间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告诉陈朝宁,这回可别再亲他了,拉进黑名单担惊受怕的反而是自己。
不对,他想起来,他有儿童手表。
温原温原,得联系温原,可是怎么才能触发报警装置?他的心率早就失衡了吧,怎么温原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还在宿醉中没醒吗?
温原没动静,倒是陈朝宁的手机吵得他几乎耳鸣。
他直接伸出右手去摸他的手表,结果被陈朝宁一把抓住。
“你、你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在响啊......”
“不知道。”
“那......”
“你到底想不想自己抽到栗子熊?”
陈朝宁的话里仿佛带着魔咒,项心河被他带跑偏了。
“我想。”
“那就别说话。”
他哪里有说话的机会,眼看着陈朝宁那颗痣越来越近。
“陈朝宁,我的好运气……”
神经炸开的瞬间,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不同于之前两次的强硬,轻到转瞬即逝,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杂乱快速的电话铃声直接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绯色非常快速地从他眼皮蔓延到耳根,陈朝宁依旧不松开他,他睫毛很长,总是扫到陈朝宁眼睑,带着点湿润,还以为在哭。
手机铃声跟震动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后撤,陈朝宁再一次吻上来,力道比刚刚重了些,含住他的唇吮吻,项心河慌乱下碰倒了他的豆浆。
“为什么又亲我?”嗓子眼是抖的。
“你要的好运气。”
说话时的气息黏腻炙热,项心河的脖子像是被烧着了,陈朝宁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鼻尖蹭到他的唇,项心河眼睛一闭,委屈巴巴地说:“没你这样的。”
“我哪样了?”
“你亲了第一次,第二次,这是第三次,那回在车里,是我初吻。”
他的手局促到不知往哪放,陈朝宁不松手,他就只能死死揪着身子底下的地毯,“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好运气。”
“这种好运气成功率百分百。”
不懂陈朝宁哪来的理论,项心河脑子冒烟,“那你也不能这样。”
“项心河。”陈朝宁说话时呼吸声有些重,像是质问:“就你的初吻值钱?”
项心河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意思?”
陈朝宁松开他,脖子上炙热的温度褪去后仿佛每个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呼吸。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项心河咬了下自己的嘴巴,小声控诉道:“你果然不是直男吧?你就是喜欢男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
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陈朝宁不跟他争论,地上的手机还在响,吵的心烦,他一把拿过,宝贝家园的心河小宝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头顶的心跳昭示着他此时的紧张。
按照系统提示,应该是要进行安抚,但此刻的项心河貌似不需要他的靠近。
“我报复你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以前骚扰你。”
“你搞错了。”从落地窗透进的阳光把俩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陈朝宁语气还算克制:“我只是给你好运气,你现在可以把盲盒拆了。”
他没有去看项心河,而是选择直接把手机关机。
终于清净了。yaya
项心河没有当着他面拆那个盲盒。
他揪着自己挎包上的玩偶,小小的挂件被他捏得变形,隐隐觉得这次的吻多了点缱绻跟暧昧,或许就是陈朝宁说的那样,是为了给他好运气。
“真的会是栗子熊吗?”
“你拆了就知道。”陈朝宁没有怼他,这回的脾气好了许多。
“我...我先回家了。”他背着自己挂满玩偶的挎包还不忘抱走装着栗子熊的盲盒,地上是他喝掉一半的豆浆,漏出一点浸湿了地毯。
关门声响起,陈朝宁深吸一口气,双目出神,直接躺在地毯上。
头顶的吊灯让他有些目眩。
他喜不喜欢男的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项心河说过,会一直一直喜欢他,为什么能把他忘了?
亲吻时的心跳频率骗不了人,他吻了项心河三次。
这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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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运气值UP UP!
在去汀沙洲岛的前一天,项心河都还没有拆开盲盒。
“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个发呆,它里面是什么?”
秦琳给项竟斯安排的课程就三天,不知道是什么课,下午还要去,项心河也没问,中午吃饭前项竟斯在搭乐高,还有一大半没完成,他总说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得到圣诞节才能搭好了。
“哥?”
项心河捧着那颗圆溜溜的蛋窝在沙发上唉声叹气,项竟斯看他一脸愁容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好心安慰道:“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爸爸,让他帮你解决。”
“我没事。”
项心河把自己缩成一团,在沙发上背过身去,声音很闷:“竟斯,不用担心,我就是没睡好。”
“好的哥,那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吃饭我叫你。”
项心河长叹口气道:“谢谢。”
“不用客气。”
项为垣休假也很忙,中午只有秦琳在家跟他们一块儿吃饭,项心河没什么胃口,秦琳看他满脸的心事,便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项心河默默摇头:“没有的。”
变回十九岁的项心河就是个小孩儿,实在好猜,秦琳放下手里的碗,咳嗽两声说道:“总不能是因为上次我跟你说不要随便带竟斯出去对我有意见?”
“啊?”不明白秦琳怎么会突然拐到这件事情上,项心河连连摇头:“当然不是,秦姨,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说得对,我带竟斯出门玩肯定得提前说一下,那天是我考虑不周到,抱歉。”
秦琳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嗯了声,“那就行,你爸总说一家人不要有隔夜仇,我寻思这哪里算什么矛盾,你说对吧?”
她把话拐到项为垣身上,大概意思就是因为这件事项为垣跟她闹不开心了,项心河倒也没笨到听不出来的程度,垂起眸说道:
“嗯,不算。”
“你多吃点,今天还出去吗?”
“应该要,我去找温原。”
“就你那朋友?”
“对,他最近失恋了,我得去看看他。”
“失恋?”秦琳直勾勾盯着他,悄然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谈个恋爱?”
项心河模样呆滞,却想起了陈朝宁,脑袋冒烟,抿着唇摇头:“我不谈。”
秦琳倒是关心起他来:“你也不小了,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项心河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吃饭了,说话声音也不大,没想太多,顺口解释道:“秦姨,我不喜欢女孩子的。”
饭桌上的氛围陡然有种诡异的安静,秦琳用筷子另一端重重敲了下项竟斯的碗,呵斥道:“你瞎看什么,吃你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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