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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贺知松又着急忙慌地去房间里翻床单被套。
魏远在沙发上干坐了会,开口道:“小松,我有话想对你说。”
贺知松单手抱着被子出来,坐到了他身边。
“小松,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哥指的是什么?”贺知松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是哥没来找他,他一定会觉得那位西装男和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哥来了,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那就绝对是他多想了。
“那只是哥曾经生意上的朋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哥。”贺知松眼神灼灼,“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第61章 讨厌你是我哥
“因为我不想和你产生误会。”魏远的表情毫无变化,“兄弟之间还是得亮亮堂堂说话。”
贺知松不接受这套说辞。
什么狗屁兄弟,这东西到底还要拦住他们多久。
他能感受到哥对他有感情,但就因为这层莫名其妙的关系,哥始终在把他往后推。
他们明明不是亲兄弟!
贺知松难以压抑心中忽然冒头的恶意。如果关姨和父亲离婚就好了,如果小夕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他当初不考虑那么多,不管不顾地把哥弄到手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再有出息点,当年追上哥的车就好了。
“好。”贺知松努力调整好情绪,笑着说,“哥,你来了我就不设闹钟了,明早八点喊我起床,我得去医院复诊。”
“今天…”
“沙发能拆成床,白景哥昨天就是在这儿睡的,”贺知松拽着他起来,用左手自顾自将两张沙发拼在一块,“哥,客厅没有空调。我等会把房间空调开着,今天就不关门睡觉了。浴室随便用,我在修车厂洗过澡了。哥,晚安。”
“晚安,早点睡。”魏远说。
收拾好行李和床,魏远枕着不熟悉的床垫,目光落在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上。
在别墅的时候,他特意在贺知松的床边装了一盏小灯,那盏灯的光很暗,既能给贺知松适当的安全感,又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
没想到贺知松把这个小习惯延续到了现在。
不知过去多久,魏远听到了房间里悉悉索索的穿鞋声。他闭上眼,侧身躲进沙发的靠垫里。
贺知松在他旁边看了很久,久到他连心跳声完全乱了。他无比庆幸客厅没有开灯,房间内的灯又照不见他一眼就能看出是装睡的脸。
哪有人能一声不吭地盯着看那么久的。
“哥。”
魏远一激灵,没吱声。
“我讨厌你是我哥。”
魏远皱眉,心凉了半截。
自己被讨厌了?
为什么?
魏远真想坐起来,看看后面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知松说完后就回了房间,只留他一个人默默咀嚼那句话的意思。
他已经,讨人厌到让贺知松专门不睡觉出来骂他的程度了?
魏远郁闷地失眠了一个晚上,断断续续地睡,又断断续续地醒。
虽然贺知松订阅了叫醒服务,但当他醒来的时候,贺知松已经在厨房忙了好一会了。
魏远后半夜一直迷迷糊糊,早上起来也不太清醒。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哥,洗漱一下吃饭。”贺知松端出来一个砂锅,“我煮了点粥,就随便吃点吧。”
魏远先用冷水洗了把脸,顶着一嘴的泡沫出来,“怎么起那么早?”
“因为睡不着,索性不睡觉了,早点起来做早饭。”贺知松放好碗筷,“哥睡得习惯吗?”
“还凑合。”
“那就好,我还怕哥不习惯,今天就闹着要走呢。”
有了昨天那档子事,魏远总觉得这臭小子在冲他发脾气。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你要赶我走,我也没办法。”魏远拉开凳子坐下。
“我怎么可能赶哥走!”贺知松重重把小菜碟推过去,这回是真的带上了脾气。
魏远笑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早饭不到八点,贺知松复查完要去修车厂,魏远打了辆车,带他去赶最早的看诊时间。
他送贺知松进看诊室,找了个空闲的凳子坐下刷手机。即便是工作日的早上,医院依旧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块,听着实在有点烦了。
“哥?”
魏远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小州,你怎么在这?”
“哥!我是来实习的,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哥。”于青州眼底的喜悦一瞬间消失,“你受伤了?”
自从那天送走于青州后,他经常能收到这孩子的发的消息。于青州在美国的继母是大学教授,在后妈的教学下考上了当地的大学,考上的专业还是很难的临床医学。
现在看来,于青州的变化确实很大,完全没了以前那副混混的样子,不止是长相,连气质和气场都焕然一新了。
魏远指了下紧闭的看诊室大门,“没有。是小松,他骨裂了。”
于青州放下心,坐到他身边,调侃道:“哥,你还和贺知松住在一块啊。”
“不算吧,我都和他好几年没见了。”
“他都几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黏着你啊,像什么样子?”于青州有点嫌弃,“都不知道丢人吗?”
“我只是照顾他几天而已,等他手好点了我就回去。”
“我才不信呢,哥总是对他心软。”于青州撇了撇嘴,“明明对我都不这样。”
“说起来,你从国外回来怎么都没告诉我?”
“还不是因为你在S市。哥会为了我专门从S市飞过来吗?”于青州自问自答,“肯定不会吧。”
魏远说:“当然会了。”
“骗骗贺知松这种傻子管用,骗我不管用!”过去了那么久,于青州也能坦然接受自己并不是魏远最偏爱的人了。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站在哥的身后,当那颗永不会偏向他人的树。
“你学骨科的?”魏远问。
“实习嘛,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个科室。”于青州甩了甩手里的册子,抱怨,“很忙,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于青州这两年第一次和魏远见面,话明显比平常多了很多,他站起来转了一圈,问:“哥。他们都说我变化很大呢,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哥,你看我有变化吗?”
魏远刚想开口,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于,你病历单拿完了?”
魏远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直奔他们而来,看样子是和于青州认识。
“这位是?”魏远问。
“这是我继兄,别和他一般见识。”于青州亲昵地拽起魏远的胳膊,“给你介绍一下我哥,从小带我长大的亲哥,魏远。你看我哥,这长相,这身材,简直是绝了。”
魏远总觉得自己被于青州这孩子拿枪使了,极度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被于青州称作为继兄的男人不露声色地瞪了他一眼,扭头离开。
“他生气了吧。”魏远说。
于青州挺得意的,“气死他最好。我好不容易跑回国,没想到他居然跟着我也回来了。我爸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国内,说我会惹事,特意让他来监督我的。”
“哥过两天请你吃饭好不好?”
“当然好啊,但我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说着,于青州看了眼时间,“我得去忙了,微信联系啊哥。”
于青州走了没多久,贺知松那也结束了。他手臂恢复得不错,加上年轻人身体素质好,一个月时间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魏远没其他事干,就跟着贺知松去了修车厂,顺便去看看自己战损半个多月的爱车。
只是这车...
“这是我车?”魏远指着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的车问。
白景脱下手套,“是啊,就是你的车,千真万确。这辆车的很多部位都老化了,小贺尽量帮你找你原装的零件。现在摩托更新迭代的速度快,很多配件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国外弄过来的。”
所以贺知松说没修好是真的。
他在尽力把这辆杜卡迪恢复到三年前的巅峰状态。
“车昨天才刚弄好的,小贺说你又不在Z市,我就没联系你。”白景把修车单子递给他,“签个名,这车你今天就能带走。”
魏远迅速扫了眼这张单子,注意到了最后需要支付的金额。
零。
第62章 假如
修车厂下午很忙,忙到魏远都没找到机会问问贺知松账单上的那个零是怎么回事。
听白景说一个月后车队要参加一场友谊赛,那场比赛对车队很重要,所以除贺知松以外的其他车手都在修车厂外的场地上训练。
天擦黑那会,外头训练的人一窝蜂进来,到处找地方休息。
魏远正好占了一张沙发,身边一下挤了两个大汗淋漓的人。他正准备起身把位置让给有需要的人时,一只满是臭汗的手抓住了他,硬生生把他按回沙发。
“贺知松他哥?”
魏远点了下头,看向拉住他的那人。他是个刺头,脸颊有道很浅的疤,颧骨很高,三白眼,面相上看不算是脾气好的。
“你好,我是和他一个车队的,喊我小洋就行。”夏洋伸出手,“你年纪应该比我们都大吧,我也喊你一声哥成吗?”
几个人的眼神一致投过来,夏洋的手一直往他面前伸,一副他不握就不行的架势。魏远笑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行啊,看你高兴。”
握手的瞬间,对方猛然加重了力气,魏远面无表情地回击,暗自使劲。
夏洋嘶了声,慢慢松了力道。
“你是模特吧,穿衣服看着还挺讲究的。”夏洋说。
“我家做生意的。”
“我记得贺知松这两年过得挺不容易的啊,刚来车队那会连饭都吃不上,经常一天一顿饭。”夏洋好奇地看着他,“你真是他哥吗?是他哥也不能一点都不管他吧。”
“你听谁说的。”
“你不给他打钱,反而是他在给你打钱吧。”夏洋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咱们车队就靠贺知松一个人赚钱,他一个人养我们十几个人,还得养一个电话都不肯打过来的哥哥。”
“这些话你都听谁说的?”魏远问。
“当然是贺知松和我们说的啊。人家童话故事是小蝌蚪找妈妈,他是小蝌蚪找哥哥。”
话音刚落,沙发边立马传出几道应和的声音。
在生意场上混了很多年,魏远不可能看不出其他人对贺知松的恶意。这种微妙的恶意先是落到了他身上,紧接着又打回到了贺知松身上。
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嫉妒贺知松,借着这个由头在他身上找难得的优越感而已。
“你们都不知道丢脸吗?”
夏洋表情凝固,“有什么可丢脸的?”
“训练那么久连金牌都拿不到,还得靠一个只学了两年的孩子给你们发钱,不丢人吗?”魏远撇了他们一眼,“还不如早点退役,进厂打工算了。”
夏洋还想说什么,但被怕惹事的其他人拖走了。魏远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贺知松正帮白景修摩托。
“白景哥,我今天早点走,我这两天准备多陪陪我哥。”贺知松把螺丝刀递过去。
“你忘记了吗,今晚赞助商请我们车队吃饭。”白景强调,“一定得去。”
“我手疼,不能喝酒。”
“会有人给你挡酒。”白景说。
“白景哥,我不觉得他们会帮我挡酒,没有给我灌酒都算不错的了。”贺知松抬起眼,“白景哥,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他们很讨厌我。”
白景神游了几秒,想到了这两年这孩子和其他车队车员爆发的矛盾。这孩子的性格别扭,不肯随便接受人的好意,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车队内部积怨已久。
车队的其他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乎一点就炸。
为了不让他们爆发大型的正面冲突,他都不敢长时间让这两波人待在一块。
不过这次赞助商是邀请了车队全体员工出去吃饭,他也没办法推脱。
“我会教育他们的,你放心好了。”白景说。
“白景哥,你越是这样,他们只会越来越讨厌我。讨厌我没关系,我不想你也被讨厌。”贺知松说。这两年他一个人占据了车队所有好的资源,其他人用不到好的训练场地,开不上最先进的摩托,久而久之自然会对他有意见。
贺知松怕自己在退役以后,其他人会因为这个离开车队。
“有什么可担心的。”白景看着眼前唯一的希望,“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我只要顾好你就行。”
快到吃饭的时间点,白景大喊一句收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淋浴室洗澡换衣服。
贺知松一天都没干什么脏活,只把工作服换成了常服,没洗澡。魏远跟着进去,帮他拿了条洗脸巾,擦掉脸上沾到的油污。
“哥,我得跟着他们一块去吃饭,你先回家等我。”
“你不跟着哥一块回去?”
“今天是赞助商请我们吃饭,我没办法推掉。”贺知松说,“哥,晚上我会自己打车回来的,你不用特意去接我。”
魏远笑了一声,“能不喝的酒就别喝,过敏药随身带着,不舒服了就给哥打电话,一定别忍,哥会帮你的,知道了吗?”
贺知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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