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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眉人恶狠狠地咬牙,等着吧,她非要划水,想让她帮妖做事,没门。她还想着去凑热闹呢,全被毁了。
暗室中,魇瞳终于和硕大的母蛊融为一体,他发出剧烈的笑声,传遍府邸。
他冲出地面,强大的妖力在他体内流淌。选择今日动手是对的,母蛊已经足够强大,他现在已经变得够强,接下来就是登上王座,去永劫山为阿箬取来神仙骨!
凤休在天上看见魇瞳破地而出,不知怎地生出想把人踩回去的冲动,他便也这么做了。
“王上?”魇瞳一惊,“凤休,哈哈哈哈,你来得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废话好多,凤休悬在魇瞳头顶。
魇瞳感受到强大的威亚,施法抵抗,源源不断的妖力在通过母蛊支援自己。哈哈哈哈!这一次是他赢了!
好想一脚踩死,凤休很遗憾地发现凭借他如今的妖力做不到这么简单粗暴的胜利、绝对的压制,只能打架了。
他手握穿云枪,一个转身,落在地面上。穿云许久没碰到如此强大的敌人,兴奋地嗡鸣。
武器不知疲惫,打架可是很辛苦的,凤休幽幽地看着穿云。
可魇瞳却没有选择和凤休硬碰硬,笑话,天底下的除了傻子谁会想与凤休战斗,人族那般期望凤休死也只敢弄出一个七情蛊。他用尽妖力去使用幻术,关于这个,他好奇很久了。
凤休会有软肋吗?幻术会告诉他答案。
而这个漫长的夜也将迎来黎明,东边的天蒙蒙亮起,晨曦的光照着阳朔阴沉的面容,一向慈爱的阳朔面上也挂不住了。
“混账!”昊空用力地把茶杯一摔,“他竟敢背着我们行事!”
丽化来得匆匆,呼吸有些急促,恨声道:“这个乌山,竟然敢两头吃,也不怕撑死!”
阳朔脸上肌肉紧绷,道:“竟不知他还有这等野心,王位也是他能坐上的吗?”
昊空又瞪着丽化,“魇瞳是效忠于你,而且还有翳期助你,你一概不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和人族本就来往密切,我又怎能知晓异常?”丽化也不满遭受指责,“你倒是悠闲,军部事少,你便日日修炼也不用思考,只顾听我和阳朔的话去做就够了。”
“够了,你们都少说两句,还嫌事情不够乱吗?”阳朔出声制止,“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们再如何找茬也无法挽回,不如想想如今该怎么办?”
丽化一撩鬓旁发,“我倒觉得也没必要急,既然如此,不如就坐山观虎斗,让他们相争相杀。无论他们谁赢,都会元气大伤,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你说的有理,但魇瞳敢越到我们头上,绝不能留他。”阳朔颔首赞同丽化的话语,补充道,“倘若凤休不能解决他,届时我们再出手。传令下去,不得介入这场混战。”
日光没有照耀到的地牢中却并不比外头暗,瞿无涯握紧剑柄,双腿岔开,将剑身置于前胸处。
泉露则五指微张,丝丝黑气凝聚于其掌心,道:“我其实不太爱打斗这等野蛮的事,能使阴招解决的东西实在没办法正面对决。”
“而且欺负你,我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瞿无涯的注意力十分集中,因而他能听到极小物体破风而来的声音,他使剑一刺,把那东西钉在墙上,虫子摇晃着身体,不动了。
“姐姐,能不能别使阴招了?”
警惕心这么重?泉露当然不知道瞿无涯因为服用圣果五感异于常人,她凝出数个黑色灵球,攻击而去。
蛊师精力有限,加之身体易受侵蚀,在正统武学上造诣普遍不太精。配置本命武器需要大量精神力去契合器灵,蛊师同蛊感应就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根本没有富裕的去签订本命武器。
通常蛊师也不会走到近身搏斗这一步,她感叹自己真是失败的蛊师。
瞿无涯一一砍掉,攻击性极强地近了泉露的身。泉露躲过几招剑式,抬腿踹他的手腕,并趁他闪躲时后退几步保持距离。
一拉开距离,她便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的灵球中有蛊虫,很灵巧地避开剑锋,逼得瞿无涯向后闪躲。
泉露拍拍手,叉腰,道:“这招呢,叫仙女下凡。你别看它们只是加了点蛊虫,实际上还带点阵法,哎你不懂阵法吧,这太欺负人了,我一开始都不想用。”
很奇怪,瞿无涯被灵球包围着,手臂因碰到灵球而一阵麻痒。泉露确实没有杀他的意思,所以这些灵球只是在移动组成一道封闭的墙让他不得走动。
而这些灵球的运转似乎是有规律的,规律就是他无论如何挥舞手中的剑都无法击中,简直和鬼打墙一样,而他就被困在其中不得出去。
他确实不懂奇门遁甲,也不知灵球的机关原理,只能胡乱挥舞着剑。
泉露打哈欠,干脆坐在地上,道:“小瞿弟弟,好好在这待着吧。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她观察了瞿无涯的剑招、行为习惯,构建出对付他的粗略阵法,让蛊虫去执行防守——没有进攻。没接触过阵法的人就会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自己的攻击不奏效。
实际上这个东西相当简单基础,刚入门的人都能很轻松破解。这没办法,毕竟她也不是专门研究阵法的。
该如何破解?瞿无涯顿住,不再消耗体力。
泉露以为他放弃了,道:“这就对了,小瞿弟弟好好睡一觉吧。”
弄不懂......瞿无涯心中急躁,额头细密的汗滑落,鸦羽似的睫毛湿漉漉一片,用手去抓灵球,灵球再次躲开。
这些东西,是不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大哥说过,剑修只会用剑即可,也许偶尔会吃点亏,但只要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阻挡剑修前进的路,剑就是用来斩断一切的。
怎么破?直接破。
瞿无涯不再多想怎么去击中灵球,他要打散这些灵球,只要他的剑气够强大,那灵球自没地方躲开。
他回想起四海剑法,平心静气,不能急躁,使剑须得有砍瓜切菜般熟练悠闲。这也是他练过最多的剑式,他要相信自己可以。
从碧落村到沧澜城再到王都,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小无知的少年。他必须相信自己,也只能相信自己。
没有人会来帮他,泉露也不会因为他的烦躁不安而心软。
陪伴他长大的剑,翻看过最多的剑法,他有什么理由惶惶不安?他只能向前,若他不愿总是被命运裹挟、受制于人,这是他必须要踏出的一步。
春天要来了,潮湿的地牢连绵的雨季,那时他的额头也会因闷热而萌生薄薄的汗意,难以挥散,让人心情烦躁。
第一剑挥出去时,他没有再想击中灵球,随后的第二剑第三剑连贯得不需要思考,是身体本能。
平静的剑意,好似一花一草一木一世界,而瞿无涯便在自己的节奏中挥剑,周遭的环境于他而言只是风景。
泉露闭上的眼骤然睁开,转头看着瞿无涯,这么柔和、没有攻击性的剑意也配称作剑意吗?而正是这股剑意破开了她的灵球,不浓烈却就那样微弱细小地穿过她的破绽、孔隙,如同破土而出的杂草,明明那样渺小却旺盛。
春风起而万物灵,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剑法,轻盈又磅礴得不可思议,瞿无涯上哪学的?如今的剑修哪会有这等心境写出这等剑式,更遑论练成了。
她并不算懂剑,只能生出近乎感动的情绪。
白色的光芒炸开,灵球化为黑色的灰烬洋洋洒洒地下坠,而瞿无涯在其中执剑,剑锋停在泉露胸膛,他一笑:
“我赢了。”
“厉害厉害。”泉露啪啪鼓掌,“你这是哪学的剑法?”
“家传的吧。”瞿无涯迷茫地眨眼睛,“怎么了?”
“编这剑谱的高人不一般啊,我年少时也翻过几本剑谱,不得其法没有多专研。”泉露缓缓道,“但就我打交道的剑修来说,他们最为追崇的就是这等平地起惊雷的境界。”
是吗?瞿无涯兀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现四海剑法是在桌子脚下,一抽出来,桌上的杯碗摇晃碰撞。
看来这剑谱也是落入山间无人识货。只是父母去世得太早,他都没能到问剑谱从哪来的年纪。
“我走了。”
泉露往外挥手:“恭送恭送。”
瞿无涯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又掉头回来。
泉露看他,“怎么?不想死了?”
“泉露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把蛊解了?”瞿无涯伸出手,“特别痒,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放心吧,我哪敢这么对救命恩人。”泉露往他手臂输送灵力,“这就给你解开。”
第53章
乐萱的动作很利索, 诸眉人心道多收集一些情报也妙,非常“柔弱”地跟在乐萱后边,干点绑人的后勤活,大多精力放在观察乐萱身上, 时不时抢一些人头表明自己的努力。
配武器的妖族还真不多见, 她客观评价着, 纵然乐萱配剑但使剑就只是使剑,毫无剑法痕迹, 对乐萱来说剑只是工具,这也符合妖族作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妖族本就很少编撰什么功法秘笈来辅助修炼。她打得过乐萱吗?不好说, 毕竟乐萱也是快百岁的妖,而她才堪堪修炼二十年余, 纵然有功法毒术加持, 和乐萱正面对决也绝非聪明之举。
这么一想, 她便出了神,肩膀被异化的妖抓住,吃痛地叫出声。她脸色一厉, 正要使本事, 却见乐萱快速用剑鞘打那妖后脑勺,妖直直倒下去。
“多谢。”
乐萱没作回应, 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这还不如乌鸦呢,“人族的反应也太迟钝了。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诸眉人微笑,心中咬牙切齿,谁让你帮了?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但柔弱也是自己装的, 只能吞肚子里。
而这时,两人面前出现一个穿戴军服的男子,男子两眼无神,一瞧就是行尸,诸眉人看这军服的品级应当是妖将。
都当上妖将了,还是这么不知足,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说人族贪婪。只是这些妖从前面对的诱惑太少了。
这一路她们收拾的妖大部分都法力低微,就算变强也在可控氛围内,这也是乐萱为何同意了天瑞的提议,杀同胞也非她所愿。
弱小的妖才渴望变强大,像妖将这种品级的妖已经够在妖界中排上号了,她没想过神仙丸已经侵蚀到妖将中。目前她只看见这一个妖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其他妖将被蛊惑。
乐萱喃喃道:“闭洮......为何?他已经是妖将了,还不满足吗?”
“你认识他?”诸眉人挑眉,“这很难理解吗?品尝过权力带来的好处,才会怕失去这一切,所以会比无知之人更加迫切地想变强。”
乐萱拿剑鞘一指旁边,“你躲一边去,别拖我后腿。”
好啊好啊,正如她意,诸眉人往一边走去。谁知闭洮反而因她的移动被引起注意,向她发起了攻击。
能当上妖将大多都是有百年修为,而服用神仙丸后功力更上一乘,诸眉人只来得及感受到强劲的风,随后是身体与墙碰撞的疼痛,后脑晕眩,眼看闭洮的手就要刺进她的心脏。
这并不是诸眉人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妖的力量很大,推测应该是熊、虎这一类健壮的妖。而这种妖,往往都比较笨拙。
闭洮太快太果断,不似常人而似精密的机关,她初次碰到这般节奏,一时没找到反击的时机。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乐萱的剑挡在了诸眉人胸前,“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诸眉人的手捂着腹部,往一旁闪躲,乐萱已然同闭洮打斗起来。乐萱的剑不怎么样,无法对妖将坚硬的躯体造成太大伤害。
要帮忙吗?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和妖并肩作战的机会,但她可不想欠妖的人情。
醉生剑在手,此剑和梦死刀是同批制造,她十分不满梦死刀的主人竟然是钟离柏,简直是侮辱她,因而她非关键时刻是不愿意掏出这把剑的。
天光初亮,两道绯色身影划开雾蒙蒙的王都,灵巧而利索。看似默契的背后都是诸眉人在负重前行,乐萱单打独斗惯了,没有合作意识,她不得不配合乐萱的节奏去攻击。
直到闭洮的身体倒下,她们的世界才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充斥着王都的惨叫哀嚎声。天光照亮遍地狼藉的王都,有尸体有伤者有哭泣的妖众。
尽管乐萱一向信奉弱小无法生存,但遭逢如此人祸的大难,还是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待再睁开时,赤红的双眼似下定决心,“走吧,别管这些小喽啰了,我们去找其他妖将。”
还要打?诸眉人可没想为妖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靠在商铺门店上,虚弱道:“我不行了。”
也是,人族就是这么不经打,乐萱很轻易地相信了,“那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走了。”
走出两步,乐萱又停下,转身,诸眉人精神一绷,还以为乐萱反应过来她在胡说八道,只听乐萱道:
“你要是害怕,也可以跟着我。”
开什么玩笑,有什么害怕的,她要去找母蛊凑热闹了,诸眉人往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乐萱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跺脚。还是跟上去看一眼吧,怎么说乐萱也救了她,要是乐萱今日死在战斗中,她良心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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