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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兄弟帮你。钟离柏冲原无名使眼色,暗示原无名相信自己。
一阵强劲的不详预感袭来,原无名微妙地抽动眉毛。
“南宫延,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初在南州,你和我说过的话吗?那个晚上。”
钟离柏说到一半顿住了,捂着肚子,全场寂静。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笑抽了,而大部分宾客只看见一个在抖动抽搐的奇异男子。
宁家少主和一旁的侍从道:“小心,可能是尸变了。”
片刻后,钟离柏终于冷静下来,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抱歉,有点孕吐。”
江夏河揭下盖头,双手叉腰,问道:“你是谁?男人也可以怀孕吗?”
“不可以吗?”钟离柏反问,“谁说的?”
这把江夏河问住了,爷爷确实没说过男人不可以怀孕。
南宫旭一拍桌子,“放肆。钟离家就是这般教导小辈的?”
“不然你把他们叫来问问咯?”钟离柏有严格的斗争经验,搬出长辈这种手段,十年前就吓不到他了。
他从来就不畏惧长辈深沉的目光。
他和诸眉人对视一眼。
天上乍起一片黑云,挡住日光。但仔细一看,却是一堆密密麻麻的书,从天而降。
诸眉人捡起一本书,故作惊讶地念出来:“南北艳史,哇,这写的什么啊?好好奇啊!”
众人纷纷好奇地捡起。自然,南宫家人就不会这么没规矩地捡起。这也是钟离柏行此邪招的原因,他就笃定他们不会看。
奏乐声未曾停歇,但奏乐人的脸色也惨白无比,可碍于南宫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宁家少主本是一脸淫邪地打开,从疑惑到吃惊再到凝重。
原无名为维持形象没有去捡,江夏河提起裙摆,往下走,捡起一本。
南宫旭真以为是小辈间的感情纠纷,不悦道:“婚礼继续。夏河,回来。”
江夏河翻了两页,不太看得懂,但直觉不太对劲。她走到南宫旭身旁,指着一行字,“爷爷,这说的是什么呀?瞭望塔不是我的家吗?怎么这说那是牢狱?”
“他们从哪找来的?”南宫旭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诸位,这是南宫家的私事,可是有异议?”
说到底,迫害的是妖族、是他们本家子弟,和旁人并无关系。而瞭望塔出生的人族,也可算做南宫家一员。
这之所以是个秘密,一是不光彩,二是怕其他家族效仿。而这时最需要的就是稳住众人情绪,才方便接下来掩盖住这秘密。
“当然没有异议,但这个婚礼,晚辈有异议。”钟离柏一甩折扇,飘飘然道,“南宫爷爷,您啊,老了就服老,不要老管我们小辈的事。这都清元多少年了,还强行给人安排未婚妻呢。”
“您敢安排,敢说出这位江小姐的来历吗?敢说出南宫延母亲的遭遇吗?敢承认那锁妖塔里锁着的狼女和您在外流落的私生子吗?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就管起别人的婚姻大事,也不问问愿不愿意。您看这事闹得,多不好看。”
钟离柏的嘴上功夫一直是很厉害,诸眉人难得为此庆幸一次。
南宫旭怒色上涌,狠狠地一拍桌子,掌风朝钟离柏袭去。
钟离柏鬼叫:“啊啊啊,杀人啦,救命啊!”
轩辕琨站起,一闪的功夫到了钟离柏面前,把他往旁一推,挡下这掌,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殿下!”钟离柏摇着轩辕琨,哭喊道,“殿下!您怎么样了?”
诸眉人蹲下,将手放在轩辕琨鼻下,颤抖道:“没气息了。”
凌友跪地,哀嚎:“殿下!”
原无名静静地看着,笑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轩辕琨身上,只有江夏河在看他,问道:“你笑什么?”
“太夸张了,完全没有节奏感。”原无名答非所问,“倘若这么使剑,灵力缭乱,就要走火入魔了。”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众人第一时间是没有相信。这可是王太子。
“南宫旭!你当众杀殿下,可是要谋反?”钟离柏厉声呵道,“早知你们百年前有反心,妄图独立,没想到如今战事一平,你们的狼子野心再也藏不住!竟如此大胆!”
“诸位,还愿意追随王族的,随我一起取那老匹夫首级,去给王一个交代!”
好在当初他们没多暴露私交。他就知道有用上的一天,倘若人人都知晓他们关系好,那今日的事,大部分人都会想到是做戏。
这个局是非常粗糙,关键在于轩辕琨的威慑力,他坐镇前线五年,崇敬、尊重、信任,这些都是各家对他的感情。他们大概以为轩辕琨是一个非常正经严肃的人。
所以,这个玩笑才能显得不像一个玩笑。
“我和南宫源?”
陶梅惊奇地道。
“是的。南宫源和遥幽差不多,所以你和他配合会更好。”从景同道,“我们四个人毫无默契,一起行动效率还会更低,两两配合战斗更利索。我和你一起呢,战斗力又太小了。瞿无涯和你......”
她停顿一瞬,用了委婉一点的词语,“你们对瞭望塔的了解太少,所以你同南宫源一起。”
南宫源自是没有异议。
瞿无涯有苦说不出。他有点怵从景同,因为从景同不太喜欢他。他宁愿和陶梅在瞭望塔里迷路,总归嘛,目的地是在最上层的塔心。
大不了就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
陶梅怜悯地看瞿无涯一眼,和南宫源走在前头。他们对范围的感知更强,适合在前方探情况。
从景同瞪了他好几眼,瞿无涯心如死灰,视死如归,终于开口问道:“从少主,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从景同:“你这个麻花辫......”
瞿无涯一摸左边垂下来的辫子,凤休比较喜欢玩他的头发,大概是今早趁他还在睡觉编的。
“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只编一边?我很讨厌不对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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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晚了几分钟也算是昨天吧(继续狡辩中
还在流鼻涕,所以容易困(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反正就是嗯[可怜][可怜][可怜],装可怜中
之后更新就写哪更新到哪了,这卷差不多收尾,下卷就是最后一卷了,终于写到我要写的醋了,泪目。
所以boss开启狂暴模式(狂暴在哪,如果每天固定时间更新,那写完了更新我就完全没有动力多写一点点,为了效率更高只能写完我就发出去,然后我就想写下一章了。
第101章
果然是凤休的错。瞿无涯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顶着少则一股, 多则十几股小辫在从景同面前晃,就恼怒地想象自己斥责凤休。
他一怒之下想散开辫子,手已经握在发绳上。想了想,他拿出一根发绳在右边编了一股。他捏着两股辫子, 面朝从景同。
“这样对称了吗?”
“勉强。”
“既然你不舒服, 为何不早说?”
“尊重你的审美。”
这很冤枉, 可瞿无涯也不欲开脱,扬起嘴角, 一个标准的露齿笑以示好。
陶梅指着前方,道:“再往前就进入瞭望塔的监视范围了。”
一块黑色令牌浮在空中, 南宫源双指施法, 那令牌发出阵阵白光,道:“你们靠近些, 通信令的范围不大。”
天地辽阔, 四人缩成一个小黑点往瞭望塔移动。平静明媚的雪原, 瞿无涯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记东西习惯用嗅觉, 还是熟悉的冰凉。
不要多想其他事, 今日他要做的就是赢,就是胜利。
瞭望塔内暗紫色的石头镶嵌满璧, 中央屹立着一根玄铁柱,其上刻着古老的斩妖图,数只冰霜锁链缠绕,深入顶层之上,周身可见闪烁电雷光。而连通上下层的旋梯也依附于玄铁柱上,这一整个中心都是缕空。
进来是很容易的, 陶梅用针将守卫弄晕,南宫源把他们拖到一旁,换上他们的服饰,四人顺利进入。
他们装作巡逻的模样,与彼此保持一定距离。
“瞭望塔每一层的守卫并不互通,所以我们要上楼就得过那旋梯。看见结界没?”从景同低声道,“按我的权限,独自上七楼自然是没问题,但带着你们太显眼,上不去。”
“那个结界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要避开这些守卫的巡逻上去。”
“你的权限应该不能在瞭望塔行动自如。”
南宫源提出质疑。
从景同:“我想行动自如自然能行动自如,别说废话。”
巡逻是四人一组,他们混在其中不打眼。瞿无涯目光看向监狱门口上方的小窗,这就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走廊道路弯曲,他默默记路,太安静了,没有人声。倘若让他在这地方待上三日都难以忍受,真够窒息。
“这些守卫,也不干别的,就成日在这巡逻吗?”
从景同:“当然不是,他们换班很勤——你那时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说话?”
“啊,我好像没听到你说这个。”
“那就对了,因为我也没说。”从景同继续道,“所以这的人非常多,每人每日抽出一点时间来巡逻。给我们夺塔的时间并不多,约莫一刻钟他们就会赶到七层。”
“我有办法再拦两刻钟的时间,再多就没有了。守塔人我也只见过背影,你们看着办。”
这个“你们”是指瞿无涯同南宫源。
“二叔是父辈那代最出色的,我没赢过他,最多接下过他三招。”南宫源被点名,突然道,“成为守塔人,终身不得再出瞭望塔,同瞭望塔融为一体。”
瞿无涯:“这个融为一体是形容词还是真融为一体了?”
从景同:“你认识守塔人,怎么不早说?”
“一半一半,不至于真融为一体,但和塔心相连,这就是他的地盘。”南宫源接着回答从景同,“不太认识,你也没问我,我方才才想起来这回事。”
陶梅一直在警惕周围,闻言道:“那我们出发前定的计划算什么?”
从景同笑眯眯:“算一个测试。”
嗯,谁当真谁是呆瓜。陶梅无比想念遥幽。
“我不喜欢北州了,还是南州好。”
瞿无涯笑了,“那之后我们去西州吧。”
“西州?你又要拿什么东西吗?”
“不是。一直没去看一个朋友。”瞿无涯想到等下八成要用老头留下来的东西,又想起苏盼。
他和苏盼相识不够久,感情也不够深。他这几年都这么告诉自己,他和苏盼的关系并不好,那一夜他有太多的理由和苦衷。
所以他不能为了苏盼舍弃遥幽,所以他走了。那一夜他带着老头逃走了,让苏盼一人留下来。
其实关系的好坏和时间无关,他最清楚的。他只是,单纯地逃跑了,并且一直不敢面对抛下苏盼的这个事实。
当时的他,没有多余的感情去悲伤秋月,也没办法整理好这些情绪。等他取到雪莲花。他必须面对这件事,把那些陈年的情绪像去倒刺一般消解。
“走,时机到了,我们上去。”
如运作的机关,旋梯旁边的守卫按照既定轨迹往一旁而去。从景同领头在前,步履沉稳却因速度极快,生出飞扬之感。
“这里面就是塔心,爷爷应该是喝喜酒去了。”从景同侧身让开,露出前方黑铁门,门上刻着瞭望塔的图样,“我同爷爷在里面修复瞭望塔时,守塔人都是隐蔽处看着。怎么说?”
瞿无涯还未有动作,南宫源上前,一脚踹开了铁门。
他下意识将剑身推出一半,这南宫源怎么突然这么粗暴?但一想,若不踢开这门,难不成要敲门吗?
“我的娘啊,别一声不吭干大事!”陶梅手一抖,差点把南宫源扎成巫蛊娃娃。
从景同是唯一淡定的,她瞟了南宫源一眼,“我去拦那些守卫。”
“这北州的酒,真是一点也不好喝,太粗太烈。”从关慎笑得眼都眯起,笑容慈祥,处腥风血雨中而不动。
他确实也没有动的必要,毕竟他可是从关慎,再多刀光剑影也照不到他身上。
小辈嘛,让他们闹去。
“从爷爷,救命啊救命啊!”
钟离柏眼尖,一下躲在从关慎身后。
那南宫家人不敢对从关慎动手,刹那间顿住,被钟离柏抓到机会,一刀砍向他的小腿。
一个漂亮的收刀,钟离柏嘿嘿笑:“多谢从爷爷。之后景同的婚事,只要爷爷开口,这天底下的美男我通通送去东州。”
从关慎:“若老夫记忆没出问题,这应当是老夫第一次见你。”
“景同一直提您,一见如故嘛。”
“钟离,别废话!轩辕那有人想偷尸体!”诸眉人真正的实力在于用毒,论起剑术也就比懒惰的钟离柏不相上下,只不过她比钟离柏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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