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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得逞地弯起眼角,坏心眼地以舌尖细细描摹过上颚的轮廓,在对方即将回应时却又倏然后撤,临走时还不忘在他下唇上留下个不轻不重的咬痕。
“殿下。”
他坐在床边,向后撑着身子,慢条斯理舔过唇角,懒懒挑眉:“学会了吗?”
他自诩吻技不错,至少与他接过吻的人,都会对此念念不忘。
但事实上,相比起这样游刃有余的撩拨,他其实也很沉醉于被对方侵占的感觉。
当对方带着痴迷长驱直入,那种近乎失控的占有,反而让他从骨子里泛起战栗的欢愉。
沈临渊不语,抬手抚过唇角,垂眸看着指尖沾染上的一抹殷红。
他放下手,沉沉的目光重新锁住谢纨:“差不多。”
不待对方回应,他已再度欺身逼近,径直将谢纨压进柔软的床褥:“不如请王爷看看,是不是这样?”
沈临渊的指节抵住谢纨双颊,迫使他唇瓣微启,清冽气息彻底笼罩下来,连呼吸都染上对方温度。
谢纨不得不承认,沈临渊真的是个极有天赋的学徒。
半晌,他肿着唇,脚趾都不自觉蜷缩起来,气息紊乱地抵着对方胸膛讨饶:“够了,够了,你可以出师了……”
然而对方那只手臂仍锢在腰间,将他意图逃离的身体重新拢在怀里。
在谢纨几乎要断气的当口,沈临渊才放过他。
他垂眸盯着软成一团的人,气息未平,嗓音低哑却执着:“阿纨,你喜欢我吗?”
“……”
谢纨紧闭双眼,唇瓣传来细密的刺痛,让他压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下一刻,新一轮攻势便又落下了。
为了活命,谢纨终于趁着换气的间隙哑声求饶:“喜欢……”
“听不清。”
“喜欢……最喜欢你了……”
沈临渊心尖微颤。
他只觉得从小到大那颗一直空落落的心,此刻像是被什么填满,变得热乎乎的,滚烫而充盈。
然而当他凝视着身下眼波潋滟的人,突然又想到什么,轻声问道:“那承霄呢?”
“……”
谢纨被亲得神智昏沉,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捞出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博爱道:“我也喜欢承霄。”
头顶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谢纨心道,都喜欢不行吗?有人规定不能都喜欢吗?
于是他在迷迷糊糊间,想出一个顶好的,两厢不得罪的折中法子:“要不……他当大房,你当二房?”
话音刚落,腰间被重重地掐了一下。
两个都要也就罢了,竟然还拿他当二房?
谢纨吃痛,可怜兮兮地哼哼起来,耳边响起两个字:“张嘴。”
?
他舌尖还泛着酥麻,下意识偏头躲闪:“不要了,别亲我了,我要死了……”
然而如今任何事,都阻碍不了一个刚刚开过荤,食髓知味的年轻男人。
下一瞬他便被拦腰抱起,整个人陷进对方怀中,仰面朝上,双腮被带着薄茧的指腹固定着,微肿的唇微张,再度承受着对方的攻城略地。
……
等到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谢纨觉得自己已经掉了半条命。
身旁的沈临渊却眉目舒展,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将脸埋在被子里装死的人。
餍足后他倒也没忘了正事:“北陵先生可有说什么?”
谢纨心道,照他这个搞法,就算自己的头疾治好了,也得被他搞死。
然而他还是哼哼唧唧地,将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临渊。
“你说,他很像你认识的人?”
沈临渊闻言若有所思:“自从那天你说过之后,我便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指尖轻叩榻沿:“你觉不觉得,他与洛陵有几分神似?”
听他这么一说,谢纨登时醍醐灌顶,倏然睁开眼:“没错,他的确很像洛陵。”
并非容貌相似,而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润气度,唯有世家方能蕴养得出。
不过话又说回来,北陵若是所言非虚,八成与洛陵同出御医世家,又皆在魏都浸淫多年,说不定渊源不浅。
谢纨伏在榻上,指尖摆弄着被角:“沈临渊,你与他相识这么久,就没听他说起过身世?”
沈临渊挑眉:“你怎么对他这般上心?”
谢纨也说不上来,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位北陵先生的来历绝不简单。
他闭了闭眼,嘟囔道:
“原本我也不曾多想。可他既知晓月落族那般隐秘的风俗,定是曾与月落族人交往甚密。但你想啊,在魏都结交月落族裔乃是重罪,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与月落族人有这般深厚的交情?”
沈临渊的手抚过他的发丝:“若你非要问,我只知道,他是十年前随父亲流落至北泽的。那时我领兵途经此地,恰巧救下他们。可惜他父亲伤势过重,不久便离世了。”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谢纨不仅嘴疼,头也跟着疼。
沈临渊垂眸凝视着他,手指缠绕着那缕卷曲的发梢,半晌冷不防低声道:“再教我些别的。”
?
谢纨半睁开眼,尚未来得及询问,下一刻就明白了,他所谓的“别的”是指什么。
嘴尚且肿着,闻言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教你怎么玩我?
别做梦了,那你不得把我拆了?
第75章
谢纨懒得搭理他, 径直翻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帐内本就燥热,方才一番缠绵后, 他肌肤上已覆了层薄汗,此刻外袍也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堆叠如云。
他侧卧着,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 肩胛骨在薄衫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凹陷下去的一段腰线勾勒出的腰肢并非纤细孱弱,而是覆着层柔韧的薄肌,紧致有力。
沈临渊方才掐过那处,自然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蕴藏的美妙。
他的目光描摹着对方后颈那节凸起的脊椎,一路隐入微湿的亵衣之下。
仅仅是亲吻,抚不平盘踞心底已久的渴望。
谢纨原本闭目思索着北陵的来历,忽觉身后人的吐息渐渐沉重。
他无声无息地睁开眼。
他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几乎每一个伴侣都曾为他露出这般难以自持的模样。
他享受被喜欢的人这般看着, 喜欢看他们为他的一个眼神意乱情迷。
平心而论, 他并不讨厌沈临渊的触碰。甚至在对方那生涩却炽热的亲吻下,身体也诚实地给出了回应。
然而他深知, 若是一开始便予取予求, 反倒会消磨尽这份悸动, 总要留着些东西来期待。
尤其是自己方才任对方反客为主地乱亲一通,总要讨回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 被子顺势从肩头滑落,染着水光的眼尾斜斜一挑,故作不解:“殿下,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本王累了,准备睡了。”
沈临渊的指节在袖中几度收拢, 又缓缓松开。
即便不说,他也能看懂对方眼底的狡黠,像是裹着蜜糖的诱饵,不断挑逗着他的底线。
虽然身体深处涌起的渴望,在血脉中叫嚣,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想要再次亲吻他。
可他终究克制住了。
原因无他,他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失了方寸——何况今晚,他已经足够失态了。
今夜他本该守在边关,审问先前抓到的北狄细作,还有对付麓川那边派来的说客……
可下令让云诺前去接应后,他仍是快马加鞭踏月而归,只为早一刻见到榻上的人。
如今不仅得见,更得到了他期待许久的回答,更是做了本来想都不敢想的亲密之事。
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深深吸气,喉结轻滚垂下眼帘:“没什么,时辰不早了,睡吧。”
他得走了,去处理堆积的军务——顺便再洗个冷水澡。
沈临渊正要起身,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手腕。
他抬眼,就见谢纨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去哪里?”
他伸出手,修长冷白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殿下干了坏事,转头就想跑?”
沈临渊呼吸微滞,握住那截不安分的手腕,将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谢纨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光,指尖轻点自己微肿的唇:“这里,殿下要怎么补偿?”
“……”
沈临渊沉默片刻,伸手从旁边的案几暗格里取出一罐青玉膏。
他的营帐中常备着疗效甚好的伤药,可往日都是用在刀剑伤口处,用在这种地方还是头一回。
他轻轻托起对方的下颌,指腹蘸取些许清凉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对方的唇上。
整个过程里,谢纨始终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沈临渊的指尖烫得惊人,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擦过柔软的唇瓣,都激起两人之间无形的涟漪。
可直到药膏即将涂抹完毕,他也未曾逾矩半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端方自持的人。
而就在他欲收回手的刹那,忽觉虎口处掠过一道温软湿润的触感。
指尖猛地一颤,青玉罐险些坠地。
他倏然抬眸:“你!”
谢纨终于得逞地笑起来,肩头披散的长发随着身体微微晃动。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刚才被人吻得一塌糊涂,气息紊乱的样子。
沈临渊看着他这幅样子,指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将这个撩拨完就逃的小混蛋好生教训一番时,谢纨却灵巧地一个翻身,将被子往头顶一蒙,撂下懒懒散散的一句话。
“你走吧,本王要睡了。”
“……”
帐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对方的脚步又急又快,随后淹没在帘后的风雪中。
谢纨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帐外,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报了仇的快感。
等到他消去了身体上的兴奋,熄了烛火,阖上双眼后,睡意却迟迟没有降临。
若是放在以前,他断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与沈临渊做出这般亲密之事。
交缠的呼吸,失控的心跳,每一幕都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然而激情过后,他不得不考虑一下他当前的处境,从两个人的身份差异,再到他那不知到底能不能治好的头疾。
最后,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千里之外的魏都……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凄厉的尖叫。
【走水啦——宫里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谢纨猛然睁开眼,视线瞬间被灼目的火红吞没。
灼热的气浪一股又一股扑面而来,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烈火包围。
四周人影惶惶,哭喊声、泼水声、器物倒塌声不绝于耳,然而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没有一个人看向孤伶伶的谢纨。
谢纨茫然环视着四周,半晌才认出来,这里并不是北泽军营,而是魏都皇城。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回到了魏都,也不记得为何皇城会陷于火海。
他怔怔望着熟悉的朱漆廊柱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琉璃瓦片簌簌坠落。
而他就跪在这一片焦土之上。
他下意识的低头伸出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根本不是他原本修长冷白的手,而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手指,指节纤细,肤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余光中瞥见垂在颊边的发丝:不是往日流光的淡金色,而是被火舌燎得焦脆的焦黄色。
他朝着两边看去,见到四处逃窜的宫人。
他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快跑啊!太子被杀了——七皇子谋反了!】
谢纨迷茫的看着他们,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与那些人一起逃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霎时愣在原地。
来人身披染血盔甲,手中长剑正滴滴答答淌着血珠,在他脚边绽开暗红的花。
当那人走出浓烟,谢纨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竟然是他自己。
可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不,不是他。
尽管容貌极为相似,但少年眉宇间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是他从未有过的。
待对方走近,谢纨福至心灵,颤声试探:“皇……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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