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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动筷,蒋玥茹笑容更是勉强:“陛下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几样小菜。妾身不知道陛下爱吃什么,私下里派人去问了问陛下身边伺候的宫人,”蒋玥茹小心翼翼道,“陛下……不会怪妾身吧。”
她这般坦诚直言,模样又甚为惶恐,洛景澈反而沉默着举起筷子浅尝了一口。
其实味道还不错。
蒋玥茹难掩脸上喜色,脸上也有了神采:“多谢陛下,妾身敬您一杯。”
洛景澈手指微动,接了这一杯。
一口清香甜酒下肚,倒是颇为熨帖。
蒋玥茹小酌了两杯,见他面色稍缓,却仿佛话匣子被打开了般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
一会是她看的话本,一会又是宫女毛手毛脚惹她生气的故事。她一边讲着一边悄悄看皇帝脸色,却见他虽不曾表态,却也仿佛真的在听一般没有打断。
清荷本来站在门口候着,见二人气氛和谐,轻笑着拉了安顺走远了去。
安顺心中稍有疑虑,却见清荷促狭着朝他眨眼:“难得娘娘和陛下有这样好的氛围,咱们可别扰了他们。”
酒杯见了底,故事也听了一轮。天色已晚,洛景澈揉了揉额角,准备起身了。
蒋玥茹急急起了身道:“陛下这是要上哪里去?”
许是酒香有些贪杯,洛景澈头有些微痛:“不早了,朕先回御书房了。你且歇息吧。”
蒋玥茹心下微冷。她见洛景澈执意起了身,勉强一笑道:“……妾身送您。”
她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洛景澈身边,手悄悄抚上了他的衣领:“……陛下。”
自起身后,洛景澈本还算清醒的头脑一瞬间如炸开花般欲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蒋玥茹搀扶了一把,他甚至差点栽在桌上。
……然而更糟糕的是,从蒋玥茹手抚上来的那一瞬,他的体内便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烧成了一片。
他眼前发黑,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蒋玥茹的手!
蒋玥茹骤然被他一推,自己也差点没站稳。她眸子微沉,却见洛景澈面色微红,眼神已隐隐失散,于是忍了又忍,换了副带笑的模样:“陛下,您醉了。”
这个状态,绝不是普通的醉酒。
“……你下药?”洛景澈喘着气,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哑声道。
蒋玥茹心思被点破,僵硬了一瞬却又马上强撑着道:“妾身怎么会想害您,只是一壶助兴的酒罢了。”
洛景澈自觉状态不妙,颤抖着吐出几口热气便要撑着转身去寻安顺。然而几乎还没走上两步便觉得心头那把火仿佛直直烧到了头顶,烫到灼人。
蒋玥茹看着他眼神逐渐涣散,心下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这次她没再犹豫,一步步将人向内室引去。
“陛下,”她微微仰头看着身前面色酡红已快要不省人事的皇帝,在他耳边轻声道:“妾身只是想要个依靠。”
此举虽险之又险,但她若能一举得子,往后余生便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殿中红烛熄了两盏,帷帐也随之缓缓落下。
烛火熄灭的一瞬,安顺余光扫过,眼皮子跳了跳。
此时他不再犹豫,直直朝向殿里而去。
清荷见状急忙拦了他:“安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呀?”
“陛下和娘娘……这般,不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吗,你,你……”清荷红了脸,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安顺快步走到殿门前,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从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喘息声。
他生生止住了步伐,脸上出现了极为纠结和犹豫的神情。
然而此时身后传来一小太监急急的脚步声:“安公公,有要事禀报。”
……
明明身体已经很热了,但却还是有人仿佛在点火般触碰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洛景澈更觉难耐。
即便身体已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身处陌生的环境仍然让他无所适从,隐隐抵抗着身侧这人的摆布。
……但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有股难言的欲望在他体内愈烧愈热,这是他两辈子都未曾体会过的折磨。
……真的好热。
好想……
理智完全崩塌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室外传来了砰地一声巨响。
至此他意识彻底模糊,整个人如溺毙的鱼一般昏了过去。
坤宁宫殿门被一脚踹开来,衣衫半褪的蒋玥茹浑身一颤,撩起帷帐便要骂。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人模样的时候,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你……你怎敢擅闯内宫!”蒋玥茹又惊又怒,几乎叫破了音,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被子往身前捂。
明月朗自踹开门的那一瞬便被眼前一幕激到几乎全身血液逆流。
这疯女人几乎未着衣衫,半跪在洛景澈身前,正要俯身凑上去。
床榻之上的洛景澈胸前衣襟凌乱,面色潮红,暴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透着红,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半阖着眼皱着眉无力动弹,只指尖还在颤抖着。
明月朗只看了一眼便狼狈收回目光,看向蒋玥茹的眼神骇人得像在看一个死人,一字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谁给你的胆子碰他。”
蒋玥茹被他的眼神吓到不敢动弹,却见明月朗沉着脸伸出手一用力,竟是一把将她用来掩体的被褥掀开了来!
“啊——”蒋玥茹尖叫出声,一瞬间羞愤欲死。然而明月朗竟是一眼都不曾看向她,直直掀了被褥后,三下五除二地将床上另一个人裹了起来。
蒋玥茹扑下床抓起衣衫裹紧了自己,只见明月朗一把将床上人抱起便要离开。
“……你敢带他走!”好事未成,又被人闯了寝宫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蒋玥茹面色扭曲地发出尖锐的叫喊,“你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你!”
怀里抱着人的明月朗步伐微顿,他压着暴怒的情绪最后盯了一眼蒋玥茹,随即,薄唇轻启:“你算什么东西。”
蒋玥茹呆坐在原地,发丝凌乱如同疯妇一般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怀里人极烫的身躯即便被被子裹着也掩盖不住。明月朗步履不停地将人带回了寝宫,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也烫了起来。
被好生放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洛景澈微微睁开了眼。
明月朗垂眸看着他含着水光的潋滟眸子,喉结微动。
洛景澈意识仍不太清醒,皱着眉,看着明月朗的眼神有几分委屈和茫然。
他因为热和难受又开始微动,整个人挣扎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明月朗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起身,此刻两人挨得极近,他盯着洛景澈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你可以让我去叫安顺准备冷水和药。”
洛景澈懵懂地回望他。
“……或者,”明月朗仍然紧紧看着他,嗓音低沉,“你也可以选择我。”
话说到最后,两人鼻尖相抵。
洛景澈红着眼,反应很慢。明月朗没动作也没起身,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鼻间萦绕着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明月朗半垂了眸子:“……要我吗?”
洛景澈阖眼,颤抖着向上微微用力,轻轻吻在了他嘴唇上。
第46章 种子
在挨上他嘴唇的一瞬间,洛景澈不甚清晰的大脑突然又像受到刺激般转动了起来。
他浑浑噩噩地想到了极乐坊那个未尽的吻,想到了明月朗冷冷淡淡的那句无需亲吻,也想到了他们之间悬而未决的种种。
在唇瓣相接的瞬间,他狼狈地后退了。
然而还没等他真正退缩,明月朗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极为强势地将人抵在身下,大手穿过他的头发扣住他的脑袋,又凶又狠地亲他。
唇舌交缠间洛景澈被亲得喘不上气,身体软得像泥一般,连推开明月朗的力气都没有。
一切对他来说又太过于陌生,于是只能本能地抵抗着。
“……放松。”
几乎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身前人再次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将他有些支离破碎的声音通通咽了下去。
“别怕。”
明月朗在他颈侧亲吻安抚着,却丝毫不容得反抗。
不知不觉间洛景澈双手抱紧了这个人,在思绪混沌间他低头狠狠咬在了明月朗的锁骨上。
他听到明月朗低低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就得到了一个今晚最缱绻温柔的吻。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初夏的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层薄雾,将人的眉眼也晕开了。
随着药效的抽离洛景澈再也支撑不住,累得头一歪便昏睡了过去。明月朗微微撑起身子,用眼神极为认真地描摹了一遍身下人的脸。
他抬手撩开了洛景澈被汗浸湿的额前碎发,半垂着眼盯着他还微微开启着的湿润嘴唇。
明月朗就那样自然地没有丝毫犹豫地俯身而下,轻轻吻在了他唇角。
“……洛景澈。”
好像有什么情绪快要满得溢出来了。
大片云朵被微风吹散,有月光盈盈洒了进来。
他听到了自己极为清晰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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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自登基以来,向来十分自律。不仅从未缺席过朝堂,就连日日清晨都从不需安顺来唤醒,他会自行起身穿戴齐整再去上朝。
今晨大臣们却收到宫中来的消息,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休朝一日。
虽确实有些稀罕,但皇帝向来勤政,偶有一日需要休息也实在无关紧要。众臣纷纷表示理解,送上关怀的折子表了一番忠心。
昨夜累到极致的洛景澈今日自然是没能按时睁眼。当他从各种不适的状态中缓缓苏醒时,脑袋里还是一片天旋地转。
等他好不容易缓解了发晕的症状,又清晰地感知到了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的酸软和无力。
他睁开了有些惺忪的眼皮,侧头向外望了望。
有细碎的阳光透了进来,外面天气不错。
……意识到寝殿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躺在床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虽然喝了酒也中了药,但并没有到让他失去记忆的程度。
前半段因着药效他反而还有些混乱不清,但也记得关键时刻他因为想要缓解身上的燥热难安于是格外的主动。
事实上到后半段,药效也差不多散尽时他的感知反而愈发清晰。结果那人仿佛才是真的被下了药一般,不知又拉着他荒唐了几次。
越想越是不堪回首。他轻吐出一口气试图缓解下自己燥热的脸,这时却有人轻轻推开了殿门。
“……陛下,您醒了?”
他抬眼对上了安顺的眼睛,安顺忙低头不敢看他。
“……嗯。”
他从喉间试探性地发出一个音节,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自己极度沙哑的声音。
安顺忙去拿了水,递到了他嘴边,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喝了点水,洛景澈蔫蔫的精神稍微提起来了点,他哑声道:“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一直备着呢,陛下即刻就能去了。”安顺轻声道。
洛景澈垂了垂眼,应了。
其实他身上是干爽的,或许是结束后明月朗给他清理过了。
但是……总归还是不习惯。
直到整个人完全浸泡在了有些发烫的汤池里,洛景澈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垂眼看向自己胸膛和腰间的深浅痕迹,又有些头痛起来。
……该如何面对他,至今也没理清个思路。
他在袅袅热气中失神地盯着梁上金龙,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
这简直比给人做局还要累。
他今日起得晚,待一切收拾好都已经快到了午后。前些日子没批完的折子和各方的请安问候已在书桌前堆成小山,不顾腰间酸痛和发软的身子,洛景澈再度投身于案牍之中。
蒋先死后,新相悬而未立。如今是他收拢权利的好时机,他自然也不着急寻找新相,因而他几乎事必躬亲,工作量比起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安顺短暂地进来过几次,见他沉浸于政事的模样欲言又止了数次,最终还是不敢上前打扰,只得殷切地倒茶和多置几个软垫。
洛景澈第三次听见了有人进殿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曾抬,直接道:“安顺,朕不是说了不饿么,不吃。”
这次没听到安顺痛心疾首的规劝,他抬了头,却见明月朗一身简单常服,略略蹙着眉站在他桌前。
洛景澈一怔,瞬间哑然。
明月朗垂着眼看他:“……早过了用晚膳的时候,还不饿么?”
看着明月朗站在他眼前,脑中却不住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荒唐。洛景澈腰酸腿软,颇觉头皮发麻,匆匆将目光挪回了案前道:“……还好,过会再吃吧。”
他听到明月朗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了上来,直接拿起了堆积在一旁的折子随手翻看了两道。
洛景澈微讶了一瞬,倒也不曾阻止,只装模作样地闷声来了一句:“……你胆子倒大。”
明月朗没接话,只凝神迅速扫过了手头上折子的内容,然后叠起放在了一旁。
洛景澈也懒得问他在看什么,干脆看起了自己的。
两人这么一站一坐,一左一右地翻看着如山堆积的政务,直到他再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的时候,他发现明月朗只往他手侧放了一小叠。
明月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角落的一叠:“那里都是些请安问好的折子,不必急着批复。”
他目光重回到手头这一叠,淡声道:“这些你吃完再看或者明日再看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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