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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赴月摘星

时间:2026-01-31 17:04:54  作者:赴月摘星
  她目光里的停留和惊讶落在安顺眼里,他皱了皱眉:“……胡看什么?”
  小宫女回神,忙道:“奴婢不敢。”
  明月朗淡淡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昨夜是这位姑娘引我出宫,安公公勿要苛责于她。”
  安顺微愣,轻声道:“将军此言,奴才听了实在有愧。”
  按照明月朗的身份还有他与陛下的关系,怎么的他都该亲自送他一趟。但当他昨夜想起来要去寻明月朗的时候,已然找不到人了。
  安顺摆了摆手,小宫女福身退下。转身的一瞬间,她脸上是难掩的震惊。
  昨夜她送出宫外的,居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明将军?
  “公公此言差矣,”明月朗平静地看着他,“昨夜公公忙得脚不沾地,已是尽心尽责到了极致。”
  他根本无需谁来送行。
  洛景澈平日里待惯了的宫殿和宫门间的路,他比谁都要熟悉。
  昨日没有拒绝那小宫女的好意,也是想给他自己一个警醒。
  这里是宫中,君臣有别。
  安顺摇了摇头,有些自责地躬了躬身。他撑着伞,一路将明月朗送至宫门前。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将朱红的宫墙覆盖上一层素白,天地间一片寂静,只余下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行至门前,安顺停了步:“雪天路滑,将军慢行。”
  他望着明月朗那一袭玄衣在白茫茫的一片中逐渐远去,才敛下眸中复杂神色,转身而去。
  御书房内。
  洛景澈有些烦闷地丢下笔,呆坐于案前良久。
  三年的隔阂与猜忌,不是一次克制的见面、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就能消除的。
  但是……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在他允许自己再次心软之前,在他被那沉寂的眼神扰乱心神之前,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洛景澈抬头唤道:“心巧。”
  门口候着的心巧闻言进了殿来:“陛下。”
  “朕要潜心在御书房看会折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心巧,“这半日,谁也不见。”
  心巧会意,恭声道:“是。”
  她缓步退出,回身将殿门关好,稳稳站在了门前。
  洛景澈起身按动机关,随后推开了身后的柜门。
  他倾身钻入那黝黑甬道,身影消失不见。
  -
  感业寺。
  午后雪停,有细碎的阳光落在了庙中的一草一木上。
  几个扫洒的小沙弥呵着气扫着地上一层薄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远处有个年轻小和尚咋咋呼呼地跑了来,没仔细脚下路,差点在雪堆上摔了一跤。
  扫洒的几个见了此景,大笑道:“你看看你!”
  “有什么要紧事儿急成这样?”
  小和尚稳了稳身形,涨红了脸:“这……这不是有事儿么。”
  “师傅让我来寻忘尘去呢,有贵客来!”
  小沙弥们听了贵客二字纷纷肃然道:“那你快去吧。”
  “忘尘在屋里呢,我记得他方才还在抄经。”
  小和尚点了点头,朝屋内寻了过去。
  “忘尘,忘尘!”
  屋里的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搁下了手中的笔。
  此人手上有薄薄一层茧,放下笔的时候手腕还有些微微发颤。
  小和尚推开门:“师傅喊你去呢。”
  忘尘闻言起了身,取下放在一旁的外袍往身上穿着:“明悟大师可说是什么事?”
  “师傅只说有贵客来,要你快些去。”
  忘尘眼睫颤了颤:“……知道了。”
  小和尚在一旁看着他束发穿衣。
  这忘尘穿了一身僧服,却蓄有头发,使他看起来极为违和。
  小和尚忍了忍,终究还是心直口快地说道:“……看了你这模样得有两三年了,却还是没看习惯有人蓄发穿僧袍的样子。”
  忘尘将袖口褶皱抚平,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走,去见师傅吧。”
  两人缓步走出门,向大雄宝殿而去。
  小和尚走到门前便停了步,示意只他一人进去。
  忘尘颔首谢过,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之中的佛像依然无喜无悲地注视着下方的信众,而祭台前的蒲团上,只有一个清瘦的身影跪在那里。
  忘尘张了张嘴,嗓音有些艰涩:“……陛下。”
  洛景澈微微睁开眼睛,垂下手,缓缓回身。看到忘尘时,他唇角微动了动,随即掩下眸中复杂深意。
  他细细打量了忘尘片刻,轻叹道:“……罗昭。”
  “明月朗回京了。”
  【作者有话说】
  明月朗:花盆呢,花盆去哪了你说啊
 
 
第66章 家宴
  听到明月朗的名字,忘尘……也就是罗昭的身体极为剧烈地一颤。
  他艰难地开口道:“……这样啊。”
  洛景澈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很轻的叹了一声:“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罗昭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
  “……他回来了,你想去见见他吗?”
  罗昭瞳孔巨震,连连后退。
  “不……我……”他抖着嘴唇道,“我……我不能去见他。”
  洛景澈看着他道:“你在这里待了三年了,罗昭。”
  “你要赎罪,要为明将军祈福,”洛景澈轻声道,“我都不曾拦你。”
  “在当日情形之下,你做的事并非你所愿,”洛景澈缓步走到了他面前,“你这样惩罚自己,没有意义。”
  “真正害了你,害了明将军的人,还远在天边。”
  “……去找他们偿命,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罗昭痛苦地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了下来。
  他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洛景澈面前骤然清醒,紧接着回忆起种种后,他几乎一瞬间就崩溃了。
  被胡吉木操控时,他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几乎没有记忆,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就这样被迫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其中还包括……明苍朔。
  当明月朗的剑横在他眼前,当明苍朔的头颅彻底垂下去的时候。
  他恍惚着清醒了一会儿。
  他茫然,恐惧又无措。
  他太害怕也太惊慌了,更不知道自己这短暂的清醒能维持多久,只能咬破指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写了一封血书。
  最后的理智让他没有直接联系洛景澈,犹豫再三后,寄给了那个给他来信,但他却没办法收到的女孩。
  他不知道这封血书能不能顺利到屈以茉的手上,更不知道屈以茉会不会因恼他、厌他从而耽误了这些情报。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但越来越混沌的意识让他没有办法多加思考,在彻底丧失理智前,他放飞了唯一一只信鸽。
  好在,这封血书顺利到了洛景澈手上。
  甚至,他是在洛景澈面前得以清醒的。
  当时洛景澈脸色十分难看。他告诉自己,胡吉木控制他的蛊虫已经死了。
  他不会再被操控了,他自由了。
  ……真的吗。
  可是还有冤魂在缠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为什么要夺自己的性命。
  还有……明苍朔。
  这个为大宋奉献了一生,战功赫赫的老将。
  竟就这样,死于他的剑下。
  明月朗血红的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是自由吗?
  可他,欠明月朗一条命。
  罗昭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哀鸣,彻底崩溃。
  于是,他求洛景澈,将他带来了感业寺。
  说来讽刺,明悟大师在他初入寺庙时,赐他法名,忘尘。
  他本想彻底断了红尘,在感业寺与青灯古佛为伴,用一生来赎他的罪孽。
  但,洛景澈对他说。
  ‘大仇未报,你要在这里逃避一生吗?’
  ‘杀害你满门的人,害你担此罪孽的人……你都不管了吗?’
  ……他骗不过洛景澈,也骗不过那个眼前蒙了一片血雾的自己。
  忘尘,忘尘,怎么可能忘得掉。
  于是,他开始在感业寺,带发修行。
  时光流转,这一来,便是三年。
  洛景澈将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
  直到听到罗昭那细微的哭声渐渐落了,他才收回了手。
  “罗昭,你我都已沉淀了三年,”洛景澈缓慢而坚定地说着,“需要反击了。”
  罗昭缓缓垂下手,抬起眼睛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日,洛景澈一一接见了各地而来的官员,细细过问了这些年新颁布下去的各项章程。
  这三年来他日夜不停,江山终究给了他回报。
  “陛下近日太辛苦了些,”安顺将暖手的热茶放在了他身边,“不过奴才看着诸位大臣脸上倒是个个都有喜色。”
  洛景澈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前两年修的水坝还有官路都实实在在带来了好处,再加上今年收成也好,自然都高兴。”
  安顺也露出一抹宽慰浅笑:“那真是极好。还多亏了陛下体恤,让他们赶着年前走能回家过年。”
  “过两日便是除夕了,”他接着问了一句,“陛下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过么?”
  “嗯,一样。”洛景澈浅饮了一口热茶,“叫弘深、小致一起来用晚膳便罢了。”
  安顺顿了一顿:“……是。”
  洛景澈瞧他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似笑非笑道:“你想说什么?”
  “奴才想着,这将军……和南芜王也有数年不曾回京了,今年倒巧都回了,陛下是不是……”
  安顺拙劣地在后面加上了南芜王的名字,洛景澈自然懂他真正想说的是谁。
  他轻哂道:“……何必,人家不一定愿来。”
  安顺抿了抿唇。
  将军上次进宫便述职完了,却年后才回京,这意思不也很明显了么。
  “将军如今虽回了京,但京中府邸却也只剩他一人了。”安顺轻声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景澈的表情。
  “将军一人在府中过年,难免寂寥,正巧宫中也就总是奴才几个陪着陛下,看了这些年,陛下也该腻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不是。”
  “陛下若首肯,奴才这便去将军府通传一声。”
  洛景澈垂了眼。
  良久,安顺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安顺心下一松,恭声道:“奴才这便去。”
  -
  “心巧姐姐!”
  “心巧姐姐,你在包什么呢?”
  小厨房里的心巧见人进来笑了笑,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饺子皮:“包饺子呢。”
  “真好,有饺子吃了。”来人笑眯眯地道,“姐姐包的饺子最好吃。”
  心巧扑哧笑道:“还是小副将嘴甜。”
  “我今日可没穿盔戴甲哦,”来人正是黄致。他闻言爽朗一笑,“陛下说了今晚是家宴,不拘礼,姐姐大可和陛下一道,称我一句小致即可。”
  “好好,”心巧掩了掩唇角的笑意,“你这么早来,是给我帮忙的?”
  黄致撇了撇嘴:“陛下在和三公子下棋呢,我觉着无趣,不如来帮姐姐做点什么。”
  心巧温声道:“陛下有心教,是想让你也跟着学学呢。”
  黄致麻利挽起了袖口:“我在家也是做惯了活儿的,姐姐只管使唤我便是。”
  心巧笑着摇了摇头:“行,那你且去生火烧点水来吧。”
  黄致应了声,熟稔地起了炉灶。正生着火,却突然发现往年灶台旁都会单独放的小盘今年却没了。
  他回头看了看心巧专心包着饺子的模样,没出声询问。
  ……可能是今年准备得晚了些,心巧还没来得及。
  黄致想了想,埋头生起火。
  也罢也罢,如果心巧等会还没想起来,自己再提醒她包就是了。
  暖阁。
  窗前的小桌上,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对弈着。
  小一点的那个孩童看起来不过才十一二岁的模样,眉宇间却已有了老成之意。
  洛景澈坐在他对面,耐心等待着他的下一子。
  小小的人儿被他接进宫来养了快三年,从瘦骨嶙峋的病弱模样喂成如今的标致小少年,可见他花了多少心思。
  这个孩童,正是他当年在极乐坊看见的被围着欺辱的安南王第三子,洛弘深。
  当年匆匆一瞥,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放下心,于是让安顺去寻了人来。
  本只想暗中帮衬,可这孩子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挺合他意,点拨了几次后,便干脆接来宫中教导了。
  也可能是洛弘深眼里的麻木和沉寂之意实在太盛,让他几度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明明连自己也还在一片泥潭中挣扎,却还想去拯救别人。
  洛景澈稍稍走神的功夫,洛弘深已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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