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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赴月摘星

时间:2026-01-31 17:04:54  作者:赴月摘星
  洛景澈压下心间巨颤,如等待着审判降临一般阖上了眼。
  明月朗的手紧紧握着他的,两人十指紧扣。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余窗外瓢泼雨声,气势磅礴。
  良久,洛景澈眼睫微颤。
  ……雨声,小了些。
  他倏然睁开眼,却正好对上明月朗微亮的眼眸。
  他们相视一眼,向窗边望去。
  方才被暴雨清洗的天空黑沉如墨,如今雨声渐小,遥远的天边隐隐似有光亮。
  洛景澈眼眶一热。
  他将两人相握的双手捏的发痛,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连颟被明月朗那一脚踹得倒地不起,可他躺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窗外一点点明亮起来的天光。
  他仰躺在地,眼眸灰白,直直望着眼前这片天空,发出最后一声极为不甘尖锐的哀鸣。
  明月朗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侧人却猛地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了他脖颈间。
  他下意识地环抱住了他,却突然感觉到颈间的皮肤上隐有水痕,灼得发烫。
  “……谢谢。”
  洛景澈的声音哽得发闷,带着泣声的尾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他紧紧抱着明月朗,像是失明了许久的人骤然看见了一束光。
  “……明月朗,”他哭得半张脸都红了,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漂亮的眼睛不住淌下泪来,“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完整的生命。”
  明月朗心软得一塌糊涂,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拭去了他脸上的泪珠。
  “……不是我,”他语气轻柔,在他耳边极为郑重地轻声道,“是你自己。”
  让他得以窥破天机的,真的只有那句诏狱之火吗。
  ……或许早在少年重生的那个雨夜里。
  和那双在自己掌心下挣扎震颤,却极其不甘的明亮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
  心念一动的瞬间,便是得以动摇命定之局的堤穴。
  天光乍亮。
  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极为珍重地在他头顶落下了一吻。
  ……
  天成六年,晚春。
  月前,南芜王拥兵自重,趁虚而入直逼京中,意图谋篡社稷。
  然天子回朝,亲临诏狱。幸得天恩浩荡,狱中反贼伏诛,落幕于此。
  自此,天子威柄尽收,乾坤廓清,前路坦荡。
  不过当日,有一流言传说,那日里,似乎下过一场极为蹊跷的雨。
  但恍然回神,恰逢谷雨时节,这也不过是最后的一场春雷罢了。
  御书房外,小花园里。
  “可惜了,本来回的时候就晚了些,没能看到桃花也就罢了,那场雨更是将枝桠都打折了。”洛景澈颇有些郁闷地看着一地零落,“又要等到来年春天了。”
  明月朗在他身后,笑了笑:“来年而已,臣陪陛下一起等。”
  洛景澈眼睛弯了弯,挽起了袖口:“……那现在,小将军先陪朕一起把这一地狼藉给收拾了吧。”
  明月朗颔首:“好。”
  暴雨过后,小花园里的植物大多被打得七零八碎的,看得洛景澈心疼不已。好在这几日后连着都是晴天,气候温暖适宜,不少植物又冒了绿芽出来。
  两人专心扫着一地残叶,又将泥里奄奄一息的小花小草救了出来,好生栽培上。
  做完这一切,小花园终于又重现了它昔日被主人精心照料后的模样。
  小花园虽不大,但许多活儿都需要垂头弯腰的才能做。洛景澈稍稍歇了会,见明月朗小心翼翼地捧起土壤,将最后一株残花拢起能在土中直立后,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明月朗起身,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猝不及防地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却又立马退开了。
  洛景澈眨了眨眼,笑道:“……辛苦了。”
  明月朗微怔了一瞬,轻挑了挑眉:“……只亲一下?”然而他又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沾满了泥土汁液,终究没上前逮人,遂作罢。
  洛景澈却没有在意这个,反而一把拉起了他的手。
  “走,”他领着明月朗向花园里侧走去,“就剩它啦。”
  明月朗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跟在他身后向园内那棵最大的桃树走去。
  桃树下的残枝早在最开始时便由洛景澈亲手扫净,然而他却又带明月朗来到了树下。
  两人微微仰头,看着阳光下光秃秃的几根枝桠。
  洛景澈抬手挡了挡日光,眯眼道:“……这棵树,是你走后的第一年种下的。”
  明月朗微怔。
  “本来只养了那一盆兰花,”洛景澈笑了笑,“但当时不知怎么的好像上了瘾一般,还想再养些花儿草儿的,慢慢的,就越养越多了。于是安顺提议,干脆给我弄个小花园好了。”
  “我当时听了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小盆景、这花那草什么的,种了一堆,心巧说,”洛景澈轻笑道,“还差棵树呢。”
  “我想也是。所以决定,要在这里种一颗树。”
  “当时想到的第一个品种,便是我母妃最喜欢的格桑花。”
  “……可是,格桑是草原里才会有的树,京城里是不可能有,也养不活的。”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格桑花是淡粉色的小花,桃花与它大差不离。所以,我就在这里种了一棵桃树。”
  洛景澈轻叹道:“……可能因为是母妃给的灵感,所以,”
  他垂眼看向桃树还算粗壮的枝干:“我在树下,埋了几件母妃旧时的衣裳和一些她手写的信。”
  “她死后,没办法葬入皇陵,她也不想葬入皇陵。”洛景澈表情淡了些,“连个念想也没有留给我。”
  他看向明月朗:“……所以明月朗,这便是我母妃了。”
  明月朗瞳孔微震,他霎时肃立在原地,表情极为认真。
  洛景澈站在树下,回身看着他。
  明月朗见他神情,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一般,唇间发涩,喉结动了动。
  “……明月朗,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洛景澈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悲,可是脸上还有笑,“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
  “上一世的我,是他人笔下的空壳。”他轻声道,“书里书外,都是他人掌心里的木偶,愚钝又懦弱,可怜又可恨。”
  “可是,那也是一段真实的人生。”洛景澈眼眶微红,轻笑出声,“我没有办法忘记被践踏、被凌辱的岁月,所以我必须复仇,必须打破这个结局,必须为自己活一次。”
  明月朗怔怔地望着他眼角的一滴泪,心瞬间揪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他有多痛。
  顺着这一路历经的故事回望,明月朗几乎都可以直接猜测到上一世洛景澈的遭遇。
  可是令他窒息到不敢深想的是,若无洛景澈的自救,自己在上一世,又会如何对待他。
  明月朗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哑声问道:“上一世,‘他’是不是待你很不好?”
  当洛景澈反应过来明月朗问的这个“他”,指的是上一世的自己时,他的眼泪簌簌而下,连声道:“……不是的!”
  “……你从来都,没有对我不好。”他有些难堪地擦了擦眼泪,“上一世明将军在京城就被陷害而亡,你很早就只身去了边北,几乎不曾回京过。”
  “你奉命镇守边疆,反而是我,”洛景澈哽咽着,“……四年来,没有办法给你发粮饷,必要支出的银子,从来没能完完整整地到你手上。”
  他喉间发涩,堵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有这么一个无能的皇帝执掌江山,”洛景澈掩面而泣,哭得难以自已,“……你为何不反啊?”
  明月朗上前一步,紧紧将人揽入怀中。
  他从洛景澈的眉心轻吻到他被泪水润湿的双眼,又亲到鼻尖唇角。直到怀中人轻颤的呼吸声渐平,他才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想,他可能爱上你了。”
  “胡说。”洛景澈哑着嗓子,想也没想地说道。
  明月朗轻轻弯了弯眼睛,极为温和地说道:“……那他没有我幸运。”
  他话音刚落,洛景澈鼻头微酸,刚止住的泪水又要滑落。
  ……这两天,快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尽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
  洛景澈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阳光下的枝桠上极小的一抹嫩绿。
  “……明月朗,”洛景澈用力眨了眨眼,“你快看。”
  “它是不是长新芽了?”
  明月朗眯了眯眼,细细看了一眼。
  他眉目舒展开来:“……是的。”
  洛景澈眼眸微亮,极为欣喜地看着枝头那抹绿意。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屋内跑去。
  明月朗没赶上,于是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他便看到洛景澈从暖阁里抱着那盆葱葱郁郁的兰花出来了。
  明月朗心间微颤,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洛景澈一路跑过去,又抱着它来,方才哭得通红的鼻尖冒了汗,看起来多了好些少年稚气。
  他将这盆兰花仔仔细细地放在了桃树旁,阳光下。
  明月朗专注地看着他的身影,眼中心中,都只容得下这一人。
  兰花宽厚的叶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树一花彼此依偎,亲密无间。
  恰有两声清脆的鸟鸣由远至近,给满园春色添上无限生机。
  一岁枯荣,一岁新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别走~还有一章!
 
 
第90章 后记
  天成六年,八月。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些,合宫上下,蝉鸣不已。
  “……现在去,是不是有些不妥。”洛景澈皱了皱眉,“暑热难避,并非是行军打仗的好时机。”
  明月朗难得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板一眼道:“乌延如今苟延残喘,正是该一举拿下的时候。”
  打仗一事洛景澈并不精通,他虽然也有意要将乌延残余势力彻底击溃,可确实没想到明月朗比他还要更快地提出主动出击,并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洛景澈盯了他半晌:“……一定要现在去么?”
  明月朗被他的眼神勾得有些心痒,却难得正儿八经地应道:“是。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镇国将军都这么说了,洛景澈别无他言。
  良久,他应了:“朕准了。”
  这几月里,朝堂上下一刻也不曾松懈,远在边北的数万大军也早已整军待发,只待一道命令和他们的将军前来带着他们将铁蹄踏至乌延城下。
  所有人都等这一刻太久了。
  经历了数次生死后难得要分别这么久。明月朗临行前的一晚,洛景澈失眠了。
  他阖着眼背对着明月朗,却没有丝毫困意。
  直到明月朗从身后完完全全将他揽进了怀里,一下一下轻啄着他的耳垂。
  洛景澈耳尖发痒,装睡不住,有了些恼意。
  “——动手动脚的……”
  一句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劈头盖脸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双手抵着明月朗肩膀想要推开,那人的吻却顺着他脖颈一路向下,然后堪堪停住。
  洛景澈的脸瞬间红的快要滴下血来,指尖发软,却再也没有力气抵抗,只虚虚搭在了他肩膀上,直到某一刻才猛地蜷起,五指深深陷入了皮肉里。
  明月朗微喘着气仰起线条分明的上身,一层薄汗浮在他眉眼间,无端为他平添了许多欲感。
  他黑眸里翻腾着情欲,于是再度垂眼,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洛景澈终于还是抵抗失败,再次被人哄得着了道。
  明月朗安抚地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却见以往情事后极快就睡着了的人,今天却还是浅浅抬着疲倦的眉眼。
  他心下一软,低声道:“……睡不着?”
  洛景澈哑声道:“没有。”
  明月朗失笑:“没有?”他将人搂紧了些,“……我还在这里。”
  洛景澈没接话,却往他怀里缩了缩。
  明月朗愈发心软,只得亲了亲他微湿的额发:“我保证,”
  “一月内。”
  “我就出现在你眼前。”
  见洛景澈还是不吭声,他起了点逗乐的心思:“你是怕我打不了胜仗,还是怕我回不来?”
  洛景澈倏然抬眼,拧着眉看他:“瞎说什么?”
  明月朗轻笑了笑,认真道:“……这些都不会发生。”
  “我大宋如今兵强马壮,”他专注地看着洛景澈的眼睛,“……而我还有陛下的庇佑。”
  “我会为陛下奉上,”明月朗一字一句道,“陛下想要的,太平盛世。”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洛景澈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侧却已空了。
  他抿了抿唇,起了身。
  刚掀开帷帐,便看到窗前的小案上留有一封书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陛下晨起时,我等应已过京郊三十里亭。此去胜券在握,陛下切勿挂怀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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