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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别出声。】
是了,他们怎么忘了。
望清荷在绝望到崩溃的麻木中想起。
蛇妖是万妖之中最睚眦必报的存在,而通天蛇更是其中翘楚。
传闻中,通天蛇天性忠贞且热爱繁育,却会主动杀死不忠的伴侣和忤逆的子女。
通天蛇一族极爱生育,成熟后寿命无比漫长,而他们一族之所以还像眼下这般稀少,一是因为其择偶极为挑剔,一旦选中便至死不渝,忠贞之至。
二则是因为,刻在天性中的本能让他们控制不住想为伴侣产卵,但在溺爱幼崽的同时,他们又会在某一刻将其中的忤逆者尽数吞噬。
所以,通天蛇一族天生便拥有丰富的狩猎子嗣的经验。
诞育,抚养,然后吞噬……
其实他们才更像沈风麟描绘的“新世界”中,那个随心创造一切,又任意抹除一切的“造物主”。
蛇影于星光下再次融化,最终化作一个望清荷无比熟悉的身影。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像昔日修行结束时一般,抬手理了理她溅上鲜血的衣襟:“不好意思,近些日子被人养得有些懒散了,吃相有点失礼。”
“回去之后见到风麟,记得告诉他,惊春不小心死在了霜华的背面,你也没办法。”
“记住了吗?”那美人露出一个艳丽无比的笑容,用望清荷最熟悉的称呼,亲昵地唤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了哦——”
“小荷。”
第20章 蜕鳞
玄冽坐在寝殿中,低头翻阅着此处存放的妖族古籍。
身后传来了一阵让常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玄冽放下古籍应声回头,看向亲亲腻腻抱上来的小美人。
他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拖在地上的蛇尾:“心情很好?”
“嗯。”白玉京心情愉悦地靠在他肩头,“我没忍住吃了一个孩子,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吧,仙尊?”
瘆人到极致的言语在耳边响起,玄冽无动于衷,就那么神色如常地看着对方越发光泽的鳞片。
——以他的经验来看,蜕鳞之日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白玉京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不解抬眸:“……仙尊?”
玄冽抬手将人抱到怀中,摸了下对方饱腹后略微丰腴的小腹:“无妨,但下次进食还需谨慎,小心吃坏肚子。”
“……”
……你摸得可真顺手啊,臭石头。
白玉京咬着牙笑道:“是,多谢仙尊关心,下次一定小心。”
此刻,两人都以为略显丰腴的蛇腹是因为白玉京乱吃东西导致的,谁也没往心头去。
连白玉京本人对此都无动于衷,很快便把此事抛之脑后了:“敢问仙尊,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离开霜华?”
玄冽一边揉着他的小腹帮助他消化,一边回道:“不急,待他们下一步动作出来后再做打算。”
白玉京被他揉得起了几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玄冽的意思。
既然沈风麟因为重伤无法行动,只能让他手下的人帮他寻找仙种,那他势必会给这些人一些提示。
鉴于沈风麟卖师求荣的“丰功伟绩”,这些人身上未必没有禁咒。若是抓了他们直接逼问,无外乎两种结果,自爆或者给出假消息混淆视听。
先前在八宝时,那五人集聚,下手难免容易出现差池。
但如今前来霜华的仅有望清荷与杜惊春两人,杜景春已死,望清荷成了惊弓之鸟,此时最易被逼出马脚。
想明白玄冽的打算后,白玉京在心底轻哼一声,不走刚好,待本座褪了鳞,一切都好说。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找到那两人的时候,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召唤阵。”
玄冽闻言毫无异色:“我知道。”
……所以这人果然听到了先前那两人的交流。
白玉京抿了抿嘴唇,垂眸看向玉镯内堆积如山的灵石,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捧了一堆烫手山芋。
玄冽堂而皇之地承认此事,几乎是在向他明示这些灵石的作用,和威胁无异。
……呵,区区一些下了咒的灵石而已,当真以为他没办法处置了吗?
等着吧臭石头,白玉京在心底带着微妙的恶意想到,待本座蜕鳞成熟之后,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主人。
*
两日之后,极川宫。
霜华中世界其实像一张巨大的扁平冰盘,其正面坐落着诸宫与雪森,无数冰系妖物栖息其中,在霜华妖王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其背面则是永不见天日的恒夜,星光璀璨之下,满天的霜雪中仅有一条未冻的极川。
极川之上的极川宫是整个霜华中世界的真正核心,其中存放着妖族至宝精卫石,这便是江心月为白玉京精心所选的蜕鳞之处了。
白玉京对此非常满意。
第十次蜕鳞代表着彻底的成熟,意味着他即将迎来稳定的发情期和漫长到几乎与天地同寿的生命。
但代价是接近十日的虚弱,对于波诡云谲的修真界来说,一日的虚弱便足以丧命,更不用说十日了。
好在有精卫石庇佑再加妖皇真身坐镇,整个极川宫彻底隐匿在风雪之中,没了灵石指引,便是玄冽也不能在夜幕中找到他。
白玉京放心地化出蛇尾,喘息着靠在宫内的冰床上。
蛇腹处的锋利鳞片无意识地刮过冰床,发出阵阵骇人的声音,碎冰散落一地。
但更靠内处没有鳞片遮盖的地方,相较之下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忍着颤栗一次次碾过冰雪,被刺激得险些落泪后,白玉京终于将一波潮汐捱了过去。
他随便擦了下自己狼狈的脸颊,喘着气看向自己一片狼藉的小腹。
……不会磨坏吧?
他有些担心地扒开雪渣,看到那处没有鳞片覆盖,被他硬生生磨到泛红的细嫩之处,忍不住用指尖摸了上去。
“嘶……”
白玉京不得要领地碰了两下,却越揉越肿,只能悻悻收回手指,扭头埋进冰床上。
他浑身都被生理性的炙热烧得滚烫,脑海更是化作了一团浆糊。
难以言喻的煎熬中,他没由来地想起了献妖大典上的那只手。
好难受……好想再被那只手摸一摸……
但……那是谁的手呢?
白玉京整个人被烧到恍惚,记忆产生错乱,一时竟然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
他苦思冥想了良久也没能想起来,最终放弃了,埋头在冰雪中睡了过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第二波潮汐如迅雷般袭来,白玉京在呜咽中猛然惊醒。
他狼狈睁眼,却见一道身影竟站在他的床前,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玄冽?
白玉京有些恍惚,见状未能在第一时间回过神,反而下意识抬手,对方从善如流地牵住他的手,搂着腰将他抱进怀中。
宛如从水中掏出来的美人温顺地靠在男人怀中,瞳色涣散地垂眸,然后……
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鲜艳的一点红。
白玉京瞳孔竖成一条,骤然惊醒,不可思议地猛然抬眸,刚好对上玄冽深不见底的眸色。
白玉京刹那间心肺骤停。
那双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欲色,除了先前窥视对方灵心,被对方吊起来的那次外,他从未见玄冽露出过这等表情。
而让他汗毛倒立的是,这一次,对方的怒意似乎更甚。
白玉京面色空白地僵在对方怀中,满脑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玄冽虽是渡劫修为,可在霜华这种妖界之中,又有精卫石坐镇,这人根本不可能找到他……更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白玉京急得恨不得咬尾巴。
“……”
“……!”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低头看向手腕。
……不对,有问题的根本不是其中的灵石,而是这个镯子本身!
白玉京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猜测,整个人随即汗毛倒立,话都懒得说,扭头就要跑。
“唔——!”
玄冽拖着尾巴将人猛然拽回来,俯身支在冰床上,昔日伪装出的冷淡彻底烟消云散,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暗色:“卿卿,你要逃去哪里?”
“……”
白玉京咬紧牙关,反手按在冰榻上,强行支撑着自己,头皮发麻地说出了那个猜测:“这镯子……是用你原身做的?”
只有玄冽的原身,才可能完全不受妖族圣物影响,从而分毫不差地在风雪中定位到白玉京。
玄冽闻言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凝视着他。
白玉京刹那间汗毛倒立,指尖扣在冰面上,难得产生了几分怯意。
——他太了解玄冽了,对方不必回答,只一个眼神,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白玉京吞了吞口水,颤抖着嗓音问:“……这是你的什么地方?”
手指?还是肌肤?还是……
他尚未思索完毕,男人便用无比寻常的语气回答道:
“是我的眼睛。”
“……!?”
白玉京愕然地睁大眼睛,和身上人的平静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玄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仿佛把眼睛取下,作为手镯送给他,从而监视他的一切行为,是什么无比自然的事情。
白玉京一点点低下头,却见血镯之上,幽幽地浮现了诸多诡异如圆月的暗色纹路。
似是对他的注视感到喜悦,又像是在哄他开心,那些圆形纹路在他僵硬的目光中缓缓荡开。
那是血山玉的“眼睛”。
是传闻中,由最浓重的戾气所化的,无法瞑目之相。
可如今,这些“眼睛”却在讨他欢心。
疯子……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白玉京心下骤然泛起了一阵难言的颤栗,那不是恐惧,反倒是一种不该升起的兴奋。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幼蛇时期被惯出来的毛病又犯了。
通天蛇天性慕强且忠贞,因此格外青睐强大且占有欲旺盛的伴侣。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白玉京咬紧牙关,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变得很奇怪……得赶紧逃跑……
似是看出了他慌不择路的念头,玄冽一顿,竟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宛如从幽冥中走出来的阎罗。
可怖至极,但又英俊至极。
……这个卑劣至极的王八蛋。
美人轻颤睫毛,忍着诱惑别开脸,却被人掐住脸颊,硬生生掰了回来。
心头血浓郁而美味的气息在空中弥漫,白玉京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丢人现眼地直接舔上去。
然而,下一刻,玄冽却掐着他的脸颊骤然低头,堪称凶狠地吻了上来。
第21章 新婚
浓郁鲜美的心头血在口腔中爆开,瞬间夺走了白玉京的所有理智。
这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唔——!
柔软的脸颊被人挤压得几乎变形,唇齿交融间,身上人凶悍的姿态与他平日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好好吃……可恶……
理智逐渐蒸腾中,白玉京混沌的脑海中没由来地划过了玄冽曾在赌坊说过的一句话。
“但若我并未身死,此事被我撞见,我定于婚宴之上,将奸夫挫骨,把旁观取乐者扬灰,再将爱妻绑回家中——”
“另行惩戒。”
所有字眼都如流水般划过脑海,连不成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独“另行惩戒”这四个字如闪电般劈开白玉京浑浊的思绪,惹得他立刻用尾巴卷住身上人的脖子挣扎起来。
他其实并未彻底恢复清明,只是因为幼时遭受的一些经历,而下意识对“惩戒”二字产生惶恐。
巨大的窒息感从胸腔处传来,玄冽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缓缓收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不住呜咽的可怜美人,鲜血从对方唇缝中渗出,将那张本就秾艳的容颜衬得格外绮丽。
突然,呜咽声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下一秒声音中骤然染上了哭腔。
“唔、呜——!”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在冰面上怎么摩擦都蜕不下去的蛇鳞,竟被那人残忍而熟练地一点点往下拽去。
浓郁粘稠的水色瞬间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将半褪的鳞片也给弄得黏腻不堪。
白玉京哭着攥紧玄冽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宛如一条挣扎在砧板上的鱼。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在崩溃中啜泣着,泪水浸透了他的面颊,将整个人衬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艳。
玄冽这王八蛋给他等着……待他褪鳞成熟后,如果不能让这臭石头跪地求饶……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骂,面上却可怜到了极致。
他的鳞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条蛇都给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间的手足够稳,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误他掐着怀中人的脸颊喂血。
暴怒的理智与飘飘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脑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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