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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信封的右下角,还有三个更小的字,像是落款。
当伙计看清那两个字时,脸色一变。
那三个字是——
【吴邪留】
伙计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通,伙计语气急切道:“胖爷,您快来看看,店里收到一封信,是给您的,落款是吴小佛爷。”
……
当王胖子火急火燎赶到潘家园时,黎簇早已坐上车,开往返回汪家基地的路线。
黎簇不知道吴邪现在情况如何,是生是死。
但在眼下这种局面下,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
黎簇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不断向后飞掠的道路,心中默然。
吴邪,你一向邪门。
这次,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只要吴邪这次能活下来,只要运算部门“预言”的“吴邪死亡”没有发生……
那么,支撑汪家运转两百年,对于运算结果绝对信任的信仰,将会出现崩塌。
失去了最核心的信念支柱,庞大的汪家内部会受到巨大的冲击和动摇。
到那时,或许一切就好办多了。
……
傍晚时分,黎簇回到了汪家基地。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黎簇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有人。
黎簇抬眼看向屋内,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男人站在他的书柜前,似乎在随意翻看着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男人动作顿住,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汪岑眼神落在黎簇身上,语气温和又自然:“你回来了。”
黎簇反手关上门,皱眉问道:“你来干嘛?”
汪岑仿佛没听出黎簇话里的抵触。
他将手中那本刚刚翻看的书随手塞回书柜的空隙里。
汪岑这才完全转过身,面向黎簇,“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在你房间等了很久。”
但此时,这话听在黎簇耳里,无异于一种变相的监视和质问。
黎簇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我行动还需要提前给你打份报告,详细说明行程路线和目的?”
汪岑听着黎簇带刺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和理智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汪岑放轻了声音,试图缓和气氛:“黎簇,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来找你聊聊。”
黎簇却没再看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
黎簇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摆出一副悠闲姿态。
汪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见状,汪岑也自然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汪岑思索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黎簇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汪岑开口道:“听说昨天半夜汪予安就回来了,他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黎簇将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抵着额头,半阖着眼。
闻言,黎簇语气冷淡:“所以呢?”
汪岑仔细打量了一下黎簇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便继续笑着开口。
“汪予安此次解决了汪家筹划多年的心腹大患,首领对他非常器重,以他的能力和这次的功劳,未来在汪家,必定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汪岑试图描绘一幅美好的前景,想看看黎簇的反应。
第228章 这不好笑
黎簇终于抬起眼皮,看向汪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不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问。
“你们不是一直要对付张家,对付九门吗?为什么这次就一定要杀了吴邪?非得是他死了不可?”
黎簇顿了顿,继续道:“我看过情报部门的一些机密文件,当初张起灵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汪家一直在背后扮演幕后推手的角色。”
“那时候,你们不也没有直接杀了张起灵和九门的人吗?为什么对吴邪就不能像当初对待张起灵和曾经的九门人那样,把他关起来,控制住,不行吗?”
汪岑似乎没想到黎簇会突然问这个。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九门的每一个当家人,我们最终都会解决,但吴邪是不同的。”
“运算部门无数次推演的结果都显示,他是我们整个计划中最不稳定的威胁变量,对于这样的核心威胁,我们当然要优先解决,以绝后患。”
汪岑的解释合情合理,符合汪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高效,冷酷,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黎簇听完,垂下眼睫,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毯花纹,一言不发。
暖色的灯光在青年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汪岑看着沉默的黎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黎簇对吴邪的“关心”,完全超出了对待旧友和如今敌人的范畴。
汪岑心中那种莫名的烦闷感又升腾起来,语气罕见的带上些尖锐。
“况且,张起灵身负麒麟血,他的血液是珍贵的研究样本,能用于进行抗衰老甚至其他更深入的生物实验,他有被关押研究的‘价值’。”
“吴邪有什么?”汪岑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还是说,你打算也给他喂一颗尸鳖丹,然后关起来研究?”
黎簇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汪岑。
“这不好笑。”
汪岑看着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心中的烦闷更甚。
汪岑面上轻笑一声,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冷。
“不好笑吗?我还以为,你刚才是在跟我讲笑话呢。”
房间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汪岑回想着黎簇刚刚的话,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然而,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黎簇时,看到的却是青年微微侧着的脸。
灯光下,黎簇睫毛纤长浓密,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他精致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此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争不辩,竟莫名显出几分与他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乖觉和脆弱感。
这幅画面,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不经意间拂过了汪岑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
汪岑心底莫名一软,那些翻涌的烦躁和尖锐,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缓和了语气,声音也低沉温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好了,不要再提他,他已经死了。”
“你不必过多担忧,如今的九门,不过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值一提,我们会是最终的胜者。”
汪岑说完,仔细地观察着黎簇的反应。
汪岑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释然,或者至少是默认。
但黎簇依旧没有看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黎簇只是偏着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淡淡道:“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
汪岑眼中那丝刚刚升起的微弱期待,瞬间黯淡下去。
他定定地看了黎簇几秒,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头。
最终,汪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向房门。
汪岑的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脚步却又顿住。
汪岑没有回头,背对着黎簇,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黎簇,我知道,你曾经与九门中的几个人,有过一些……同行的经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更直接的说法:“但你注定是汪家人,这一点无法改变。”
“汪家与九门,从根源上就是对立的存在,永远都是敌人,他们,也只会是你的敌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让那些无聊且多余的感情,成为你的负累和弱点,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这番话,汪岑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了几秒钟。
他或许在期待身后能传来一点回应,哪怕是一句反驳,或者一声冷哼。
然而,没有。
汪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岑离开后,黎簇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男人,话可真多……
——————
与此同时,墨脱雪山。
王胖子、黑瞎子和王盟三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墨脱。
三人沿着之前计划的雪山路线开始了艰难的搜寻。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子。
“娘的,真是活见鬼了。”胖子一边用手挡着风,一边四处张望,“之前计划的不就是这里,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
黑瞎子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在漫天皆白的冰天雪地中,透着一股肃杀的气势。
王盟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但他也强撑着。
王盟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
“胖爷,黑爷,那封信是谁写的啊?他怎么会知道老板遭遇了不测?”
从胖子给王盟看了那封信开始,这个问题就盘旋在他心头。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短,只写着:
墨脱雪山,计划有变,吴邪遇难。
第229章 吴邪获救
胖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胖子打断王盟:“先别管是哪个雷锋同志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把天真找出来,再晚点,别说雪人了,他直接就成冰雕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搜寻的黑瞎子突然侧头,眸光一凝。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那边有情况。”
三人立刻朝着那边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片靠近悬崖边缘的雪地,看起来似乎与其他地方无异。
黑瞎子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浮雪。
下面的雪层,赫然透着几处不正常的淡粉色痕迹。
胖子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行啊,四眼,没想到你眼神这么好。”
王盟担忧道:“这是血吗?是不是老板的血?”
旁边就是悬崖,寒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三人站在悬崖边,向下张望,但风雪弥漫,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胖子当机立断,摇了摇头:“现在这条件又验不了DNA,单凭肉眼,谁能确定这血是谁的?甭管是谁的,既然有线索,就不能放过。”
三人立刻沿着悬崖边缘,寻找可以下到谷底的路。
下来后,三人立即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胖子冲过去,拂开覆盖在那人脸上的积雪。
看清脸后,胖子的心落回了实处,惊喜道:“哎呦,还真是天真!”
万幸,他们来得还算及时。
吴邪整个人虽然被冻得脸色青白,但还没有被雪完全覆盖。
胖子一下看到了吴邪脖颈上明显的伤口,明白不能再耽误下去。
胖子立刻掏出一个小包,里面正是事先准备好的藏海花解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解药喂给吴邪。
黑瞎子和王盟也围拢过来,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邪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
吴邪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胖子看到吴邪睁开了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在吴邪眼前晃了晃。
“天真,嘿,还认得我吗?看看,这是几?”
吴邪的眼神逐渐聚焦,看清了胖子,也看清了他身后的黑瞎子和一脸担忧的王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
胖子赶忙让出位置,数落道:“你他娘的胆子也太肥了,真不怕死啊你。”
黑瞎子立刻上前,取代了胖子的位置。
黑瞎子打开便携医疗箱,开始为吴邪检查颈部的伤势,并进行初步的消毒和包扎。
王盟站在后面,伸着脖子,焦急地看着。
他忍不住问道:“黑爷,老板怎么样?他的伤严不严重?”
黑瞎子没有立即回答。
他快速给吴邪的伤口包扎好后,眉头越皱越紧,还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
胖子在一旁急道:“不会吧?难不成天真以后只能当个哑巴了?”
黑瞎子的嘴角忽然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解释,“这里的低温环境,算帮了个忙,低温会使他体内的血管收缩,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出血量。”
黑瞎子话锋一转,继续用专业的口吻说道:“不过,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下,也可能加重组织损伤和冻伤的风险,还需要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
胖子和王盟这才舒了一口气。
吴邪抬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刚刚被缠好的绷带。
或许是被冻久了,吴邪此刻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痛楚,更多是感觉泛着阵阵痒意。
吴邪喉咙动了动,似乎在努力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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