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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徊把安从然放在床上,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温声问道:“然然,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在里面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他们赶到时,安从然那会儿的情况明明还很正常,可检查完尸体安从然就慌不择路地想逃离那个地方,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我没事儿。给你发信息的人可能是侯延青。
李然他…或许早就死了,侯延青是故意让你去看的,他的死因估计也和侯延青有关。如果李然的死真的和他有关,绝对不能放过他。”
杀人犯全部都该付出代价。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他?”时闻徊的内心很抗拒,无法接受暗室里的那具尸体可能会是福利院的“安从然”。
“侯延青说李然在庄园里。在你们来之前,我和穆七白把这座庄园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除了那具尸体什么也没发现。”
安从然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了那条项链,递给时闻徊道:“这是从尸体上取下来的,你看一下吧。”
时闻徊接过那条满是血垢的项链打量了片刻,最终目光死死地盯着链条上串着的那枚戒指,脸色也愈发难看。
那枚戒指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枚戒指…和安从然手上带着的那枚…极其相似,或者说它可能是当年“安从然”送给自己的那对钻戒的其中之一。
“我…我去洗一下。”时闻徊攥紧项链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起身冲向卫生间,他当年…不是说弄丢了吗…
时闻徊打开水龙头,将项链放在水流下搓洗着血垢,随着血污渐渐被冲走,那枚戒指越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时闻徊看着熟悉又斑驳的戒指,还有戒指内壁里若隐若现的“h”,手不自觉地发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画面。
五年杳无音讯的“安从然”,曾经弄丢的戒指,如今却出现在一具尸体上…
答案昭然若揭。
那具尸体就是戒指的主人。
戒指这种东西,除了它的主人还有谁会贴身佩戴?尤其是串成项链…戴在身上…
第116章 开幕仪式
…福利院的安从然死了?
时闻徊的手颤抖的愈发厉害,水龙头里的水还在不停地流淌,溅湿了他的衣袖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枚戒指。
让他整颗心都揪在一起,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大抵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个人死了。
那个曾经与他相伴多年,在他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最终…竟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这里?
怎么会这样…
真的是他吗…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时闻徊看着手里的戒指,回想起曾经相伴朝夕的12年,“安从然”的每一帧笑颜、生气、撒娇、难过、委屈此刻都如同尖锐的刺,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心。
良久,时闻徊扶着洗手台平复好情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中的决绝与怒火交织,如果“他”的死真的和侯延青有关,他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终,时闻徊洗去脸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泪痕,走出卫生间。今晚他也不打算睡了,要尽快处理那具尸体。
找到侯延青。
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时闻徊走出卫生间,看到坐在床上闭眼休息的人,一瞬间又有些恍惚,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就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安从然”。
可这一切又解释不通。
这个安从然是真真实实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他身上有太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征。
安从然听到他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时闻徊迷茫的视线,微微皱眉,问道:“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查,我去联系大使馆。”时闻徊无力地说道,这样的真相让人难以接受,原来消失了五年杳无音讯的人早就死了…
而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有寻找探究过…
他死前该有多绝望?
活生生被人折断四肢,绑在椅子上,让他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个人痛苦的等死…
安从然“嗯”了一声,疲倦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处理吧,我累了,想休息。”
其他的,他也不打算在跟时闻徊多说了,也不想再问他李然跟他分手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然死了。
他不可能不伤心。
如果再让他知道,李然当初是为了他离开的,最终死在了这样的地方,他要怎么承受这样的真相?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继续恨着李然,他或许还能好过一点,少一点负罪感。
此时此刻,安从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他是安珏和白若安的儿子安从然?还是…这个世界在福利院长大的李然?
李然送给梁淮的那对戒指跟自己的婚戒一模一样,戒指内壁特殊写法的“R”,便利贴上和自己一样的字迹,福利院宿舍墙壁上画满的北美灰狼和北极银狐,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所有人…都分不清他和李然。
他们真的有这么像吗?
还是…自始至终,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李然或许只是他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份…
“叮咚!叮咚!”
两人沉默之际,门铃忽然被按响,时闻徊率先迈步去开门,来人是穆七白和乔暮。
“地下室那具尸体的事情,小白说处理方法还有待商榷,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打算的。”乔暮率先开口道。
时闻徊侧身把人迎了进来,去到卧室穆七白看了一眼床上憔悴的安从然,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穆七白打了一段手语,乔暮翻译道:“你们要以怀疑死者是“安从然”的名义报案吗?”
时闻徊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安从然现在用着“他”的身份,以这个名义报案的话很难进行调查,而且…安从然的来历也说不清楚。
“没关系,基因库可以证明我不是‘他’,到时候就说是我占了他的身份。”床上的安从然开口说道。
乔暮继续翻译着穆七白的手语:“那你呢?你的来历解释的清吗?”
时闻徊后知后觉地看着眼前的这三人,等等,他们…早就知道了安从然的身份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时闻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小白和阿然是老乡,你不知道吗?”乔暮惊讶道,阿然没跟他说过吗?
不是坦白身份了吗?
“你早就知道?”时闻徊的目光来回在三人之间流转,就他不知道?
“也…没有很早,就…在潭湾小村录综艺的时候吧。”乔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避开时闻徊的目光,毕竟她在时闻徊面前装了那么久不知情。
安从然:…穆七白就是个大喇叭。
时闻徊:…塑料革命友谊。
“小白的意思是先报案我们在这里发现尸体,让大使馆和当地警方同时介入调查,先限制住侯延青,毕竟人死在他的庄园里。侯延青是中国人,两方调查也很合理。”乔暮说道。
“那尸体呢?以这种方式报案谁来认领尸体?让他一直躺在停尸房吗?”
时闻徊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只是单纯的无法接受“他”的尸体在水落石出前要一直躺在那种地方。
“没有必要隐瞒,这么做只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搜查资源、扩大搜查范围,死者是‘他’的话早晚都会查到我这里。我的身份不用藏,大不了就把我当成精神病,回去重新注册身份,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安从然平静地开口,语气淡淡。
「你的情况身份证明是很难办理下来的。」穆七白打手语道,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有多麻烦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累了,要洗澡休息,你们也回去吧。”安从然下床准备去洗漱,想了想又补充道:“尸体的事情明天再联系大使馆和警方也可以。”
如果凶手是侯延青,也是他把时闻徊引进地下酒窖的话,就足以证明他此刻正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他们现在联系警方估计也找不到侯延青。
索性就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了。
他想找侯延青并不费劲儿,现代社会找一个人很简单。
李然死在侯延青的庄园,甚至可能…就是死在侯延青手里的。他肯定知道那具尸体是李然,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引导时闻徊去地下酒窖看那具尸体。
侯延青把时闻徊引去地下酒窖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李然的死状吗?那这种行为背后的心理是什么?
是报复。
是恨。
是他不想让时闻徊痛快。
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不惜暴露罪行也要让时闻徊亲眼见证,想做的事情必然没有这么简单。
今晚,只是“开幕仪式”。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场。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除了把时闻徊引去地下酒窖,还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第117章 为什么躲我?
侯延青暂时不会离开美国。
乔暮思索片刻,点头带着穆七白回去,也确实不急这一晚上,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事情应该远比他们目前看到的复杂。
安从然看着不为所动的时闻徊,直接下逐客令:“你怎么不走?”
他现在只想自己待着,这里是侯延青的庄园,时闻徊暂时是安全的。侯延青不可能在自己的庄园里明目张胆的对时闻徊下手。
“一起睡吧。”经历了今天晚上的这场跌宕起伏的变故,他并不想回房一个人睡。
“工作期间,人多眼杂,不方便,你回去吧。”安从然从行李箱翻了一套睡衣出来,语气平平地说道。
“为什么躲我?”时闻徊看着他的背影直接问道,他不想跟安从然绕圈试探,他绕不明白。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安从然为什么这么对他!从出国那天起,安从然睁开眼就开始疏远他,跟他讲话也一直很冷淡。
自己几次三番想牵他,安从然也不让牵,除了今晚抱他回来,他就没再粘过这个人的身。
安从然避他跟避瘟疫似的。
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忍了又忍,想着安从然可能是心情不好,给了他时间、空间让他独处,可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
照样不让碰。
“没有,别想太多,回去吧。”安从然拿着睡衣径直走向浴室。
时闻徊也知道不适合再纠缠了,道了一声晚安就回去了,他想不明白安从然为什么回避他?
明明出国前一天还好好的。
…
第二天剧组就投入拍摄了。
安从然和穆七白联系了大使馆和当地警方,尸体最终由当地警方带走尸检,大使馆和当地相关执法部门、司法机构等进行协调。
这件事情瞒不住,尤其是警方那么大阵仗来把尸体拉走,半天功夫就在剧组传开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齐权也很头大,怎么拍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儿,真不吉利。
虽然报案前时闻徊和安从然来找他商议过,但这和通知并没有区别。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压到他们拍完再处理,否则到时候调查、取证、传话更麻烦。
侯延青也正常露面配合调查,毕竟在警方没有拿到他杀人的证据、确认死者是“安从然”前,根本不能拘禁他。
拍摄也还在继续。
他反而还越发频繁的出入拍摄现场,好像只是为了影响时闻徊的心态,享受时闻徊憎恶、仇视的目光。
安从然出面警告过他几次,侯延青一脸不以为意,反而还贴在安从然耳边提醒他,他手里还拿着地下酒窖的监控视频,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安从然除了回避时闻徊的亲近,其他全都一切照旧,跟着他拍摄、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和往常一样体贴入微。
时闻徊也消沉了几天,不单单是因为安从然疏远他的事情,还有李然被杀害的事情。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安从然疏远自己?不想跟自己亲密接触?可他就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问他原因,安从然也总说让他别多想,态度很敷衍,甚至懒得解释更多的。
时闻徊被这些事情缠得疲惫不堪,更得不到安从然几分好颜色,就连对他笑也很虚假、一直在敷衍他。
故而,这两天他们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拍摄间隙,时闻徊休息期间看到安从然一个人坐在拍摄大厅的角落里发呆,便走了过去,递了一颗棒棒糖给他。
安从然看着眼前的糖,又看了看时闻徊,伸手接了过来,问道:“坐一会儿吗?”
时闻徊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沉声说道:“今天晚上没有拍摄,出去转转散散心?”
安从然“嗯”了一声,说道:“好,这么多天你也辛苦了,去转转吧。”
“确实辛苦。”时闻徊顺坡爬,有凑近安从然低声说道,“那你能不能亲我一口,奖励一下?”
“别闹,这么多人在呢。”安从然皱眉推开他,怎么越来越不避嫌了?
“那没人的时候亲我一下吧。”时闻徊被推开也没有生气,继续笑着说道。
安从然沉默,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扯了好几次糖纸都没扯开,根本不知道怎么接时闻徊的话。
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时闻徊失望的眼神,他面对不了,看到这样的眼神他心里很难受。
时闻徊看着沉默的心上人,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也不想再说什么伤人、刺耳的话,平静地陈述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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