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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之前,他对秦斯以叮嘱了很多。
大多数是类似于医生的医嘱。
秦斯以一一应下。
郎辰走后,秦斯以拨通了孙嘉柠的电话。
孙嘉柠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秦斯以坠崖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孙嘉柠始终坚信他的老板会回来。
她找来顾卿里和沈乔逸,说了自己的想法后,那两人也同意了她的想法。
两个月的时间,如果秦斯以没有回来,她就把这件事告诉远在国外的秦萧堇和唐遇念。
在这期间,她一个人打理着整个秦氏集团,分身乏术。
孙嘉柠盯着手机,双手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开口时,哭腔很重:“老大…你…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秦斯以没见过孙嘉柠哭,不仅仅是因为孙嘉柠的性格强势。
而是孙嘉柠做了秦斯以十年的助理,所以秦斯以对这个人太了解了。
性格了解,家庭了解,还有性取向…秦斯以也了解。
没错,孙嘉柠是个女t。
这件事除了秦斯以,没人知道。
在外人眼里,孙嘉柠并非助理,而是副总。
只要秦斯以不在,集团的所有决策都是孙嘉柠说的算。
所以,孙嘉柠哭了这个事实,秦斯以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嘉柠,辛苦你了。”秦斯以的这声辛苦只有孙嘉柠知道意义有多重。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把秦斯以当作是挚友了。
“老大,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孙嘉柠说着,便开始穿衣服。
她身边的女孩拉着她的手,睡眼朦胧却可爱极了:“阿柠,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孙嘉柠转头,满眼宠溺如星光繁多不胜数:“悦悦,我有很重要的事得现在出门,你乖好吗?等回来,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连楚悦起身,双手环住孙嘉柠的腰,声音甜软:“阿柠,开车注意安全,我不要糖葫芦,我要你早些回来。”
孙嘉柠抬起连楚悦的脸,浅尝辄止的一吻后,拿着衣服离开了。
深夜,大雨滂沱,却挡不住孙嘉柠的车速。
孙嘉柠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好。
所以在她母亲倾尽所有家产送她去国xAI念书的时候,她为了钱常去拿命跟人家赛车。
或许是超高的赛车天分,亦或许是上天眷顾,她从未输过。
大雨中飙车确实危险,但远比不上那些年大雨中凶险赛道危险。
十多分钟后,她的车在郎辰别墅前停下。
不等按响门铃,秦斯以便出现在门口。
下一秒,拥抱来的突然。
秦斯以轻轻拍了拍孙嘉柠的背,声音细润温柔:“这么晚叫你过来,连楚悦大概会不高兴吧。”
哭过后,孙嘉柠也觉得自己情绪失控了。
有些难为情,她低头笑了笑:“楚悦她知道我来找你,不会生气。”
“再说,她还总说要讨好你,然后让你带她再去吃西巷子里的那家私厨呢。”
孙嘉柠说了一些令人轻松的话题,缓解了眼下的凝重气氛。
秦斯以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两人进到别墅,秦斯以开门见山地说道:“温书浅明天就要订婚了,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点东西。”
听到这话,孙嘉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感同身受她做不到,但撕扯心脏的痛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看着秦斯以缓缓开口:“老大,你说,我去做。”
不问原因,也没有安慰的话。
因为孙嘉柠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那些都是无用的环节,根本解决不了任何。
感情这件事,旁观者就永远是旁观者。
秦斯以淡淡开口:“秦氏集团所有的股份以赠予的形式转到温书浅的名下。”
“然后我名下的其他资产,你整理一下。”
“百分之六十赠予柳芜银,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转到你的名下。”
孙嘉柠听着秦斯以的指令,她怎么都做不到保持淡定。
但秦斯以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
“别问为什么了,我累了,余生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养老。”
“等我走后,温书寒不会亏待你,温书浅无心管理公司,所以秦氏集团多半几率是由温书寒决策。”
“我了解他,他不会辞退你,很有可能你会成为秦氏集团的总裁,管理公司。”
“至于我的个人资产,柳芜银他和我一样,与父母的关系不和,更无旁人帮衬,那百分之六十的资产足够他过一辈子。”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留给你和连楚悦。”
“那些钱够你们再开一家公司了,连楚悦很聪明,又是学金融的,她一定能像你一样优秀。”
秦斯以滔滔不绝地说着,就像料理后事。
孙嘉柠几次想开口,也都被他阻止了。
“我在希圣尔纳有一个庄园,留下的钱也足够我生活一辈子了。”
“庄园里的佣人也足够多,你不用担心。”
“我会把地址告诉你,等你不忙了,可以带连楚悦去找我。”
最后,秦斯以说完了自己所有的话。
他慢慢起身,看向窗外,轻声道:“明天就是他的订婚宴了,等我亲眼见证完他最重要的时刻,我就会离开。”
“嘉柠,能爱上一个人是很幸运的事,但爱情里不容许犯错,因为无论你怎样弥补,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连楚悦。”
孙嘉柠站在他身旁,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知说什么,不知从何说,更不知说多少。
离开郎辰别墅的时候,秦斯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了孙嘉柠:“天冷,多穿些,病了,爱人会担心。”
孙嘉柠接过外套,转身离开。
秦斯以站在门口,耳边响起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病了,爱人会担心】
是啊!
所以他才会把外套给了孙嘉柠。
因为孙嘉柠身后有爱人,她很需要那件外套。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就算是死在哪处,也不会有人难过。
所以,他不需要外套。
风雨不止,寒意层层叠叠像秦斯以袭来,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像冰刺那般擦过他的皮肤。
骤然的寒冷让他突然变得清醒。
他想明白了。
其实,他早就失去爱人了。
不管是迟尔夏,还是温书浅。
在他选择时央的那一刻,他便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这个人了。
狗笼的囚禁,强行注射的针剂,一巴掌打聋的耳朵,还有无数次的暴力行为和辱骂。
他哪还有机会了。
他就是个混蛋。
他就该死!
夜很长,秦斯以却不觉得。
反正郎辰今晚不归,没人管着他。
他就待在别墅外,站累了就靠墙坐着。
心脏处传来的痛也被他无视。
肺部传来的窒息感他也不在乎。
秦斯以想,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遂了他的愿,死在这场大雨中。
死了好。
死了就不痛了。
天,总是不遂人愿,凌晨5点,秦斯以还是清醒的。
既如此,他便也不与天作对。
转身走进别墅。
他洗了澡,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
温书浅的订婚宴在晚上八点。
他并没有很着急。
走下床,到衣柜里随便拿了一套郎辰的运动装,穿在身上。
他此刻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口罩和帽子少不了。
都穿好后,他开了郎辰的车,先去了花店。
他让店员包了一大束白色洋桔梗。
上一次没送出去,这一次依旧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
他开到了订婚会场。
下了车,压低了帽檐。
只是,像秦斯以这样,哪怕是遮住了脸,也依旧能吸引别人目光的存在,怎么能做到不引起别人注意呢。
189的身高,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还有捧着花的那双手,都是别人羡慕的存在。
再加上他怀里那捧白色洋桔梗,让人想不注意他都难。
成功进入订婚宴会场的大门。
他却在进入主会场的时候被拦下。
“先生,请您出示邀请函。”
秦斯以摇摇头,开口时声音嘶哑:“我是附近花店的店员,应要求来给客户送花的。”
“他告诉我让我直接进去拿给他。”
工作人员道:“请问是哪一位客户订的花。”
秦斯以:“亓染先生。”
或许是名字对上了,工作人员便也没再多为难。
秦斯以道谢后,拿着那捧花走进了主会场。
第102章 再见了
会场宾客多数是海城有名的大公司的总裁。
按常理说,温家在江沅市,亓家在深市。
温书浅和亓染订婚,怎么都不可能在海城。
秦斯以起初有过疑惑,但看着会场上这些眼熟的人,秦斯以心里多少有些被解惑。
海城算得上是这个国家的龙头城市,温家和亓家在海城也有公司。
所以这场订婚宴除了确定两个人的关系,还带着些许商业价值。
秦斯以拿着那捧花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他不管这场订婚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只想再多看一眼。
八点整,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亓染牵着温书浅的手走到正前方。
简单的致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感动。
秦斯以其实没怎么注意亓染,他所有的视线都放到了温书浅的身上。
今天的温书浅与往日不同。
一身高定礼服并非是他本人最喜欢的风格。
还有他手里的那一束玫瑰花,鲜红艳丽。
秦斯以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不知为何,台上的温书浅,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订婚宴的仪式很简单。
温书浅脸上的笑容也很标准。
整场仪式,秦斯以始终在那个角落里看着温书浅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仪式结束,温书浅贴着亓染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后离开了主会场。
秦斯以环顾四周,看到温书寒和亓夜都在忙着招待宾客。
他又将帽檐压得低了些,跟着温书浅迈开了步子。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安全距离,最后他看着温书浅走进了一间休息室。
都说绝望的人做什么都会变得大胆些。
秦斯以现在就是如此。
他没有犹豫直接对着休息室的门敲了几下。
门很快就被推。
温书浅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人:“找我?”
秦斯以点头,而后把手里的那捧洋桔梗递了过去:“您的花,请签收。”
温书浅正在换衣服,他腾不出手接那束花,便让秦斯以进了门。
或许都是男人的关系,温书浅并没有多在意。
他转身背对着秦斯以,把卫衣套在了身上。
随后,声音缓缓响起:“花放在那就行,我换了衣服就来签字。”
看着那道背影,秦斯以近乎疯狂。
他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他伸手,就能触碰到了。
但是,不可以啊!
这个人已经选择了别人。
就在自己生死未卜的一个月里,温书浅就选择了亓染。
所以,温书浅是真的爱亓染吧。
既然这样,自己的出现就是打扰。
心中万情难抑又让人痛苦。
瞬息间,秦斯以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从温书浅的身后一把将人抱住。
嘶哑的声音缓缓落下:“夏夏,花,我送到了。”
“今后没有我的日子,一定都是美好的。”
夏夏…
我爱你
夏夏…
没有我的日子,你会不会想起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夏夏…
我没办法祝你和亓染幸福,既如此,那我便像上天许愿,用我余生的所有包括这条命,去换你余生的平安喜乐。
夏夏…
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突来的拥抱让温书浅慌了神,只是不等他挣扎,身后的禁锢便消失了。
当他转身时,身后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唯独留下一捧白色洋桔梗。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捧花,不知为何头痛欲裂。
骤然间,他想起了刚刚那个男人落在自己耳边的那些话。
夏夏?
夏夏是谁?
还有,他为什么说【今后没有我的日子,一定都是美好的】
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吗?
炸裂的痛感让温书浅身形不稳,他扶着沙发,闭上眼睛。
眼前突然浮现出刚刚那个送花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有那双眼睛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悲伤?
那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眼睛里才能流露出那般落寞又难过的神情?
那个人是和自己有关的人吗?
所有人都说他失忆了,自从在医院醒来,他也确实是连自己都不记得。
今天他的订婚宴,那个人突然出现,还戴着自己不喜欢的花。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亓染明明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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