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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刚下班,还没有,等会就去。”刚说完,就见到手机屏幕踉跄了一下,莫时直起身来,“看路。”
幸好西格伦·伯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祝颂之没有摔倒,揉了揉眼睛去找毛绒拖鞋,“只是没睡醒,别担心。”
“那吃完东西再睡会。”莫时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会的,”祝颂之声音软软的,“你等会也休息一下。”
莫时应了声嗯,眉心却依旧蹙着没松开。
不想他担心,祝颂之主动换了个话题,抬眼看屏幕,灰蓝色的眼睛弯起,“莫时,我发现,你戴眼镜好好看。”
“在家又不是没戴过,还是说,想看我在床上戴?”
“莫时!小声点!”祝颂之脸颊变红,“你在上班呢!”
莫时低笑,“下班了,而且我同事都是本地的,听不懂。”
“那也不能这样!”祝颂之说着,进了浴室。
“莫,我去饭堂,要一块吗?”奥勒·布伦问。
莫时对他笑笑,“你先去吧,我跟我爱人再聊会。”
祝颂之听到了,“不行,你现在就去,快点!”
用的是挪威语,奥勒·布伦听得懂,笑着把莫时从椅子上拉起来说,“看来你现在不得不去了,快脱下你的白大褂吧。”
莫时无奈,听从安排,“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会被管住。”奥勒·布伦打趣他。
莫时低笑,把衣服挂到墙面的钩子上,换了套灰色的毛呢大衣,戴上耳机,“没办法,听爱人的话,天经地义。”
两人从诊室出去,顺着走廊往食堂走。
莫时跟祝颂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奥勒·布伦被他这种新婚燕尔的腻歪劲给刺激到了,决定先走一步,到饭堂等。
忽然,耳机里的人打了个喷嚏,莫时凝眸,“感冒了吗?”
祝颂之来不及回复他,镜头晃动,偏头咳了两下。
“去穿衣服,我现在回去一趟。”莫时蹙眉说。
“不用,”祝颂之吸了吸鼻子,接过西格伦·伯格递过来的衣服,草草地给自己套上。他不想莫时太辛苦,“你先去吃饭。”
“听话,我让护工把东西拿进来吃,别出去了,冷。”
电话挂断,祝颂之的眸光不动声色地黯下去,动作缓慢地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往下流。
又给莫时添麻烦了,他愧疚地想。
莫时工作这么辛苦这么忙,午休时间本来就不长,昨晚也没睡够,外面下着大雪,这么冷,却要为他来回奔波。
如果刚刚没有表现出不舒服就好了。
“这太冷了,我帮你调一下,稍等。”西格伦·伯格说。
听到声音,祝颂之怔住,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
他偏头看着镜子,忽然幻视了两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呢。记忆遥远的让他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好像,每次都非要用冰水,这样方便他变得清醒,还要特意让水流钻进衣料里,冻得一激灵,再直接离开家,让凛冽的寒风将他吹透,指节全红,微微发紫,僵硬得像是冰雕。
“调好了,你可以来洗了。”西格伦·伯格说。
祝颂之回过神,有点恍惚地点了头,关上门。
好像这段时间甜蜜得太过分,都快让他忘了自己其实是个病人,重度抑郁症患者,怎么能习惯温暖,这是不应该的。
假如有天,温情不再,那他岂不是痛苦百倍。
脑子又开始混乱了,他短暂地闭了闭眼,换了冷水。没关系的,先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至少他还拥有着。
等失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会记得。
将袖子捋上去,机械地掐自己的手臂——
他会控制好力度,痛但不留痕。
所以现在,他该不遗余力地爱莫时。
爱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爱的那天。
“祝,你已经在里面很久了。”西格伦·伯格敲门提醒。
祝颂之面无表情地将水换成热水,“马上就好。”
蒸汽晕上清朗的镜面,模糊了他晦暗的神色。
过了会,目光落到挤好的牙膏上,他怔住,忽然间想,其实照顾他也是一种麻烦,但是这么多天,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以为常。他蓦然想起那晚莫时在厨房跟他说过的话——
[没有谁欠谁,我们都默认对方的事是自己的事]
[这就是理所应当,所以,别怕麻烦我]
他是不是错了,指尖缓慢地松开。
开始无意识学习莫时的思维方式。
莫时着急,要回来看他,是因为爱,同样,如果是莫时生病了,他也会这样着急,所以根本无需自责。
所以,不该陷入这不正确的情绪漩涡。
他们都很爱对方,这就是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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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宝宝,终于开窍一点点了,夸夸。
另外,大家,最近的ddl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加上存稿也不够,又快期末周了,所以打算周三休息攒攒稿,等后面有时间了再恢复日更,orz)
第39章 难舍难分
莫时做事向来有分寸, 昨晚没到最后一步,就是想着要循序渐进,想着第二天要回医院, 没办法留在家里照顾他。
出门前千祈祷万祈祷他不要生病, 可他还是感冒了。
奥勒·布伦在饭堂久久没等到他,以为是热恋期难舍难分,正和伴侣你侬我侬,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此刻的莫时, 正沉着目光,抓着方向盘,超了好几辆车,用最快速度往家赶。
到家的时间比平时少了七八分钟, 莫时刚停稳便下车,大步流星进了家门, 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便直接上了二楼。
进房时,祝颂之刚吃完东西, 准备睡下,见到他,动作怔住, 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跟小木头人似的愣愣说, “你怎么回的这么快,外面下大雪呢, 开车要小心点......”
后面的话,莫时都没听进去,满眼都是他。
大概是为了睡觉, 祝颂之把衣服脱的只剩里衣,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瘦削的骨架,这会撑着上半身起来,衣料松松垮垮的往下坠,露出大片皮肤来,加上发白的唇,显得更加脆弱。
“怎么起来了,还穿的这么少。”莫时坐到床沿让他躺下。
祝颂之觉得他过分紧张,“我没事的,别担心。”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莫时探了下他的额温,蹙眉问。
祝颂之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你的手好冷。”说着用双手捂住他的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小心地放进被窝里,还试图去够他的另一只手,结果被人按回被窝,“别乱动,很冷。”
祝颂之的力道不敌他,只能将脑袋抵在他的腿上,仰头用灰蓝色的双眸看着他,语气软乎乎的,“你吃饭了吗?”
莫时嗯了声,扫了眼床头柜上剩的大半碗粥,“你呢?”
“吃了。”祝颂之点头,额前的碎发擦过莫时的衣料。
“那这些是什么?”莫时扫了眼几乎没动过的粥,垂眼问。
“......那些不属于我的午餐范畴,我已经吃饱了。”
西格伦·伯格适时上前说,“他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应该是不舒服导致的胃口不好,我下楼给他煮些热汤吧。”
“嗯,煮鱼汤吧,冰箱里有。”莫时嘱咐道。
莫时揉了揉祝颂之的头发,哄道,“汤没这么快好,粥还是温的,再喝几口好不好?吃完东西,等会吃点药再睡。”
“不用吃药,我自己会好的。”祝颂之将嘴巴埋进棉被,只露出双灰蓝色的眼睛,细长的眼睫轻眨,看上去很乖。
“吃药好得快,不然发烧就麻烦了,听话,宝宝。”
“......好吧。”祝颂之担心自己发烧,莫时会很辛苦。
祝颂之半倚在莫时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实在喝不下了,摇摇头,推到他面前说,“不想喝了,你喝好不好。”
莫时无奈,单手扣着碗,仰头,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
祝颂之看他喝完了,忽然说,“莫时,我又想喝了。”
莫时怔住,看了下已经空了的碗,“我让护工拿上来。”
有胃口是好事,不过莫时还没高兴几分钟,就见祝颂之喝了一点点就说喝不下了,把剩下的都留给他处理。
莫时心疼他生病难受,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看他喝完,祝颂之忽然喊他,“莫时。”
莫时放下碗,“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在医院根本没吃东西。”祝颂之笃定说。
莫时怔住,才反应过来什么——祝颂之的胃口从一开始就没有好过,中间这样做,只是为了哄自己吃午饭。
“你有胃病,工作还这么忙,不能不吃饭的。”祝颂之被捂热的手探进他的毛衣里,停在胃前,跟他当初教他做的一样。
莫时心跳漏拍,明明自己才是赶回来照顾人的,结果现在倒像反了过来。暖意填满心脏,消融路上的所有风霜。
他过了很久才应,“嗯,知道了。”
家里备有常用的感冒药,莫时翻出来,确认没过期,便用温水冲给他喝了。祝颂之嫌苦,吃了好几颗巧克力才躺下。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莫时还有时间在家待一会。原本想坐着陪他,却被祝颂之用各种借口,软磨硬泡地拉进了被窝。
祝颂之主动往旁边让,将暖好的位置给他。
熟悉的气味裹挟着热意慢半拍袭来,莫时感觉自己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像是周围有层被融化的云,柔软温暖。
祝颂之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手机呢。”
莫时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伸向大衣口袋,摸出手机递给他。他以为他要查岗,却没想到他只是打开了闹铃界面。
“你下午的手术是几点钟的?”祝颂之抬眸问。
心跳缓慢升高,莫时应,“三点半,第一场。”
“那需要什么时候到医院?”祝颂之划拉着时间滚动条。
“两点。十五分钟车程,一点半就要起床。”
祝颂之按了确定,还在这附近多设了两分钟的闹钟,回到锁屏的界面,抬头请示他,“我可以打开免打扰吗?”
“嗯,”莫时知道他怕自己错过紧急信息,“我有白名单。”
祝颂之支起身,越过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用充电器充上电,回到他怀里,“你昨晚就没睡好,要好好休息。”
说来奇怪,以前从来没这么想回家。莫时无声弯唇,眼也不眨地盯了他一会,最后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唔......”祝颂之推开他,“不行,你不睡觉了吗?”
“可是我更想睡你,宝宝。”莫时低声说。
祝颂之面色通红,“不能,现在......”
“为什么不行?”莫时偏头吻他的侧颈。
“疼......”祝颂之觉得莫时没这么高精力,做完这个还能无缝衔接进手术室,但他不能这么说,只好自己先示弱。
莫时的动作果然停了,蹙眉确认,“哪里?”
祝颂之解开,可怜巴巴的,像是告状,不过告状的对象是罪魁祸首本人,“这里肿,这里红,这里酸......”
莫时理亏,放轻力道替他揉腰,小心替他上药,哄道,“我错了,昨晚太狠了,下次不弄这么久了,好吗。”
祝颂之摇头,“没关系,但是下次你自己进来,好不好?”
“我昨晚做的不好吗?”莫时盖上药膏盖的动作慢了点。
“没有,就是,”祝颂之脸红心跳,“我想要你而已。”
并非出于欲望,他只是太渴望跟他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莫时大概听得出他的意思,低笑,“这么喜欢我?”
“......”祝颂之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莫时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上他的额头,轻轻蹭着,“等我休假,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那时候再这样。”
“......买什么?”祝颂之被他抚得舒适,都快睡着了,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在他怀里抬头,艰难睁开眼,“我们不用那个。”
莫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下,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怀也要用,不然容易生病,特别你身体这么差,听话,宝宝。”
“......不用行不行,求求你了。”祝颂之吻了下他的下巴。
莫时失笑,“你知道你这话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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