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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惨白,手腕和指尖全是血。她的心脏都停了,惊呼一声,伸手去探他的气息。几秒钟之后,她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还活着。
西格伦·伯格先是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尖锐物品,确认没有才给他拍了张照,发给雇主,并跟他说明情况。她小心地将他搬回床上,把身上的血迹清干净,仔细地盖好被子。
对方没立刻回复,过了会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再有一次,你也不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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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时最近的状态很糟糕,眼下乌青明显,气压低到没人敢靠近,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之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奥勒·布伦不放心他,“莫,你真的没事吗?”
莫时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上面是护工发过来的信息,锁屏,摇头说,“没事。”他在等,在等祝颂之服软。
只要祝颂之向他低头,他会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
他要让祝颂之记住这次分开的刻骨铭心,让他意识到他们是不能分开的一体,让他以后不会再想着跟他说分开。他知道祝颂之全身心依赖他,必然无法忍受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所以特意忍着没回家。但他终归低估了祝颂之对他的爱意。
是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敢拿他的前途作赌。
这些天的分开让他的焦虑症明显加重,他甚至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会连最基本的社交和工作都做不了。
但他没办法。复合必须要让祝颂之来提。
克制不住思念的时候,他就把从家里偷偷带过来的祝颂之的衣服盖在脸上,企图从里面获取一点属于他的安慰剂。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味道越来越淡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在深夜偷偷回了趟家。打算拿点新的衣服回医院,藏在被子里,不然自己真的撑不下去。
他轻手轻脚地进房间,站在床头垂眼,鼻梁发酸。
祝颂之很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叹气都不敢有声音,他放轻呼吸,俯下身,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却在下一刻被抓住了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祝颂之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齿尖深深地没入皮肤,几近见血。
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一声不吭地任他咬。祝颂之终究没将皮咬破,缓慢地松开了唇。
其实祝颂之一直没睡着,刚刚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闻到雪松的香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莫时怎么会回来。
咬上皮肤的那一刻,他才惊觉,原来是真的。
第69章 歇斯底里
明显的牙印出现在紧实的手臂上, 格外突兀。
祝颂之盯着这处发愣,眼泪掉了下来。
莫时神情平静,他看得分明, 祝颂之最开始想咬的是他的手指, 却即将碰到的时候换了目标,转向了更远的手臂。
“为什么不咬这里?”指尖擦过他的唇侧。
祝颂之红着眼睛看他,咬上了他的食指,没有用力, 温热柔软的舌尖顶着他的指腹,似是火气无处发泄的无可奈何。
莫时冷着脸,在他口中反客为主,压住了舌尖。
祝颂之被他弄得不舒服, 发出呜呜的声音,唾液顺着唇缝往外流, 把他的手往外推。可莫时不但没走,还把整个人压上去,让他没法动弹。祝颂之的两条腿往外蹬, 被子被他弄得此起彼伏的,像里面养了条会扑腾的鱼,含混不清道, “松手!”
莫时抽回手,上面的牙印浅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他将沾上的唾液抹到祝颂之薄薄的嘴唇上, 积攒的火得以发泄,灼热的气息晃荡地打在他的鼻尖, “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
祝颂之瞪着他,又将嘴巴紧紧地抿上了。
“我都这么对你了,为什么不用力。”
祝颂之没有回答, 别过脸去。
“因为我的手要做手术。”莫时将骨节分明的手插入他的脑袋和枕头的空隙,没入他凌乱的发丝,在他耳边说,“对吗?”
祝颂之心尖一跳,咽了咽口水。
“颂之,你是在乎我的,你骗不了自己。”很久没听到莫时喊自己的名字,祝颂之心里发酸,流下眼泪。
“为什么要哭。”莫时说,“是因为想我吗。可是颂之,这不就是你自己选的吗。你知道我爱你,你也知道你爱我,是你让我们两个都这样痛苦。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联系我。”
“可事实上是,我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
思念如流水般倾泻,收都收不住。
“我在医院想你想的要疯了。”
“颂之,你不是说,分开会让我过的更好吗,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我把手洗废了都没有用。我就是放不下你。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为了拿你的衣服,只有闻到你的气味的时候我才会好一点。坦白说,我没有你根本睡不着,这些天我的平均睡眠时间都不够三个小时,我都怕我撑不住直接晕过去。”
祝颂之安静地听着,心脏像被人抽成一缕一缕的丝,阵阵钝痛,处处渗血,最终变得千疮百孔。他没想到莫时的状况会这么糟糕,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更加不能继续下去。
“可是,莫时,我不爱你了。”他的声音明显发着抖。
心脏骤停,莫时连话都不会说了,“......你说什么?”
他以为他刚刚的剖白会换来祝颂之跟他说不分开,却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一句。这比分开还要致命,像是子弹正中眉心。
祝颂之无力地张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
“我说,我不爱......”
来不及说完,他的唇就被堵住,汹涌的爱意将他淹没,眼泪不自觉落下,身体微微发抖。呜咽声中,他的理智回笼,伸手去推他,却被人抓住,强行按在床上,十指相扣,挣不开。
身体很快因为热意软了下来,像水一样,陷入床榻。
“你骗我,我不信。”莫时的身体剧烈发抖,紧紧抱着他不松手,耐首在他颈窝,将睡衣的领口沾湿,“你骗我......”
祝颂之的脑子很乱,没有办法说话,耳鸣又起,全身上下都痛得像是开裂,脑子蒙上雾气,觉得灵魂快要抽离身体。
恍惚间,他开始失去理智,缓慢地想。
好累啊,要是能不考虑这么多就好了。
如果不考虑莫时的未来和健康,那他希望莫时能把他关起来,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一辈子不能离开他;能逼迫他跟他接吻,让唾液将喉咙深处的苦楚吞没;能将他的嘴唇咬破,让爱跟血液交织;能强行进入他的身体,让他被占有被打上标记。
但这一切终归不现实,他们没有乌托邦。
“......颂之,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轻得听不见。可偏偏祝颂之听清楚了,他怔住,连泪都停了,聚集在眼窝里,形成一小滩湖泊。
“嗯。我们分开吧。”每个字都扎向脆弱的心脏。
莫时没回应,注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话语太过违心,祝颂之说不出口,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从一开始就不是喜欢你。莫时,我只是感激你,感激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把我从家里那个泥潭里拉出来。我怕你厌烦我,才主动说我爱你。但是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不可能。”莫时斩钉截铁,声音急得要变调,“祝颂之,你现在为了推开我什么都说的出来。这么多天的经历难道是假的吗,你觉得我没有心吗,我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就是爱我!”
“没有,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心脏发胀发痛,祝颂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莫时,你只是被我骗了,就这样。”
“那现在呢,现在你又是为什么,这也属于你利用里的一环吗?!”莫时怒声质问他,“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祝颂之?!”
“......随便你怎么想吧。”祝颂之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
这具身体太脆弱,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本来是想等你跟我低头,等你跟我说,你爱我,要重新跟我在一起,要跟我一起克服以后的困难,但你非要这样说些口不对心的话来气我,那你就怨不得我了。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要做什么。”祝颂之罕见的有点慌。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已经爱上你了,这辈子都不会改。”
“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踏出这间房子一步。我会在这里装监控,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护工也会在这里住下来。颂之,我警告你最好别跟我玩自伤自尽那套,不然等我回来你就完了。”
急促的吻落到颈侧,祝颂之不觉得害怕,反而隐隐觉得开心,可是这样又不行。莫时生病了,他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眼泪止不住掉下,“莫时,你不能这样......”
莫时的动作没停,只是在喘息声里告诉他。
“我不会再由着你,以后也不可能分房睡。离婚你敢提一个字试试,你一定会后悔的。不许哭。颂之,是你先招惹我的。”
“莫时,你敢,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嗯,那你恨我吧。我爱你,颂之。”
骨节分明的手碰到腰侧,却见怀里的人明显一抖,莫时蹙眉停下手,将房间的灯开了,掀开他的衣服下摆,凝眸看去。
只见白皙的腰际上印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想来是因为家里没有尖锐的物品,自己掐的。心脏疼的厉害,莫时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强烈自伤念头的人,怎么都防不住的。
祝颂之趁机推开他,哭着说,“别碰我!”
莫时想罚他,却又终究下不去手。他怕他身上根本不止这一处伤痕,他都不敢动他,生怕不小心伤到他。
祝颂之朝他扔枕头,“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莫时妥协了,但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床上下来,坐在地板上,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空气变得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凝固,堵的两个人都心烦意乱。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时从地上起来,给祝颂之盖好被子,最近的天气变得更冷了,他把外衣脱下,轻轻覆了上去,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到厨房拿了酒,进了书房。
他好久没喝过酒了,也不太爱喝酒,可是今天却喝空了好几罐。忽然,他感觉到眼角的湿意,控制不住地想到祝颂之红着眼睛哭的样子,心脏彻底沉了下去,想去看他却又不敢。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阻断了两颗紧紧相连的心。
他将祝颂之从他原本的家里带来的小毯子盖在脸上,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他还在身边一样。刚刚跟祝颂之争吵时起的反应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因为熟悉的气味变得更强烈。
房间没开灯,很暗,他坐在窗边的角落,那片浓重的阴影里,无力地仰起头,靠在墙上,任粗重的喘息声将自己淹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祝颂之偷偷吞掉眼泪,确认莫时不会再回来之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搭在被子上的外衣,指尖收紧片刻,无声无息地把它扯进被窝,任上面的羊绒将自己包裹,好让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感受这上面残存的气味和温度。
他微微颤抖,汲取安全感,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在蝉蛹里面一样,仿佛莫时从未离开过。
他好像活不下去了,这件外套,是他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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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们两个,一个希望被对方墙纸,却又担心他的心理健康,一个希望墙纸对方,却又舍不得。于是没有墙纸,只有爱。
第70章 春宵一梦
凌晨三点半。
祝颂之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很久, 隐约间,他听到隔壁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以为是错觉。他安静地听了好久, 等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才小幅度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他的脚步声很轻,跟小猫一样,几乎听不见, 透过虚掩着的门缝,他看见了莫时的侧脸,以及地上零散的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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