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昏昏沉沉地走进厨房、又昏昏沉沉地拿起杯子，还试图用替身自杀，但我一定是最后犹豫了，所以回过神来准备再挣扎一下。
还有，我的指甲最近长得是不是太快了？
明明自从我和仗助交往后，没有动辄boki，指甲便回归了正常生长速度，可是最近指甲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变长，我甚至有点想去找露伴老师，拜托他在我身上写一个“指甲不许乱长”。
但是……不行啊，被他使用能力的话，我一定会彻底暴露的。
以我对露伴老师的理解，他的三观没那么正直，即便他知道我是连续杀人犯，也不会试图把我交给警察，而是对我的经历产生浓厚兴趣，以隐瞒秘密为条件威胁我配合他被他撕书，甚至他可能直接在我身上写下什么“无法违背岸边露伴的命令”之类的变态指令……露伴老师的话绝对做得出来！
我才不要沦落成露伴老师的奴隶！我宁可早死早去荒木庄！
唉……
有一说一我也不想去荒木庄啊……我又不是那种能够忍受每天份点头哈腰的勤恳上班族，打工归打工，如果不是为自己打工的话谁愿意工作……
我之前试着联系了一下我妈，但是并没有联系到，她之前告诉我三月份要和阿布德尔前往意大利，现在四月已经过半，不知道情况如何，希望一切顺利。
就算我不在了，我也希望她能在她喜欢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
去无法回头的小巷探过险的仗助回来兴高采烈地向我讲述了当时的见闻，说到小巷中的幽灵时满脸都写着兴奋：“铃美小姐好可爱啊～”
我平静地附和他：“是啊，很可爱。”
我见过她，当然知道她很可爱。
对我来说……也很可怕。
“诶？”仗助疑惑地看着我，突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吉良先生是不是吃醋了？放心好啦，我绝对会对吉良先生一心一意！”
“……我知道。”
我怎么会吃幽灵的醋啊，他也真是想的出来。
“我说啊，仗助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盯着自己的指尖，担心着指甲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变长，“如果我是高中生，或者如果我是女孩子，又或者我并不是替身使者，仗助还会喜欢我吗？”
“那种事我也不知道啦，那个时候我恰好遇到了吉良先生，喜欢上吉良先生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嘛。”
是这样啊……
仗助的眼睛带笑：“如果遇到的是别人，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我所在的又不是那样的世界，我遇到的是温柔又可爱的吉良先生，我和吉良先生成为了恋人。虽然总觉得吉良先生最近有些不对劲，但我想吉良先生未来总会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仗助……”
总觉得，我好像被救赎了。
“仗助，其实我——”
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吉良吉影，我是个十八岁的美少女偶像，我不想背负吉良吉影的罪孽，虽然我杀死过一个人，但我不想成为吉良吉影那样的人，连续杀人犯是他而不是我……
以及……
他好像回来了。
“吉良先生？”
为什么说不出口，身体好像不听使唤，意识也在忽闪忽现。
吉良吉影……
不能……不能让他回来，至少让我说完那些话，至少让我告诉仗助我很危险——
意识归于空白。
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有点像是死亡的感觉。
·
我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我的工作室里，房间里仅有我一人，外边天已经黑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寻找仗助，还好在客厅找到了他。
“吉良先生刚才好奇怪……”
仗助眨着眼睛，表情有点失落。
“吉良先生第一次……看着我的眼睛拒绝我了诶。”
心跳骤停。
我突然有种非常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仗助，你刚才……跟我要求了什么？”
仗助疑惑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柄：“就是游戏啊，我想和吉良先生一起打游戏，结果被拒绝了，吉良先生不记得了吗？”
啊、还好，只是打游戏的话……
“然后我问吉良先生今晚可不可以一起洗澡，吉良先生很诧异地也问我们以前一起洗过澡吗之类的。”
心跳二度骤停。
“我以为吉良先生是故意的，就说没有然后跑过来自己玩游戏，结果吉良先生一直没有来找我，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还没有睡醒。”
生气的应该是吉良吉影才对。
我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捂住了脸。
刚才在工作室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铺在我面前的纸上写着一行字，工整地像极了我以前收拾东西时见过的、吉良吉影的笔迹。
他说，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以及。
——和东方仗助断绝关系，我就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
什么嘛，他以为他是我的家长吗？
还想操纵我的恋爱对象？
我妈都鼓励我自由恋爱，吉良吉影他算什么？
“仗助，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这些都是真的，承太郎先生那里有一张照片可以作为证据，希望你可以认真听我说。”
仗助放下手柄，郑重地点了点头。
“——首先，一会我会送你回家，那之后，再也不要来这里。”
“诶？”
“然后是更重要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杀死杉本铃美的人，潜藏在杜王町的连续杀人犯，就是吉良吉影。”
仗助瞪圆了眼睛：“诶？！吉良先生突然说什么？吉良先生怎么会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握住仗助的手，打断他的话，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并不是——”吉良吉影。
“Boom——”
诶？
……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仗助……去哪了？
第33章 民风淳朴杜王町（5）
——和东方仗助断绝关系，我就允许他继续活下去。
还真是高高在上的话啊。
可是……眼泪停不下来。
明明身体掌控在我手中，可为什么……我却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好像……只有死亡才能够解脱——
“叮咚——”
是门铃声。
这种时候谁会来找我呢？我谁都不想见，我要去找仗助，仗助在哪里……
“果然又没赶上吗？”
诶？
我愣愣地抬起头，正对上朋子眉头紧皱的面庞。
“花月酱，不要哭，还没有结束。”
我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再用一次。”
她看着我，露出安抚的笑容。
“败者食尘，再用一次。”
“下一次，一定可以赶上。”
……诶？
对啊，我还可以使用败者食尘，用那种逆转时光的能力一定可以挽救现状——
“……我什么时候觉醒了败者食尘？”
以及。
“这一次，是第几次？”
·
我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我的工作室里，房间里仅有我一人，外边天已经黑了，我跑出房间寻找仗助，在客厅找到了他。
我想起来了，这段记忆我经历过一次，也许是两次，不、或许更多次，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混乱，大概是掌控身体的灵魂总在交互的原因。
又或者……是败者食尘。
我大概还记得，我到过一小时后，仗助在我的眼前破碎，那一瞬间掌控身体的应该是吉良吉影，而杀手皇后应该被设置在并非替身使者的我的眼睛里。
·
我没有和仗助多说什么，确认他安好之后，我回到工作室，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并没有觉醒败者食尘的记忆，那感到绝望被箭扎而觉醒败者食尘的就是吉良吉影。他应该是更早的时候给我留了字条，因为我在现在、在七点钟睁开眼睛的时候，纸条就已经摆在桌子上了，那是时间反复横跳的开端。
时间流动到八点，我不顾纸条上的警告向仗助说明了自己和吉良吉影的身份，那时候应该是完整地说全了。吉良吉影因此感到绝望，占据身体觉醒了败者食尘，将杀皇设置在我身上，第一次逆转了时光回到七点。
我第二次醒来，脑海中却未曾留下多少重复的记忆，只是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没有联想到更糟糕的方面——然后八点我试图向仗助说明自己和吉良吉影的身份，但在说完之前，我握住了仗助的手，吉良吉影占据了身体一瞬，便轻易地杀死了仗助。
后来……我应该是恢复平静去找朋子了，根据我记忆中残留下的朋子的说辞，我应该没有告诉她太多事，只是让她尽快来找我。
然后大约九点的时候，我将杀皇设置在朋子身上，回到了八点之前，仗助死亡之前。
再度感到绝望的吉良吉影，在八点败者食尘回到了七点。
我再一次于纸条前醒来，记忆一片空白。
·
我不确定吉良吉影在这具身体里能够看到多少听到多少，但我想他的记忆和我的一样混乱不堪，毕竟两人共用一个替身的事情可不常见。
无论是谁在使用身体，交替时都会立即打断对方的技能，无法长时间使用败者食尘。
因而，和早人那样设置一次后就能一遍一遍的轮回不同，由于我和吉良吉影一体双魂的特殊性，败者食尘似乎变成了瞬发技能，只用于逆转时间，谁也不记得用过多少次，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他倒转七点到八点的时间，我倒转八点到九点的时间，这一圈圈的……我究竟吃了多少土啊。
·
但是，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竟然想起来了。
在不知道轮回到第几次的时候，我竟然找回了这些本不应存在的记忆。
那吉良吉影说不定和我一样。
我沉默地涂掉纸上的字，看着时钟一分一秒向前走，心沉了下来。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吉良吉影似乎还不能随便在这个身体里出现，在过去的轮回中，七点到八点之间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我身旁的仗助，他却偏偏要等到八点——是因为只有那个时间他才能出来？还是因为那个时间他的情绪波动最强？
无论是那个原因，我似乎都找到了躲过今晚的方法。
“仗助，别玩了，我送你回家。”
只要在八点到来之前把仗助送走就好。
现在才七点二十分，送他回家绰绰有余 。
“诶？为什么？吉良先生真的不让我留宿？”
留宿会出大事啊……
我和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摇头：“抱歉，我有点事要处理，必须送你回家。”
仗助虽然不太情愿，但看我这么坚持，还是乖巧地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八点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家里，怀里抱着迪亚波罗喵，意识消失几秒后便复原。我想如果这是场游戏，那我已经打通了一段剧情，进展到了可以自动保存的地方。
而朋子的电话在此刻打了过来。
“我突然多出一段记忆，你让我去找你，发动一个叫什么败者食尘的技能。”她的声音在抖，“我好像重复找了你好多次，像是做梦一样。”
我咬了咬嘴唇：“……就当作是梦吧。”
她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声音也压低似乎不想让旁边的人听见：“可是梦里你在哭，你说仗助被杀死了，你必须要救他，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救他。”
我一时陷入沉默。
我确实说过那些话，但是仗助被杀……也是我的错。
吉良吉影一开始可能并不想杀死仗助，因为还有更加麻烦的承太郎存在，但八点那时他不得不杀死仗助，因为仗助知晓了他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找到将他从原本属于他的身体里赶出去的方法。
“所以……”朋子轻声问道，“他已经得救了，对吧？”
“嗯，今晚逃过了。”
我说，眼中一片清明。
“敌人再也无法触碰到仗助。”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
“朋子，有件事拜托你去做，从现在起不要让仗助出门，特别是不要让他去找承太郎。”我顿了顿，“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无论什么都愿意牺牲……对吧？”
就算牺牲是孩子的恋人，也是一样的，对吧？
“我家的猫……就拜托你们了。”
第34章 民风淳朴杜王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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