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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墙,右边是她怕的狗,面前是冷着一张脸的女人。
她背靠墙,已经没处可躲了。
“我不是好孩子……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时纾哽咽的声音再也没能停下来,“请不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时纾疯狂道着歉,双手撑在地上,手指上滴落的眼泪将地面也弄得湿漉漉的。
沈清岚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问她,“时纾,知道你现在这样认错的样子我见过多少次吗?”
时纾说不上来,因为她曾无数次在女人面前这样狼狈。
说不出哪一次最狼狈,但永远有比这一次更狼狈的下一次。
她总是这样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对着女人道歉,下一次仍然不长记性地继续忤逆她。
听了沈清岚的话,时纾就知道她不满意,可她想不出更好的求饶办法了。
她忍着怯意,抬眸去吻女人的嘴唇,就像刚才那只狗狗一样讨好地去舔她的手。
可沈清岚也像她刚才一样躲开了,只不过沈清岚是不悦,她自己则是害怕。
“时纾,你该好好反省。”沈清岚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条红绳项链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下意识握住红绳上的吊坠,感受到触感,意识到那是一个钥匙。
时纾认得出来这是她房间的钥匙。
这裏所有的门只要房间内反锁,外面用钥匙就会打不开。
但很奇怪的是,只有她房间的门,无论从裏从外反锁住之后都可以用钥匙开启。
“我希望你长记性。”沈清岚将钥匙好好地放在她的手心,合住了她的手,“如果想明白了,就开门出来见我。”
沈清岚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过去,那只狗狗立刻绕着女人转圈圈。
她弯下腰,摸了摸狗狗的头。
时纾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不要!姐姐!不要!!”时纾想要过去阻拦,但看见那只狗还在那裏之后,身子就根本动弹不了了。
门会被女人从外面反锁,而钥匙就在她脖子上带着,她随时都可以开锁出门。
但是想要去往门那裏,必须要经过那只捷克狼犬。
她不敢,沈清岚也知道她不敢。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被她自己断绝掉了。
沈清岚靠着门框,手落在灯的开关处,她盯着时纾可怜兮兮的脸,脑子裏回想起来的都是时纾母亲跟她说过的话。
她在脑子裏无声地回想数次,只为了自己不再对时纾心软。
习惯真的很可怕,看见时纾这样哭得可怜,她总是想要将她抱在怀裏,亲一亲她,再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不要怕。
沈清岚知道她不该这样。
在她这裏,以下犯上是最愚蠢的事情。
“不要关灯……”时纾很怕自己失去视觉,那样她的听觉和触感会更加明显,“求您了……”
在黑暗的环境下,她对于已知的事物就会更加恐惧。
此刻她的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如同溺水时忍不住去扑腾手和脚一样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太愚蠢了也太傻了,连计划都没有好好做完整,甚至还格外相信沈清岚会理解自己。
她的那么多理由都没有辩解出口,连求饶都没能得到宽恕。
“姐姐……”时纾无望地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回答她的也依旧只有不远处狗狗的喘气声。
沈清岚并不理会她的哀求,手指在开关处轻按了下。
‘啪’地一声,卧室裏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中。
第35章 自我防线崩溃
黑暗中,时纾还是先摸索到了墙,她的右手搭在床尾上,精神紧绷着不敢松懈。
视线逐渐恢复不少之后,她看见不远处朦胧狗狗的身影,正瞪大眼睛望向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诡异的亮光,让时纾根本不敢多看几眼。
她忍住惊呼声,往床上摸索着枕头抱着试图寻找安慰。
时纾不敢爬上床,生怕狗狗也跟着她跳上床,她只能寻找一个最边角的角落裏,心疼地抱住自己。
只要闭上眼睛,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狗狗在她身上喘着气,呼吸都要喷在她的肌肤上。
时纾努力保持着冷静,却还是会被一点动静就弄得低叫出声来。
狗狗似乎总能捕捉到一群人中最怕它的,可时纾过于胆怯,它也只是蹲在门口伸着舌头,没再朝她身边跑过来一步。
时纾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明她取下钥匙走两步到门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门打开,可偏偏狗狗因为她怕便好好地待在门口,她根本就挪动不了一步。
时纾试图将这只狗狗引走,她深呼吸了几下放平心态,爬到衣柜那边将裏面一个迷你的毛绒玩具拿出来。
她将毛绒玩具朝着狗狗扔过去,那狗狗立即兴奋地咬住玩具,朝着时纾跑过来。
时纾喊叫了声,爬上了床之后又朝着空气踹了几下。
那狗狗再次回了原位趴着,气得时纾又急又恼,却无可奈何。
床过于大了,她待得没有安全感,只好也回了原来的墙角蹲坐着,跟不远处那只狗狗大眼瞪小眼。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自己不给这只狗狗注意力,那它就不会想着跑过来跟自己玩。
但时纾又得时时刻刻注意着狗狗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紧紧握着胸口上的钥匙,考虑了无数种可能。
从角落裏跑到门口迅速开门的话,大概需要一分钟?三十秒?
可狗扑到她身上只需要一秒钟。
出不去的话那就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熬过今晚就好了吧?
但狗跳上床也只需要一秒钟。
不如躲到浴室裏面,虽然空气很闷,但至少不会有她怕的生物存在。
可狗跟着她一起跑的话,她一定没它跑得快。
思来想去,时纾越想越怕,牙齿都开始轻微打颤。
引也引不走,逃也逃不开,时纾觉得自己好没用。
时纾呆坐在原地,摸着自己胳膊上竖起的汗毛,脑子裏想得却是沈清岚。
她明明只是想出去冷静一下,她没有要离开她。
可沈清岚就这样不听她的解释,彻底冷落了她。
平日裏她做梦梦见狗都会吓得惊醒,女人便会心疼地抱住她,现在却要将她跟她最怕的狗关在自己的卧室裏。
时纾捂住自己的耳朵,听见狗吐着舌头喘气的声音就会下意识紧张地深呼吸。
她不擅长站在制高点反驳别人,也不主动去惹麻烦。
永远都是别人惹到她了,她才愤愤地去反抗。
唯有沈清岚,她反抗不过,更没办法辩驳过她。
她什么都没对她做,时家败落她都没敢指责她,甚至不敢为自己的母亲多说几句好话。
她只是想离开一点点时间而已,沈清岚连这样渺小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个女人将她的自由抢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时纾明白自己真的就只是沈清岚拿捏时家的一枚棋子而已,她受到的所有宠爱都是为了让她信服她,离不开她。
她也确实只信她一人,过去信到生怕沈清岚撵她走的地步,甚至怕到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她真就那么傻,还以为沈清岚爱她,还无数次地祈求沈清岚爱她,哪怕说谎话骗她。
跟沈清岚这种人谈感情大概永远是虚无缥缈的。
时纾越想越难过,肿痛的眼睛让她眼皮发酸睁不开,但她不敢睡。
她已经将卧室裏能用的东西都用个遍了,她知道这只狗一定是被养了很久的宠物狗。
它对人很亲,见了迷你玩偶就以为主人要跟它玩。
主人躺上床就要跟主人睡在一个被窝裏陪着。
外面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警惕地竖起耳朵做出防御的保护姿态。
如果时纾不怕狗,一定会觉得它是很可爱的生物,说不定还会请求沈清岚留下这只宠物狗。
但偏偏这是她的弱点。
沈清岚不会伤害她,她只是利用自己的弱点好让她的自我防线崩溃。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先将她的精神和意志击垮,好让她认为,她只有对她相信且服从,她的生活才是永远和谐又富裕的。
时纾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每一次还是会被相同的招数驯服。
努力说服这只狗狗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时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那股害怕的感觉没办法彻底消散。
她知道自己折腾了很久,手机也不在身边,没办法照明,她更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昏睡感袭来,她不敢直接去睡,脑袋栽了一下又一下,每次都努力瞪大去看那只狗狗的动向。
她很累,喊叫了一个晚上几乎没停,眼睛睁开的幅度越来越小了。
时纾需要充足的睡眠来缓解自己的疲劳,她继续保持着深呼吸,将大脑中缺氧的感觉逐渐赶走。
她的下巴搭在合并起来的膝盖上,眼睛眨了又眨。
她什么时候摔在地上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太累了,不想动也不想起来。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时纾终于感觉到解脱。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用面对就好了。
-
私人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夜,沈清岚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画面,皱紧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她没有停止过对时家的调查。
当初时家送了一批人坐牢,有能耐的跑了不少。
沈清岚不是主动招惹别人的人,但既然别人对她没有留情,她自然也不会心软。
如今时家失踪的人不少都有了下落,沈清岚会将这群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自然不会放时纾走,这是最好的人质。
只是可惜,她将她养得那么好,让她那么信任自己,却还是这么快就被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时纾有心要跑,她会给她机会,但不是现在。
她做事向来留一手,对于时家的人更是如此。
哪怕时纾过去还小,现在被她一心一意教育着,但只要时纾姓时,那她就永远不会交底牌。
再好的关系又如何呢?
感情是最好割舍掉的。
时纾母亲比她大了几岁,时纾也生得早,即使她母亲那么早步入婚姻也还是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可掺杂进利益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拿身边的人下手,那是最容易获得的资源。
第二天一早,沈檀就来了玉湖公馆。
她最先看见的是地上属于动物的毛发。
沈檀捡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是狗狗掉的毛?”
作为时纾的死对头,她自然会将她的弱点掌握清楚,眼下在这裏看见狗狗的毛发,有些意外。
沈清岚没有回答,“我跟你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到公司找我就好了。”
“我是来看看时纾回来没有……”沈檀抿了抿唇。
看到沈清岚在,那她就知道时纾一定安全回来了。
“时纾不是怕狗吗?”刚刚问出口的沈檀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她往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猜测着发生了什么情况。
“既然她回来了……”沈檀来得着急,到了之后才想着措辞,“姨母也知道了,说别把事情闹大了。”
沈清岚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出去的。
沈檀还真是大嘴巴,谁稍稍勾一下,就能把知道的东西全说出去。
时家的真相,罗管家被送走的女儿,时纾逃跑的事情,没一个不是从她嘴裏溜出去的。
“只要你不乱说,怎么会闹大?”沈清岚勾唇看向她。
沈檀顿时语塞,“我……姨母问了我才说的,她要是不问的话我肯定不会说啊!”
“好端端的,她突然问时纾的事情做什么?”沈清岚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那谁知道……”沈檀视线飘了飘,选择不再继续跟她反驳。
看沈清岚的样子,她知道应该是消了气了。
至于这狗毛,沈檀吹了下,看着它落在地上,“其实姨母让我来告诉您,最近时家的人可能会有点小动作,让您注意提防一下。”
沈清岚点点头。
当初的事情闹得不小,外界传言沈清岚念及旧情,没有抛弃背叛的时家,还成为了时家唯一的恩人。
哪怕大众这样传闻,可知情人都知道些许原因,尤其是身在其中的时家。
时家发展的办法就是不留后路,这样虽然爬得快,但容易给别人留把柄,而且带头的人爱冲撞,再次跟沈家杠上是迟早的事情。
“你去告诉她,让她看好老宅那边的人。”沈清岚说,“人多眼杂的,又眼高手低,可别都被骗走了。”
现在沈家企业沈清岚一人说话算话,公司她也只允许自己信任的人上位。
除了沈檀,就没几个老宅的人了。
这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裏嫉妒心一个比一个强,若是时家真有心东山再起,这群傻子只会是最容易被拿捏的棋子。
“我知道了小姨。”沈檀认真点头,随即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沈清岚瞧她一眼,沈檀急忙揉揉鼻子解释,“我可能是狗毛过敏,您要是真想给时纾解决怕狗的毛病,或者在家裏养宠物,还是找些小猫来吧。”
她还是存了私心的。
现在她跟时纾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不对付,日后若是沈清岚不愿意留她,她更应该跟时纾打好关系。
沈檀常年在沈清岚身边待着,做事留一手的道理,她自然也懂。
“您不想让时纾出门的话,养个猫当然最好了,猫不像狗那样闹腾,还黏人,当个伴儿是最好的。”
沈清岚思索了下,给了个不清不楚的答案,“可以考虑一下。”
她不喜欢家裏有别的生物出现,最开始时纾还小,她讨厌小孩子哭喊,只能去找多数小孩子喜欢的猫猫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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