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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做的事情都做了没?”罗津津将门反锁,将牛奶掉进杯子裏,又打开了一个小瓶子,裏面装了些粉末。
“我都按照你嘱咐我的去做了,让她发现了国内有署名的信,还有你跟阿姨吵架的事情,她以为我很讨厌你的。”游月慈小声地说着,“津津姐,她现在特别相信我。”
“那就好。”罗津津冲她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默摸摸她的头,“月慈,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妈妈,好想回国陪她一段时间。”
游月慈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伤心,“津津姐,以后你要是回国了,还会来这边看我吗?阿姨肯定也会很想你的。”
罗津津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养母对她有恩,她们之前吵架也是因为她一直想要回国的事情。
除此之外,养母对她始终很好,就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养母搬出沈清岚来压制她,她当然知道沈清岚不会允许她回国的,于是她们养母女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她一旦回国,就是违反了之前养母跟沈清岚的约定,公司的生意一定会被牵连到。
罗津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她更想要回到自己的家。
而且这是在国外,罗津津不喜欢这个地方,她更想要回到沈家。
如果不是时纾被接进玉湖公馆,那么她也不会被送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了活着隐姓埋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搬家换城市,甚至是换国家。
她不是爱奔波的人,她喜欢安稳,喜欢清清静静做自己的事情。
跟时纾相处的几个月来看,她似乎没有罗婷婷在信中说的那么不堪。
要是替代的事情没有发生,她愿意跟时纾成为朋友,但眼下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要是不来的话,家裏也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游月慈脸上暴露出明显的伤心,“之前的家教老师上完课就走,根本不陪我玩儿,段滢老师只上了没几天的课,时纾老师……她其实对我挺好的……人也很好……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过什么矛盾。”
“我之后一定会过来找你的,好吗?”罗津津看她想法微变,立即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但时间说不准,我先保证我会来看你。”
游月慈终于开心起来,端过了桌上的牛奶,“那我去她那边了。”
“嗯。”罗津津应了声,随后嘆了口气,“记清楚哪杯是你的,哪杯是时纾的,千万别记混了。”
“我记住了!”游月慈用力点头。
“去吧。”罗津津拍拍她的肩膀,目送着她远去。
她看得出来时纾从始至终都不怎么相信她,但时纾还是过于天真了,总会格外相信看起来无害的小女孩。
百密终有一疏,这该是时纾的报应。
第55章 又是离间
时纾盯着厨房的方向看,她不知道罗津津究竟在哄游月慈还是在密谋什么。
没过多久,厨房的门开了,时纾收回了视线,盯着钢琴发呆。
“老师姐姐,我给你倒了牛奶喝。”游月慈将一杯牛奶放在她的面前,“刚才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
时纾倒了声谢,将牛奶放在了一边。
“我会跟妈妈说你辞职的事情的,但是你能答应我,你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可以继续过来给我上课吗?”
“我答应你。”时纾很爽快,摸了摸游月慈的脸,“别不开心好不好?”
游月慈点点头,“以后我要是有空了,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好啊,到时候带你去琴房,我弹钢琴给你听。”时纾跟她约定着,看着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老师姐姐,干杯。”游月慈舔掉嘴角的奶渍,冲着大大咧咧地笑。
时纾拿起牛奶,犹豫了下。
“快点嘛快点嘛。”游月慈撒娇道。
“好,干杯。”时纾喝了牛奶。
这么小的孩子或许不会骗她,时纾想着。
但窒息的感觉传进鼻腔,一路蔓延进脑子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她不该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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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似乎没有多大,时纾因为车子的颠簸而在途中醒过来。
车子是一辆豪华轿车,车后座空间很大,两边放了长条沙发,中间放了个迷你茶几。
时纾并不意外自己当下的情况,与其说是没有自信,倒不如说她有自知之明,当很多人共同针对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是很难逃掉的。
她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坐在沙发上被束缚着,腰间也捆了条麻绳。
幸运的是,双脚没有被捆住,一双腿还能够活动。
时纾借力往后坐了坐,忍耐着发麻的双脚,脑子也因为药劲变得涨痛。
她深呼吸着保持情绪的舒缓,努力忽略掉脑袋上的疼痛保持清醒。
茶几上倏地放了一杯水,茶杯磕碰在茶几上,发出轻微又刺耳的声音。
时纾抬眸望,看见了罗津津,“你不敢对我下手,对吗?”
如果罗津津真要害她,不会让她这么快就醒过来。
“需要水吗?”罗津津盯着茶杯问她,“我可以喂你。”
“不需要。”时纾重复了刚才自己的话,这次语气坚决肯定,“你不敢对我下手。”
她猜透了罗津津的想法,重复不过是敲击罗津津一把,好让她犹豫一会儿,那样自己的转机会大一些。
罗津津避开了她的眼神,时纾知道自己的法子奏效了。
她压制住了她。
虽然时纾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从沈清岚身上有意无意地学到了很多东西。
女人是真的有能力说这种压制住人的话,而她自己全靠胆子。
“罗婷婷给了你什么保证?接你回国,带你去玉湖公馆?”时纾继续施压,“她现在是沈清岚身边的红人,为什么要将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接回去?”
“因为罗婷婷怕我,她怕沈清岚还爱我,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没办法好好地留在沈家。”时纾冷哼,“就凭着几封信而已,你甚至还没她聪明,你这么对付我,就不怕沈清岚知道吗?”
罗津津抿唇,目光闪过转瞬即逝的迟疑。
“罗婷婷有什么能耐呢?靠的不过是些假把式,既然沈清岚可以随随便便丢掉我,就可以像垃圾一样丢掉她。”
时纾的声音很平静。
好奇怪,偏偏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候,她反而沉静很多。
或许是看淡了生死,她也不畏惧什么。
但她还不想活得太可怜,她想着,她应该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什么的。
时纾想了想,继续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十二岁被送走的。好巧,我们三个是同龄人。十二岁之前罗婷婷怎么没有被接进沈家来?你们作为亲姐妹,关系这么好,你没有跟罗管家说过要把她接过来陪你吗?”
罗津津脸色微变,她想到自己还在国内时跟罗婷婷的相处,哪像什么亲姐妹,明明是互相争抢资源的仇人。
她当时那么小,甚至都不想要罗婷婷抢走自己的母爱。
更何况,现在她们都是成年人,更是会只为自己考虑。
她知道在沈清岚心中,时纾地位不浅,不然也不会将她说送走就送走。
时纾的话不全是在逼她倒戈,更像是在给她将后果抛出来要她自己选择。
“你为什么不说话?”时纾笑出声来,“我没有要你跟我站在一条线,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有意外情况出现,那之后罗婷婷对付的下一个人会是谁呢?”
哪怕是坐着,水平线比罗津津低出太多,气势也翻山倒海地压过去。
时纾往前探出头,轻轻地问她,“会是你吗?”
“我没有想害你,你去过拍卖会,你是知道情况的,有可能的话,你会被另一位有权有势的女人带走,你想要的富裕生活也不是没有的。”罗津津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将时纾的话听进耳朵裏。
“你也说是可能了,我也是说可能啊。”时纾根本不在意罗津津的话,“我可能会被另一个好心的女人带走,你也可能会被好心的罗婷婷接回家,我们都有可能啊。”
明褒暗贬,时纾只是觉得罗津津太蠢了。
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过去跟自己除了仇恨没任何感情的人呢?
罗津津跟罗婷婷之前甚至连最根本的亲情都没有,她们就好像子宫裏的两个寄生物,互相争抢着母体的营养,最后只能有一个子体抢占所有资源,另一个子体只会变成死胎。
“沈清岚对罗管家的态度,我不知道信裏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也不想跟你提这些恶心的事情。”时纾面上看来根本不在乎什么,“但我希望你多想一想,沈清岚不要我是因为我死了,而不是因为她厌倦我了。”
时纾的脑子裏闪过好多细节。
她沉默了须臾,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知道沈清岚绝对不可能对罗婷婷有感情,那又带她去拍卖会,此刻罗津津也要将自己送到那裏去,无非就是在给自己难堪,好让自己知道,自己离开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看来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没死。
那些突然的多出几倍的存款,以及上下课时身边若有若无地看起来格外高大的女同学。
大概都出自沈清岚之手,她给了自己钱,请了保镖保护自己。
可一开始没有这些的时候,她哪裏活不下去呢?
她活得简直太好了。
她有自己结交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上课会得到老师的夸赞,下课会拿了琴谱跟教授讨论喜欢的音乐,还可以兼职家教受到小女孩的喜欢。
没有沈清岚的世界,连奔波之后的辛苦都是甜蜜的。
“抱歉,我可以喝一点水吗?”时纾看向她,笑着发出了请求。
罗津津愣了下,伸出手走到她身边触碰到了捆绑住的绳子,她倏地收回手,“你张嘴,我喂你喝。”
“我可以去拍卖会,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时纾知道她在犹豫,“而且我也跑不掉的,车门都反锁了,你这车上又坐了几个保镖,我怎么可能对付得过她们?”
时纾扫了扫车头车尾坐着的几个女人。
虽然她们穿着精致的短款礼服,但看挺拔的坐姿和强壮的身形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巧了,来到澳大利亚这边之后,她对周围的人一直很警惕。
有几个熟面孔,好像在她上下课的时候跟踪过她。
如果她提一提沈清岚的名字,这几个人是不是会吓得大惊失色呢?
“你老实一点。”罗津津警告她,弯下腰将绳子解开了。
解开束缚的时纾立即拽住罗津津的手腕,用了不少力气,看她花容失色的那张脸,没忍住轻讽道,“如果我是一名杀手,你现在已经死掉了。”
罗津津看向周围的女人,正要开口手腕就被时纾松开了。
“吓吓你,你胆子还挺小的。”时纾活动了几下手腕,睨她一眼,“就这样还敢给我下/药?”
时纾拿起茶杯,放在鼻间嗅了下,喝了一小口又皱着眉吐出来,“能帮我换杯热的吗?”
罗津津闻言,帮她换了热茶。
“有面包吗?我晚上教月慈弹钢琴,饭还没来得及吃。”时纾又询问她。
罗津津看不明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时纾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好的胃口。
她又拿了面包来。
时纾拿起面包打量了下,掰下一小块塞进嘴裏,“全麦面包,还行,也不是不能吃。”
她进食的样子很安静,一声不吭,也没有明显的咀嚼的声音,看家教就知道是富养的女孩子。
“你……跟婷婷关系好吗?”罗津津像是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问出口。
“好不好你在信裏不是都看见了吗?”时纾不想跟她废话,“我跟你说你又不会信,浪费口舌。”
“我也没说我相信我妹妹。”
“看不出来。”时纾扔过去一句,“能再给我一个面包吗?”
罗津津嘆了口气,觉得时纾跟她关心的重点一点儿都不一样,她又给她一个面包,“如果以后你被沈总接回去,你能保证我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保证?你不觉得跟一个要害我的人谈保证太莫名其妙了吗?”时纾被她说得快要没食欲,但还是往嘴裏吞咽着,“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她现在必须保证自己的体力。
时纾知道,一旦去了拍卖会,她是一定会见到沈清岚的。
她需要足够的脑子和精力去面对这些。
“罗家现在在沈家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回去说不定还没有现在过得舒服。”时纾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执着于在权力中心生存,每天心惊胆战的有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去世很早,很多时候我在想,我想要的母爱究竟是我真的想要,还是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时纾不想跟罗津津谈自己的母亲,但当下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感慨。
时家人的性格她也知道,如果母亲活着她会过得比现在更快乐吗?
时纾不怎么爱想这些,她从来不会去美化没有走过的那一条路。
“你的养母对你很好吧?”时纾打量着罗津津,“就算她对你没有感情,但凭借着沈清岚的保证,她对你也一定照顾有加。”
不然也不会这么单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比她还要傻。
时纾的话是对的,罗津津看着她,思索着她们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时纾的压迫感却比她多这么多。
她猜透了自己,也倒戈了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相信罗婷婷,也不抱着可以回去的决心,她只是想要报复时纾,报复自己被夺走的那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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