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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明明这间屋子格外令人舒适,时纾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出来,迫使她身子打了个颤。
她僵直着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沈清岚的脸。
女人仍旧是黑色长卷发,身上并没有穿着去参加宴会的礼服,反而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
三个多月没见,看起来沈清岚似乎没变太多,时纾却觉得离开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活得自由又快乐时,甚至不会去回忆过去待在沈清岚身边时候的幸福。
沈清岚伸出手,将时纾耳边碎发抚至耳后。
时纾别开头,想要躲开女人的触碰,就看到女人微微冷了脸。
“时纾,我很想你。”沈清岚重复道,嘴角上扬的弧度多了些,似乎这样看起来可以让时纾更加信任一些。
时纾呆滞的眸光终于回过神,她后退几步,随后迅速转身往客厅裏跑。
女人抓过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搂在怀裏,温热的唇贴了贴她的脸颊,似有似无的亲吻落在她的嘴角。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时纾做不到对沈清岚说任何狠心的话。
刚才在车上,在宴会裏,她的勇气已经完全消耗掉了。
时纾也知道,她任何反抗的动作在女人面前都是徒劳的。
可她不想被她拥抱和亲吻,她还没做好面对沈清岚的准备。
宴会上,她想着大概会见到她,但机会错过了。
她现在变得这么狼狈,一点儿也不想出现在沈清岚的面前。
“你比之前更瘦了……”沈清岚仍然抱着她,手略过她的身体,感受着她每一寸骨骼,“我好心疼。”
浴袍裏面空无一物,时纾的肌肤被指尖触碰得掀起痒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逃不掉。
浓郁的被掌控着的感觉袭过来,时纾开始奋力挣扎着,想要脱离女人的束缚。
可沈清岚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几乎要让她窒息,她开始喘不过气来。
沈清岚不喜欢她这样拒绝亲密的模样,会让她想到最开始知道她溺亡时的痛苦。
一样都是失去,但时纾这样主动的拒绝会让她更加难过。
“我们回家好不好?”沈清岚垂眸看她,指腹摩挲着时纾的眼角,眸光中疼惜的情绪愈发浓郁,“我怎么能让你在这裏吃这么多苦?”
寄回国的那些照片裏,她从没看见时纾穿得舒服过。
永远是那几双看起来就明显廉价的鞋子,日常服装也都是些便宜的纱裙。
她什么时候让时纾受过这种委屈?
时纾的离开就像在她跳动的心脏上硬生生掏了一个血洞。
她知道,这是时纾带走的因为她而蓬勃跳动的心脏。
现在,她的心脏才开始渐渐圆满,再次有力。
时纾死死咬住下唇,早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她始终没放弃挣脱开沈清岚的怀抱,抓住的女人手腕上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指印,但她还是被这样拥在怀裏。
“时纾,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沈清岚亲吻她的额头。
过去的时候,她也没强迫过时纾在不喜欢的时候去某些亲密的事情。
她们之间永远是某一方犯了错,被心甘情愿地责罚而已。
她的时纾那么乖,她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但现在连拥抱这样简单的行为都被时纾拒绝,在时纾并没有抬眸去看的间隙中,女人的笑容淡了很多。
沈清岚并不停下来对她的轻吻,像森林中的兽王找到了自己丢失许久的幼崽,心疼又怜惜地为她舔舐脏掉的毛发。
时纾放弃抵抗,任由女人抱着。
“如果您这样会高兴的话……”时纾接受了她的拥抱,但也仅限于此。
她不会再挣扎了,她至少愿意相信,沈清岚不会强迫她做不乐意的事情。
“待会儿您就离开吧。”时纾低声说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继续陪着您。”
沈清岚微微弯腰,视线跟她平齐,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的双眼看,“几个月过去了,我连一句问候都得不到吗?”
她想要听见时纾说——
我好想你,我喜欢你,我还爱你。
最想听见的就是——
姐姐,我想回家。
但时纾什么都不肯说,见面甚至不到十分钟,就要撵她走。
“您想听什么呢?”时纾现在做不到自欺欺人了。
过去的她还在女人保护的臂弯之下,可以机械地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
但时纾现在不想了,她更想听自己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我很累,我想早点休息了。”时纾这样哀求着,声音都变得疲惫不堪。
她是真的很累,从白天到晚上都在折腾,又受了些皮肉之苦,手腕上被麻绳绑起来的痕迹还没彻底消下去。
浴袍很大,盖住了她的小臂,但浴袍早已经因为女人抚摸的动作变得松垮垮的,下滑到连肩膀都露了一半。
“好,那我抱你去睡觉。”沈清岚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过去。
时纾的手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只能抓住自己的浴袍,面容为难。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可以让沈清岚离开?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一道口子,就不会结束了,这是时纾得来的经验。
难道是她的报应吗?
小时候她从沈清岚的身上试探了那么多次底线,现在的沈清岚也会强势地插/入她的生活裏,试探着她可以接受到哪种程度吗?
沈清岚将她放在床上,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打量她。
她看见时纾手腕上的红痕,“这些人心肠真是够坏的,不过别担心,我会处理她们。”
时纾收回手,将手藏进被子裏。
“不脱衣服睡吗?”沈清岚看她穿着不算贴身的浴袍,“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时纾靠着床头,毫无睡意,但她的双眼格外疲倦,不想睁开,却又不敢合上。
“对了,我给你送了衣服过来,轻巧保暖,你明天可以穿上它。”沈清岚轻笑着,“不用再穿那些廉价的衣服,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了吗?”
“我现在很喜欢。”时纾用被子将自己的一双腿裹起来,双手环抱,冷淡地看向她,“因为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比之前任何一件衣服我都要喜欢。”
“我就知道你很棒,做什么都很厉害。”沈清岚毫不犹豫地夸赞她,不让时纾占据任何一个话题的上风。
时纾不喜欢她这样轻飘飘的夸赞。
以前,她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沈清岚就是她的全世界。
但现在,她只会认为这种夸赞高高在上,就像对着小狗伸出手,小狗跳起来击掌之后会得到的赞扬。
这种夸奖不是因为小狗真的厉害,而是因为它是主人的所有物。
时纾垂下头,思索了好久。
沈清岚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仍然细细打量着她,似乎要将三个多月没能见到她的时光全都补偿回来。
她把玩她的手指,抚摸她的小臂,帮她揉按发麻的双腿。
被子早已经被撤去了一半,时纾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它盖回来了。
“我留学的时间只有一年,一年的时间我都不可以拥有吗?”时纾问她。
她不敢问出永远离开她这种话,她只是问出了自认为有可能的事情。
“时纾,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谈这些。”捏着时纾双腿的属于女人的手倏地力气加重,沈清岚冷脸看她,“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讲吗?”
没有。
时纾现在什么都不想跟她说,只想要她放过自己。
“时纾,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沈清岚见她不再说话,蹙了蹙眉谈起了过去,“你不知道,我得知你死讯的时候有多难过。”
时纾看到了沈檀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得知沈清岚因为她大病一场,工作也没能好好处理,违约金赔了又赔。
但那些对于沈清岚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地位还是这么高,钱赚得比之前更多,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这样冷艳高傲。
死讯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散了一样,没有人改变。
时纾只改变了自己,让自己活得更快乐,更自由了。
“我没死,我现在活得很好,您还想要看见什么呢?”时纾问她,“您不希望我过得好吗?”
明明之前问过她的,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怎么到她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就不舍得了呢?
那些放她自由的话,难道都是在试探当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离不开吗?
“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沈清岚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样吃不饱穿不好的日子,你真的过得好吗?”
只要时纾回到家裏,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纾想要什么她照旧能给,她会将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我吃得很好,穿的衣服也不觉得差,我会自己学着做饭,去好几家商场货比三家买到最喜欢的衣服。”时纾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生活,“后来那几笔翻倍的彙款,我猜到了是您打过来的,一分都没动过。沈檀之前打来的那几笔钱,我也通过兼职家教攒够了,我花的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的。”
沈清岚并不能共情时纾的骄傲,听到她说这些生活,反而更加心疼她。
她怎么能放任时纾去做这些劳累辛苦的事情呢?
她的时纾自从出生以来就应该是只得到宠爱的。
沈清岚见她不肯低头,沉默了好久。
“时纾,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熬。”
须臾,女人这样开口。
“离开的时候,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时纾发出心酸的呜咽声,她这样努力还是不能让沈清岚私死心。
明明,明明她已经迎来非常充实的生活了。
沈清岚的出现只会打破这一切。
“我不想……我不想回去……”时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沈清岚,或者她根本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清岚。
面对沈清岚的时候,她习惯听从,从来不知道反抗是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裏,我想要留在这裏……”时纾痛苦地留下眼泪,她倏地开始恳求她,“我要陪朋友,陪我的学生……她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跟她们待在一起……”
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时纾很快乐,她会得到最真心的夸赞,最平等甚至是崇拜的赞赏。
而在沈清岚身边,她得到的赞扬永远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
那不是赞扬,而是赏赐。
“不行。”沈清岚冷淡地拒绝她,“你该留在我身边。”
她无视掉她的眼泪,一如既往地强硬。
时纾的性格从来不是一味的软弱,她在沈清岚面前也是,稍稍被刺激下就容易急躁。
她甚至不想待在酒店裏,因为这间房也是沈清岚帮她订的。
不然她的穿着那么破烂,怎么可能会被经理亲自送进房间?
时纾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穿着浴袍出去也无所谓,死在外面也不可怕,继续留在这裏只会被一头怪物吃掉。
时纾向卧室的门冲过去,手指快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被女人拦腰扯回来。
沈清岚最不喜欢她这样激烈反抗的模样,咬着她的耳朵道,“时纾,是不是要将你关起来才会乖?”
一句话便让时纾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她身子发软似的下坠,急切地想要通过地面来当支撑点。
可女人抱住她,根本不给她瘫在地上的机会。
这样被抱着悬浮在空中的感觉,更让时纾感到害怕。
时纾只能去咬女人的手,除此之外时纾没有任何办法。
但沈清岚的手指顺势伸进她的口腔内,压住她的软舌,抵住了她尖锐的牙齿。
津液被带了出来,时纾口齿含糊,牙齿使不上力,反而被迫吮着这根手指。
沈清岚不愿意再自降身份哄她,她为时纾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时纾逼急了是软硬不吃的人,但对于沈清岚来说,来硬的要比来软的拿手的多。
她将时纾逼在墙边,牙齿毫不留情去啃咬她的唇,很快尝到她嘴角的血腥味儿。
不知道是新的伤口还是刚才时纾自己咬破愈合的伤口再次溢出了血珠。
浴袍彻底落在了地上,沈清岚亲吻着时纾的额头、鼻尖,指腹掠过她的肌肤,温柔地抚她。
许久未见,时纾仍在沈清岚面前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拿捏。
脑中思绪乱糟糟的,时纾的身体逐渐无力,她不想去看沈清岚的眼睛,目光落在高处的吊灯上,被泪水浸湿的视线彻底模糊。
地面上踩到一滩水,时纾下意识抓住女人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脚底有着黏糊糊的触感,她咬着下唇,口水蹭在女人的衬衫上,晕染了一小块料子。
时纾头皮发麻,电流缓缓消失之后,她跌跌撞撞冲到床边,拿起枕头下的那把小刀。
她先是将这把小刀对准了沈清岚,可是手却发着颤,晃晃悠悠的,似乎稳定不住。
“时纾,听话,把刀给我。”沈清岚朝着她伸出手,细眉紧蹙。
浴袍大敞,时纾此刻顾不上在乎自己是否一/丝/不挂,她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多了很多不该有的吻痕。
时纾缓缓地摇头,下一秒就将刀头对准了自己。
她买了两把用来保护自己的刀,或许真的都要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如果保护不了自己,那就解决自己。
这是她一开始就考虑清楚的东西。
但时纾没想到的是,当她真的开始觉得这把小刀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危险却是沈清岚带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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