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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纾不想再犹豫了,跟沈清岚待在一起的时候,事情从来不会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结果永远是她单方面的妥协。
痛苦迫使脑子晕眩混账,几乎要陷入爆炸中去。
她将小刀刺向手腕,沈清岚抓过她的手,将她攥起来的五指硬生生地掰开。
鲜血从掌心裏溢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的手被刺破了。
小刀倏地掉在地上,跟那一滩海盐味的水渍逐渐融合。
沈清岚心疼地看着时纾的手,她还是没能及时拦住。
“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沈清岚警告她,转身去抽屉裏寻找纱布。
她翻遍了卧室和客厅的抽屉,最后才找到一个小药箱,裏面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药膏。
时纾被她那样冷眼警告,早就没了乱动的胆子。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她软她就软,她来硬的她也陪她来硬的。
无论她怎么胡闹,沈清岚总有遏制住她的法子。
沈清岚去找纱布的时候,时纾就呆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心裏祈祷着,它是不是可以流得快一些。
沈清岚坐在她的身边,用纱布包裹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
“不要……”时纾立即拒绝,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
她怕沈清岚强硬地要她去,便急忙哀求,“伤口不重,那小刀很钝……”
她偷偷切割绳子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刀尖太钝了,只会发出一些令人烦躁的摩擦声。
沈清岚盯着她看,口中斥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她的时纾实在太傻了,她恨不得那刀刺破的是她的手。
她愿意代替她吃苦受痛,只要时纾肯跟她回家,她既往不咎。
“时纾,我真的很心疼你。”沈清岚还是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觉得自己包扎得怎么看都格外勉强,只能将这只受了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时纾不肯去医院,她只能这样陪着她,明天将她哄好了再带过去。
思索好久,沈清岚还是这样问她,“过几天,就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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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多更一点,手切辣椒很痛,味道还很难消,最近几天不怎么想要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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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妥协
时纾陷入呆滞当中,她的目光没有聚焦,散漫地落在了床面。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她看着自己白净的肌肤,脑子裏嗡嗡声不断。
沈清岚从衣柜裏拿出了新的被子给她盖上,又抓过她的一双脚帮她捂暖。
“我知道你的心在这儿,不愿意跟我走。”沈清岚淡声道,“我可以在这裏陪你一段时间。”
时纾沉默着,她不想回答。
她从来都改变不了女人的想法,更没办法去反驳女人的话。
在这裏陪她又有什么差别呢?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监/视她罢了。
“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沈清岚说。
“我可以让你独自生活。”
沈清岚见她仍然不说话,继续妥协,“你想待到什么时候?”
时纾的目光终于落在女人身上,但眸中的情绪有着明显的怀疑,“我的留学明年六月份才结束。”
沈清岚思索着,许久没有给出答复。
“太久了,时纾,太久了。”沈清岚委婉地回绝她。
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况且,她不在时纾身边,时纾就受到了这么多伤害。
留在国外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她不喜欢事情变得不可控。
“年后呢……?”时纾再次询问她。
只要她将时间尽量往后拖,得到女人的保证,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你不愿陪我回家过年吗?”沈清岚微笑着看她。
又是拒绝。
时纾不想再问下去,她逃不掉的,只能试图说服沈清岚,但后者她又根本做不到。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将自己的话打回去。
“你这个学期还剩下多久?”沈清岚再次主动挑起话题来。
时纾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这是女人在给自己说她可以接受的时间。
但国外每学期课时短,过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这周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绕来绕去,时纾发现沈清岚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多久的时间。
过完圣诞节大约在一月份就是新学期了,那个时候国内将会迎来新年。
就只有两三个星期的时间而已,时纾轻嘆口气,她知道这是沈清岚能给自己最大的底线了。
时纾似乎很擅长说服自己,尤其是面对沈清岚的时候。
这样会不至于让她长久地陷入低迷的情绪当中。
“年前我会回去的。”时纾轻声回答。
“好。”沈清岚露出笑容,“我帮你联系了医生,明早她会过来帮你包扎。”
知道时纾当下不想看见自己,沈清岚便给她单独过夜的机会。
她站起来,将衣服袋子放在衣柜旁边的椅子上,“明天穿这套衣服好不好?很适合你,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会穿的。”时纾甚至不知道袋子裏的衣服长什么样子,就这样乖乖应答。
沈清岚抚了抚时纾的发顶,离开之际欣慰道,“时纾,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车子早已经在等待了。
雪又开始下了,沈清岚担心她送过来的衣服是不是太少,她又责怪自己办事不周,居然忘了帮时纾送一双鞋子过来。
她的靴子那样薄,双脚那样冰冷,在雪地裏行走的时候或许冻得发酸僵硬。
但再次回去一定会吓到时纾,沈清岚不愿再这样做了。
当她坐上车子后排,望着酒店的方向发呆的时候,后悔便从心底涌上来。
哪怕只剩下两三周的时间,也还是太久了。
明明知道时纾还好好活着,却不能将她带回家,这样的感觉更加令人心痛。
她怀念过去在玉湖公馆的时候,时纾安安静静等她下班,扑进她怀裏说想她的时光。
当下,时纾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开了。
沈清岚拿出口袋裏装着的一把小刀,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掉了。
她的指腹抚着刀刃,思索着小刀刺破时纾掌心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干涸的血渍再次被血珠覆盖,沈清岚眉头不皱,面无表情看着从自己手指流出来的血。
好像并没有太痛,可她的心脏为什么还是刀刺般得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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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卧室的门把手发出响动之后,时纾才看过去。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觉一样。
可手心裏传来的刺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幸好沈清岚今晚没有留下来陪她,否则时纾不知道今晚该有多难熬。
周围陷入寂静当中,时纾全身上下的器官终于开始运作,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手掌上的疼。
沈清岚包扎得很好,时纾知道她有刻意了解过。
时纾小时候也不算安分,尤其是在试探女人底线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弄伤。
玉湖公馆常备着纱布,受伤的时候比医生先赶来的就是沈清岚耐心地帮她包扎。
沈清岚从来不会责备她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永远在说,‘时纾,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下一次,她仍然犯这样的毛病,沈清岚便让她在床上学会安分。
可没人会点破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在床上的惩罚,更像是调情,更会引发时纾下一次变本加厉的折腾。
她们似乎都很喜欢这样,乐此不疲地玩/弄或被玩/弄。
三个多月来,她总是担心沈清岚有一天会抓到她,将她强硬地带回去,让她被迫接受漫无天日的惩罚。
但现在见面之后,好像事情并没有朝着她想象的那样糟糕的状况发展。
时纾知道自己在澳大利亚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之前有沈清岚的暗中保护,今晚过后大概她会被明目张胆地保护。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好好地度过这几个星期。
沈清岚对她的态度虽然不明显,但却也有缓和。
至少时纾明白,如果她真的跟着女人回了国,她会过得比现在好上数千倍。
她在害怕什么呢?
沈清岚的过度占有吗?
但之前关系尚好时,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时纾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问题,源头在哪儿她现在还想不出来。
疲惫感袭来,她闭上眼睛,终于能够安稳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时纾早早地洗漱起床。
哪怕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她也觉得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觉。
门外传来门铃声,时纾开了门,看见了熟悉的私人医生的脸。
“小姐,沈总让我来给您包扎伤口。”
还是玉湖公馆的那位医生,时纾生病时,出现的总是她。
见到熟悉的人,时纾的情绪下意识稳定了些,她看着医生拆开纱布,为她涂药。
“是您自己包扎的吗?包扎得很好。”医生夸赞她,捧着她的情绪,要她高兴一些。
时纾离开了这么久,国内传得沸沸扬扬,医生知道些内况也是正常的。
时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帮我换新的纱布吧。”
“沈总很担心您,让我一早就来了这边候着。”医生平静地说着,“她很怕您出状况。”
“可以不要提到她吗?”时纾还不想听到关于沈清岚的话。
哪怕医生的话说得不是假的,但时纾很清楚,就算沈清岚不为她的离开伤心,这些人也会按照沈清岚的意愿去哄骗她。
她受到的好处全都是因为沈清岚的身份而已。
医生的表情并没有任何转变,她永远笑得很温柔,“玉湖公馆种了好多百合花,但我每次去的时候,餐桌上的花瓶裏,百合花总是半枯萎的。”
沈清岚身边的人都很聪明。
她是家庭医生,常去玉湖公馆还能做什么呢?
无非就是检查沈清岚的身体状况罢了。
时纾不想听见她提到沈清岚,那她就换了法子去暗示。
“还是得需要您照顾这些花儿,不然枯萎了就太可惜了。”医生涂好了药,为她缠上纱布,“有点细菌感染,是怎么受伤的呢?”
“刀尖很钝,还磨了麻绳。”时纾如实回答,“不用去医院吧?”
“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不过要记得吃消炎药。”医生在药盒上用黑笔写了清晰的服用说明,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如果您还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直接联系你吗?”时纾接过号码,“这个号码跟你在国内的一样。”
“对,直接联系我就好,沈总那边忙,我也不知道您跟她沟通得怎么样,只能尽一些我作为医生的义务。”医生说,“号码确实没有变过,怕您不记得。”
时纾立即想到凌听,“成年人还……还有办法长个子吗?”
“什么?”医生没听清,或者说意外时纾的话。
“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我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有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时纾询问她,“你方便吗?”
医生是沈清岚雇来的人,额外去检查不相关的人或许会给她造成困扰。
“当然方便,您回头直接联系我就好。”医生包扎结束,跟她友好道了别。
时纾也没有在酒店过多停留,她打开了沈清岚留下的衣服袋子。
沈清岚果然了解她,这是她最喜欢的材质和款式。
时纾没有犹豫便穿上了,只是脚上的这双鞋子还是便宜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最舒服,比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要舒服。
袋子裏还有一笔现金和一个手机。
是她昨晚不知道丢到哪裏的手机,甚至没有开机。
时纾长按开机键,发现电量是满的。
她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开得很慢,她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已经炸掉了,密密麻麻全是来自段滢和凌听的电话还有消息。
时纾立即回了电话过去,告知了自己的平安。
——“你人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我现在就去警局,把报的警取消了……”段滢紧张地呼吸,“凌听急哭了,还说打了什么便利贴上的电话。”
“凌听人呢?”
——“她一晚上没睡,早上熬不住了,刚刚睡过去。”
“好,我现在就回家。”时纾挂了电话,将车窗打开了。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挂在脸上的刺骨的轻微痛感。
手机震动一声,时纾还以为是段滢的消息,立即打开了。
这才发现是来自沈清岚的消息。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沈清岚的联系方式,大概是昨晚手机被沈清岚找到的时候吧。
沈清岚告诉她送了一批衣服到她居住的房子那裏,等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到了。
是女人一贯地强硬给予的姿态。
时纾端详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事已至此,时纾也只能好好接受了。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裏,她将会度过人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第60章 “看我心情吧。”
时纾赶回家的时候,段滢最先看到的就是她手掌上最明显的白色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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