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说时家再次发展公司了,要不是时纾在,沈清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露面的时家人。
过去她对时纾承诺过,不会对时懿下手,更何况还送了她那么多大合作。
怕时家面子上过不去,背地裏都知道是沈清岚送过去的合作,外面传出去的可都是时懿能耐大,亲手从沈清岚手中抢来的。
“她意向有哪几个?”沈清岚翻了翻近期公司的合同,也没什么能够入眼的。
近一两年,沈时两家当年的事情又被不明人士扯出来闹得沸沸扬扬,沈清岚并不想因为这些陈年旧事影响到公司发展,所以很多大项目都是私下进行的。
表面上看,沈家为了求稳,导致那些大合作方纷纷解除了合作关系。
这样这些鸡毛蒜皮的合作,丢了也无所谓,正好也能安抚好时懿,省得借着时纾这层关系时不时来找麻烦。
“一个中外合办的度假村,还有个公司旗下的酒店开发。”沈檀一一说清,“近年来国内旅游人数都是成亿增长的,她瞄准度假村这个项目我倒是不意外。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酒店……她不就是纯膈应人吗?”
沈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当然选了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招牌都已经打出去了,马上就要开发建设,这时候换了老板,合作方能不能安抚好另说,对沈家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好听。
况且,时懿是个会营销的厉害角色,这才抛头露面没个一两年,时家有望再次压过沈家的风声就传出来了。
“那你想怎么答复她?”沈清岚没有给出解决办法,反而问着沈檀,“我说,你最真实的答复。”
“我当然想臭骂她一顿,让她滚啊!”沈檀没忍住甩了下手裏的文件,一张纸哗啦啦落在地上,她又快速捡起来,脸上的表情多了丝困窘。
“好,那你就这么去做。”
“啊?”沈檀没明白,“我也不至于混成那种撒泼打诨的人吧……?”
“她根本就对酒店开发的合作不感兴趣,但度假村的后续收入非常可观。”沈清岚将一份材料放在她面前,“酒店开发是我们目前的工作重心,你若是强硬一点拒绝掉,她就会认准度假村,咬死不放。”
“然后我把度假村的项目佯装为难地送给她,她就会以为自己赚了?”沈檀很快就反应过来女人的意思。
时懿要用拆屋效应这个法子稳稳拿住度假村的项目,却不知这是她们沈家故意放在明面上要人去哄抢的东西。
看到沈清岚赞许地点头,沈檀还是不太乐意,“为什么?您已经白白给她很多东西了……”
“为了时纾。”沈清岚直截了当地承认,谈到时纾,她脸上的果断消散,变得柔和很多,“时纾之后一定会跟她见面的,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去拿的时懿签下的那份合同吗?”
沈檀当然记得,那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白了,时纾已经跟时家再也没了任何关系。
闹到法庭上,法官也只会敲下判定,时纾是沈氏沈清岚的人。
“时懿或许会反悔,但我需要她主动对时纾说清楚,她跟时纾没有任何关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先将时懿反悔的路堵死,这样时纾就会彻底死了回时家的心。
时纾性格高傲强硬,只要时懿开了这个口,日后就算跪下来恳求,时纾都是不会回头的人。
断了时纾在时家的退路,这是她对时纾做的最后一件坏事。
第65章 “姐姐,我只有你了……”
回国之后,若无其事地享受沈清岚这样的体贴,时纾总觉得别扭。
为了补身体,沈清岚吩咐了人给她煲汤。
最近几个月在澳大利亚那边省吃俭用,虽然时纾并不觉得苦,但在沈清岚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富裕生活。
她现在也不抱着沈清岚按时上下班的要求,装了份汤便往公司去了。
假死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司的人也略有耳闻。
但员工见了她来,知道沈清岚仍然宠爱她,也只是友好地点头示意,或者简单问候一句,便继续去忙工作了。
时纾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很多或好或坏的讨论,这让她格外放松。
她不好询问沈清岚是否还在忙,面前路过的人她叫不上名字,便慢慢地在办公室附近等待。
这裏很多工位都是空闲的,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撑着脑袋看周围的人。
这样辛苦忙碌赚来的钱再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很幸福吧?
在澳大利亚那边的时候,时纾特别想尝试花光几个月的存款去超额买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商品。
下单付款,拿到物件那一瞬间的感觉一定超棒。
但她还没来得及尝试,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直到沈檀路过的时候,时纾才开口喊住她,她的声音很低,怕沈檀听不见,又去拉住她。
“你怎么来了?”沈檀看着桌上的保温壶,嘴角往下拉了拉,“小姨没空陪你,你还不如在家裏等着。”
“我不耽误时间的,你看我来这么久就没打扰你们工作啊。”时纾看了眼时间,“不过这都离下班的时间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居然还没一个人下班吗?”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再次往四周望了望,发现所有人还是埋头苦干。
沈檀张张嘴还是没解释,“跟你说了也是浪费时间,你又帮不到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朝着小姨发脾气。”
“加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让她们加班的……”时纾莫名被沈檀后面这句吐槽弄得莫名其妙。
“时懿知道你没死,变本加厉地要项目啊!”沈檀咬牙切齿地凑近时纾低声道了句,随后又无语地瞪她一眼,抱着手裏的文件夹快步离开了。
时纾愣了几秒钟,拎起保温壶就往办公室裏面走。
恰巧一个助理从办公室出来,她便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沈清岚听见动静,没有抬头,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应答之后,她才抬头望了过来,严肃的面容立即缓和,换上了宠溺的笑容。
时纾站在原地没动,沈清岚便站起来朝着她走过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来给你送汤。”时纾手裏的汤被她接过去,放在角落的桌子上。
“为什么脸色不太好?等久了吗?”沈清岚想了想,“之前不是从私人电梯上来的吗?怎么这次走了大楼?”
“……忘记了。”时纾随口编了个理由。
沈清岚看出她的情绪不好,但想不到原因。
之前她也猜测过,贸然让时纾放下澳大利亚那边已经稳定的生活回国,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心理。
她也询问过专业的心理医生,那位钟医生告诉她,如果没有明显的病态行为,不需要提前进行医治,但需要家属时时刻刻关注精神状态。
“如果你有想要的,或者需要我做的,甚至是想要别人做的,你都要直接告诉我,知道吗?”沈清岚握住她的手,尽量将自己的话说得清晰明了,“我是说务必告诉我,不要自己藏着掖着。”
时纾将保温壶拿过来,捧着给沈清岚看,“我带了褒好的汤,虽然不是我自己做的,但我下次会尝试带自己褒的汤过来!”
沈清岚见她没有要开口直说的意愿,强硬地要她说出来也不好,便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办公桌上摊开了很多文件,时纾趁着女人喝汤的功夫,走到桌前随意看了几眼,“这些都是最近忙的项目吗?”
“嗯。”沈清岚应声道,“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她从来不吝啬于告诉时纾工作上的事情。
之前她就告诉过时纾,如果时纾自己想要开公司,无论最后是赔是赚她都愿意让她继续开,只要时纾自己高兴,她就愿意砸项目。
“度假村的项目看起来投入挺大的……”时纾在办公椅上坐下,往前挪了挪,仔细翻看了文件,“要开发新的连锁酒店吗?”
沈清岚放下勺子,不意外时纾会准确挑选出当下最中心的两个项目。
但度假村的项目很快就会丢给时懿那边去做,沈清岚担心的是之后的时纾也会注意到这一点。
“还在观望当中,这两个项目的地段都不错,咬下来可不容易。”沈清岚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时纾没能再看出什么来,又去索要沈清岚的拥抱。
沈清岚单手抱住她,另只手合上了摊开的文件。
“回去吗?”沈清岚问她,这个角度垂眸看她的时候,总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的额头。
时纾点点头。
-
晚上,时纾突然肚子痛,沈清岚先是找了医生来,又质问了烧菜的那些人。
可时纾心肠软,不好意思吃独食,最近几天这些饭菜沈清岚不在的时候,都是几个人一同坐在餐桌边进食。
偏偏只有时纾一个人肚子痛,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按压了时纾小腹的几个地方,又是痛又是不痛的,实在捉摸不透。
关上卧室的门之后,医生才小心翼翼地说,“沈总,肚子疼可能……可能是装的。”
医生离开之后,沈清岚独自在走廊待了许久。
她总不能责怪时纾。
这样装病总有原因。
回到卧室的时候,时纾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她蜷缩起身体,靠近墙边睡着,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尽管回来了几天,但时纾的身上还是没有长多少肉。
沈清岚总担心她在澳大利亚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把身体饿坏了。
抱着时纾的时候,她身上的骨头都有点硌人。
给时纾补身体真的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哪怕是在许多年前,沈家被四处围困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劳心费神过。
晚上时纾做了噩梦,沈清岚轻拍她的后背,擦掉她额头上的汗,要她不要怕。
脑袋埋入女人怀中的时候,时纾的睡意消失了大半。
她梦见时懿彻底吞并了沈家,而她自己落入沈清岚的手裏,被她拿着一把匕首威胁着。
稍不留神,刀尖就会刺破她的脖子。
就像她那天逼迫罗婷婷那样。
下一秒,梦中的时懿冷眼看她,“时家不需要这样的废物,随你处置好了。”
时懿狂笑着走开,沈清岚的手搂住自己,力道格外紧,她几近窒息。
随后,女人看向她的眸孔中没了任何爱意,只有无穷无尽的恨,“你们时家人都该死!”
刀尖刺向她,时纾挣扎着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豪华的水晶吊灯。
高处的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照耀进来,将时纾的脸色衬得苍白。
一早,沈清岚从衣柜裏挑出两件裙子帮时纾换上。
她帮时纾洗漱穿衣,如同在悉心照顾着一个精美的洋娃娃。
“姐姐,你是不是什么都会满足我?”时纾双手撑着床,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以往时纾并不会这样强硬地朝她要什么东西,沈清岚猜测她是有严肃的事情对自己说。
“发生什么事了?”沈清岚先是这样问她,“我帮你解决。”
她温柔握住时纾的脚腕,帮她穿上袜子,时纾乖巧地抬脚,又看着女人帮自己穿上崭新的鞋子。
沈清岚像在弥补过去未见面的几个月,时纾每天的衣服和鞋子不重样,都是她亲手为她穿上。
“您会同意吗……?”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沈清岚以前辜负过她什么似的。
时纾总有法子勾起她的心疼,刚才还是郑重其事的那张脸,现在反而多了些委屈。
沈清岚轻吻她的小腿,时纾痒得往后缩了下。
女人站起来,将她抱下床,要她贴紧自己的胸脯。
身体被挤压,时纾的双手合并起来,小心搭在女人的胸前。
“我……我能去见表姐吗?”时纾终于问出口。
“昨晚去公司你就不太高兴,晚上又要装病,就只是想去见时懿?”沈清岚没松开她,掌心落在她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
时纾躲不过,也不想解释。
只有她变得看起来‘弱小’,要么伤心难过,要么有病在身,那么她会更大概率得到沈清岚的怜悯。
要是在以前,她听到沈清岚这种轻飘飘的反问,一定会丧气地说一句‘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
但现在,她的眼神多了些笃定,“我想见她,如果我认为您一定会同意的话,那我就不会那样多此一举……不,多此两举!”
“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沈清岚语气肯定,“觉得我一定会拒绝你。”
“所以您会吗?”时纾继续反问她。
沈清岚对于这样的时纾无可奈何,她的眼睛总带着势必要做到的决心。
她为她妥协太多。
以往听见她要跟同学出门玩,就恨不得将她关在家裏。
就算时纾还没来得及从机场逃离就被她抓回,她也要疯了似的等时纾自己承认错误,再次主动地回到她身边。
她阻拦时纾跟任何人见面,哪怕手被她咬得满是淤青。
但现在,她知道死亡虽远,但来得总是出乎意料。
前段时间,沈檀哭着在老宅对她说,‘小姨,我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沈檀只将老宅姨母划入她的家人范围,她不认同血缘关系,也不认同自己的长辈身份。
她只知道姨母对她好,只对她一人好。
死亡带走了沈檀的感情。
沈清岚知道,时纾之前的假死也带走了自己对她的势在必得。
真奇怪,明明她才是两人之间的主导者,现在却为了时纾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的底线往下拉。
“你想就可以。”沈清岚仍然这么回答她。
66/80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