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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波澜靡靡,闭上眼睛,不少吵闹的车辆喧嚷,而是百合花的淡淡芳香。
时纾已经很久在外面的高檔餐厅吃过饭了。
切好的牛排边放着一杯香槟,杯沿上点缀着薄荷叶。
“不好吃吗?”沈清岚问她。
时纾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这裏的餐厅比她在澳大利亚那边吃得好上太多,但没有在玉湖公馆吃得富有营养又价值高昂。
她将牛角包抹上黄油,往嘴裏塞了一小口,勉强地咀嚼吞咽。
“我能……喝酒吗?”时纾问,又想起沈清岚要她不要像过去那样胆怯,便肯定地说,“我想喝酒,度数高一点的。”
沈清岚先是看向时纾包扎起来的手腕,喊了侍应生过来将菜单再次递给时纾。
时纾心满意足地点了杯喜欢的洋酒,让火辣辣的感觉烧过自己的喉咙。
她咳嗽了几下,被女人递过来一杯果汁。
时纾拒绝了这杯果汁,继续将手中的酒往肚子裏咽。
她喝得快,肚子裏也开始有灼烧的感觉。
沈清岚从始至终都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行为。
“家裏的酒柜也换了新的,比之前的要稍大一些。”沈清岚说,“这次你自己来选喜欢的,我帮你来买。”
时纾露出笑容,嘴角轻轻弯了弯,她点点头,很喜欢女人顺着她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有些事情她知道是错的,但只要有人陪着她,那她就会很快乐,做坏事也会有个度。
比如现在,她只喝了一杯酒,就不再喝了。
沈清岚拿了纸巾替她擦嘴,“今天要开车,想继续喝的话,回家陪你。”
时纾的双颊已经微红,她在澳大利亚的时候跟段滢喝过不少次酒,那些酒质量说不上好,后劲也大,她已经习惯了很多。
眼下这点就对现在的她来说还不算什么。
沈清岚不动声色地将红酒拿远了些,喂她温水喝。
时纾没吃几口饭,只往肚子裏灌酒晚上也容易难受。
这顿饭很快结束,沈清岚又带着时纾去海边兜风。
咸湿的海风肆意吹涌,沈清岚没有拉着她去岸边,反而陪她一起往桥上走。
时纾仰起头,闭上眼睛享受当下的惬意。
“姐姐,我现在还挺喜欢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的。”时纾主动拉过女人的手,跟她十指紧扣。
“现在吗?”沈清岚顺着她的话题往下问。
“对,现在。”时纾平静地说出后面的话,就像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前站得太高,总想往下跳,觉得那样的话,或许一下子就可以解脱了。”
她在澳大利亚,所有的钱财被洗劫一空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站得远往海平面看,海面越远,颜色就越黑。
时纾很难想象当时的自己胆子居然那么大,说往下跳就往下跳,就只是为了骗过沈清岚。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蠢。
沈清岚侧眸看她,揣测着她的情绪和想法。
“我是没负担了才会跟你说的,不然我就埋在心裏,一辈子都不跟别人讲……”时纾又给女人看自己的手,“真的不疼的……”
想到后面的话,时纾鼻子发酸,“我只是想着,我的血管裏留着时家的血,我要是放出来一点……会不会负罪感会轻一些……”
她是太容易共情罪恶感的人。
当时纾意识到关于时家那些不好的传言似乎都是真的,她会反省自己,她自己也会成为那样差的人吗?
她真的会为了钱,放弃所有的感情吗?
时纾知道自己不会,但她怕别人这样想,更怕沈清岚这样想。
所以,她想要尝试解除自己的痛苦和负罪感,好让沈清岚知道,她会坚定地留在她身边。
沈清岚拿出一把很小的小刀,刀口上细细地看,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
时纾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小刀,那晚在酒店,她对沈清岚发了脾气,后来这把小刀就找不到了。
原来是被沈清岚拿走了。
沈清岚用那小刀刺破掌心,时纾惊呼一声没能拦住。
鲜红的血珠从手掌中落下来,时纾摸了摸口袋没能找到纸巾,便用袖口去擦。
她将手腕上的纱布取下来,伤口早已经开始结痂了。
本来伤口就很小,根本不用包纱布的,但沈清岚担心她。
沈清岚没让她用纱布帮自己包扎,反而温热的手掌握住时纾的手腕。
血珠落在时纾的肌肤上,很快覆盖了她结痂的伤口。
“现在,你的血管裏留着我的血了。”沈清岚轻声告诉她。
时纾先是破涕为笑,随后又忍不住流眼泪,“干嘛陪我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她用纱布包扎,又小声嘟囔着纱布连着用两次会不会感染。
“幼稚吗?”沈清岚轻笑道,“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时纾被她的话弄得泪眼模糊,根本看不清自己手上的动作,又急忙道歉,“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沈清岚将纱布在自己掌心绕了几圈,手伸在时纾面前,“帮我打个结。”
时纾认真地系了个蝴蝶结,之后就被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头。
“哪裏笨了?蝴蝶结系得很可爱。”
时纾羞赧地笑笑,抱着女人的腰,被她立即搂进怀裏。
她指着远方天空上的月亮,“在这裏,可以看见日出吗?”
“可以吧。”沈清岚也不确定,“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等一等。”
“可现在时间还早。”时纾跟她商量,“以后我们定好时间再来吧!”
现在的她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们会像许多对甜蜜的恋人那样,在同样空闲的时间内出门约会,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开着车子回家的时候,时纾就不像来时那样安静了。
不知道是酒精的熏陶还是情绪好转,她的视线总亮晶晶地盯着驾驶座的沈清岚看。
沈清岚当然会立即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被这样盯着久了,她便将车子掉了个头,停在了人群罕少的地方。
时纾坐在女人腿上,去解她的衬衫扣子,西裤冰冰凉凉摩挲着她的肌肤,拽出些湿润。
沈清岚不因她蛮横的动作恼怒,只是笑着看她,手落在她的后腰上防止她下滑磕到。
时纾穿着收腰的连衣裙,披着的外套早已经下滑,露出白皙的肩膀,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明媚动人。
她像是在女人身上沐浴月光的精灵,在适时落下轻吻,交缠的气息中,连呼吸都是甜蜜的。
沈清岚的手指被她抓过,她指尖戳了戳,教着女人她在弹钢琴的时候是如何做的。
她不怀疑沈清岚的学习能力,却意想不到她实施得这样快。
“只有两个白键和一个黑键的钢琴也可以弹吗?”沈清岚佯装疑惑地问她,又神色自若地告诉她,“可是钢琴进水了……”
女人按下哆键,时纾抱着她的脖子,轻轻哆嗦,望向窗外亮堂堂的月光。
时纾顾忌着沈清岚手上的伤口,要她不要再乱使力气。
沈清岚不理她的挣扎,甚至举一反三。
听见时纾的低吟和宛转,沈清岚凑近她的耳边夸赞她,“琴声不错。”
可时纾的眼泪最有欺骗性,豆大的珍珠在她眼眶裏摇摇欲坠,不用落下来就显得楚楚可怜。
沈清岚想到什么,拍着她要她缓状态,问道,“书房裏那些箱子你打开看了吗?”
“还没有……”时纾的脑袋放在女人的胸前,她疲倦地半躺在她身上,掉落的外套被当成毯子盖在她的身上,盖住她白皙红润的肌肤,“是什么……”
“你喜欢的琴谱。”沈清岚说,“收集了几个月的成果,本想着去巴哈马的时候带给你的,但……”
后面的话沈清岚没说,时纾也主动用吻盖住女人的唇。
过去的伤心事她们都不要再提,当下的快乐就是最好的。
时纾永远相信当下。
回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时纾立即就去了自己的书房。
她回家到现在,不去公司找沈清岚的时候,多数都是去了凌听那边,看她的日常状况还有学习情况。
书房裏哪怕没有人在,也有人按时打扫,不过所有东西都是时纾离开时的状态,没有任何被挪动的痕迹。
只不过角落裏多了几个干净整洁的箱子,时纾蹲下来,翻看了几本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
弄脏白色的裙子也不要紧,她对琴谱的热爱要远远胜过这些漂亮衣服。
她要挑一些合适的送给凌听,凌听没有辜负她,格外吃苦,每次见了她总要感谢她。
接连翻了两个箱子,时纾的手碰到一处老旧的盒子,她愣了下,将盒子打开看,是自己在学校时的学习笔记。
甚至还有罗婷婷的。
看到这个名字和字迹,时纾想起那封信来。
时纾打开手机,嘆了口气,将这封写给罗津津的信删掉了。
不知道罗家人去了哪裏,她回来之后,罗家人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人提起她们。
玉湖公馆除了那几位厨师和甜品师都是见过的熟面孔,其他照顾的人都是新人。
她抱着这个盒子下了楼,沈清岚正在客厅坐着为她煮醒酒汤。
“还喜欢吗?”沈清岚看着她,发现她抱着的盒子之后蹙了下眉。
“我准备把这个盒子扔掉,没什么用了。”时纾说,“回学校之后我要继续学音乐,这些笔记都是金融学,我看着脑袋也疼。”
沈清岚将醒酒汤放在她的面前,“没用就扔掉吧。”
时纾双手端起碗,乖巧地喝了一大口,彻底咽进肚子裏之后,看向了女人的一双眸。
“姐姐。”
“怎么?”沈清岚对上她的眼神。
“罗……”时纾不知道该不该问,其实她也不好奇这家人的去向,抿了抿唇。
沈清岚知道她想问什么,思索了下,“不是要交给我处理吗?”
时纾想了几秒钟,点点头,“那我就不问了。”
“别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沈清岚露出温润的笑容,“多喝些汤,你今天可是空腹喝的酒。”
“我还吃了半个牛角包。”时纾一板一眼地反驳,“不算空腹。”
沈清岚无奈地看她,“好,那这一碗也要喝完。”
时纾很听话,将这碗醒酒汤喝得干干净净。
晚上,她抱着沈清岚入睡,感嘆自己居然这么快又再一次沉浸于沈清岚的温柔乡裏。
但知道沈清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之后,时纾就不像之前顾虑那么多了。
她不会刻意地去问自己能否永远留在她身边,沈清岚又能否永远疼爱自己。
时纾不用嘴巴问,她这次选择用眼睛看。
况且,过去那么多次发问也只是心裏过于焦虑,生怕沈清岚抛弃自己。
可现在,她们之间没了任何隔阂。
从前她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夺得沈清岚的爱,现在她坚信沈清岚已经对她动心。
她愿意用未来去赌。
沈清岚见她在怀裏翻了个身,便趁机吻她,“晚安,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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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两章左右正文完结吧……
之后应该要先写个我自己想写的if线,然后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一下,我尽量写一写。
第68章 “姐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时纾终于有时间跟秦湘仪见了一次面,而且是在沈清岚并没有陪同的情况下。
她本意是想着,跟秦湘仪亲自见面之后互相都可以对对方的安全放心。
但秦湘仪只是跟她简单的叙旧几句,就跟一旁的沈檀大吵了起来。
秦湘仪:“我说了我自己有钱!能不能别拿钱侮辱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沈檀:“我也说了!我会保证你的留学生活从始至终都是轻松的,不会被钱影响!是你非要违反当初的约定,现在说我拿钱侮辱你?”
秦湘仪:“我有钱好吗!我来这儿的第一学期就拿了一等奖学金,比你随随便便给的钱有价值多了!”
沈檀:“你爱要不要!不要扔了!送出去的东西被别人嫌弃还不如扔进垃圾桶!”
时纾本来站的距离离这两个人很近,但感觉到这硝烟弥漫中掺杂了些奇怪的意味之后,就不动声色地走远了几步。
她发了几条消息给沈清岚,主动报备着自己的情况。
女人在忙,没有立即回复,时纾便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仍然不算和平的两个人。
这究竟算是吵架还是调情呢?
时纾知道答案一定不是前者,后者的话,她如果说出口一定会被这两个人同时骂的。
她知道秦湘仪脑子比自己管用,最怕有天赋的人努力。
秦湘仪在这边进修金融的同时,攻读了经济学双学位。
刚才时纾又听她说,她很受老师喜欢,如果毕业之后不继续进修想要直接就业的话,老师可以给她写企业推荐信。
要不要留在当地发展还是回国,全看秦湘仪的个人意愿。
两个人再也吵不完,时纾便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丝带看。
这是沈清岚亲手为她系上的,挡住伤口的丝带。
是她们两个人都喜欢的墨绿色。
时纾记得那天她去见时懿的时候,沈清岚也用了一条丝带为自己系了低马尾。
沈清岚现在喜欢亲自打扮她,她的衣服和鞋子,甚至是内衣、袜子都是女人亲自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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