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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四个人,打牌、摇骰子、划拳、逢七过等等小游戏,什么都玩了一遍,气氛打得火热,个个都有点微醺。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喝酒小游戏又变成了“十五二十”。
一个有些考技巧的酒桌小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两人自由选择自己所比出的数字,但只能是0或是5的倍数,20封顶,随后再由自己所必出的数字大小喊出一个数字大小,同样也只能是0或者5的倍数,20封顶,谁喊出的数字与两人比出数字的大小总数相同,谁则取得胜利。
何昊羽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但却是第一次学习并付诸实践,又加上喝了些酒,玩起来手和脑子经常不同频,说出口的数字比自己比出来的还小简直常态。
路之简在一旁看了多久就笑了多久,“你怎么回事啊何昊羽?”
“你这个酒都喝不了三杯的还嘲讽上我了?”何昊羽很是不服气。
“我初中玩这个都比你强。”路之简也不服。
何昊羽捕捉到了重点,眉毛一扬:“你初中就开始喝酒酒量这么差?”
路之简摆手,“造谣啊,我第一次喝酒都是高三成年了才喝的。”
“那你初中玩什么酒桌游戏?”何昊羽说。
路之简:“我们玩这个喝可乐啊,全程不准上厕所。”
“还挺会玩你们,难怪成绩差呢。”
站在学霸的视角,对路之简这种不好好学习的人进行一番简单的鄙视后,何昊羽转头就准备继续跟陈自君角逐“十五二十”,但刚两手捏拳准备喊开始,路之简拍了两下他肩。
路之简:“你玩得太差了,让我来。”
“你又不喝酒你来什么?”陈自君先发话,“我可不跟喝可乐的人玩。”
路之简嘿一声,“你也喝可乐不得了?”
陈自君:“不。”
路之简啧一声。
“所以嘛,玩得好有什么用?你不喝没人和你玩啊。”何昊羽大笑。
秦宋在旁边听了全程,见身旁路之简实在是跃跃欲试,于是道,“我帮他喝。”
“真的?”路之简惊喜道。
何昊羽闻言就十分激动地哎哎哎了三声。
但陈自君反应则跟何昊羽完全相反,立马就摆手拒绝,“那不行,凭什么你帮他喝?合租室友就可以喝啊?那谁,罗连,快点过来帮我喝。咱俩也是亲室友。”
罗连正忙着和杜州拿扑克牌玩接火车,他摸出一张K,直接收走了场上近三分之二的牌,由于现在手里的牌已经比杜州的多了整整三倍,整个人愁眉苦脸,按规则喝下半杯酒后,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滚滚滚,忙着呢。”
陈自君摊手耸肩,表示没人帮自己喝,所以秦宋也不能帮路之简喝。
“我自己喝行了吧?”路之简拍开何昊羽,直接坐到了位置上。
秦宋:“你确定?”
何昊羽边让位置边疑惑,“你这输两把不就得晕过去了?”
“我不可能输。”路之简信誓旦旦道。
事实也的确如路之简所言。
给陈自君灌了五六杯,路之简还一杯没喝过。
由于战况过于一边倒和激烈,直接把一旁接火车还没玩完的罗连杜州给吸引了过来,几人车轮战轮番上场,玩了好几把,路之简硬生生只输了两次,喝了两杯。
众人玩得实在挫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对上,一致决定换个游戏玩。
照理来说,换游戏玩路之简得下场,他对玩游戏喝酒本来就没兴趣,左不过是看不下去何昊羽的“十五二十”,才想亲自上场展示两局。
但大伙刚准备转移阵地去摇骰子,还没让路之简挪位子去边上呢,路之简已经自己搬着椅子坐到了一个骰盅面前,摇了起来,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模样。
估摸着是玩上头了。
秦宋想。
何昊羽:“?”
何昊羽:“你坐这儿干什么?你要和我们继续喝啊?”
“对啊。”路之简豪迈道。
何昊羽想上手摸他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不会是已经醉了吧?真三杯就醉?”
“醉什么醉啊,没醉,我醉了就直接睡了。”路之简拍开他手,“快点快点,我摇骰子也很强的。”
“真行?”秦宋半信半疑,但看路之简眼神确实不像喝醉了,“你不是酒量很差吗?要不你玩,然后我帮你喝。”
两人离得很近,路之简盯着秦宋,“不用,我就是自己想玩想喝,醉了就醉了。”
视线从路之简嘴唇上挪开,秦宋笑一声,“这会儿不怕断片了?”
“没事,我相信你,”路之简活动活动了手指,满脸自信,“我相信你肯定能给我安全抬回家。”
秦宋没来得及说话。
路之简又开口,叮嘱道,“你别把自己给喝醉了啊,我的安全可握在你手上,我要放开了喝。”
不再多言,秦宋老实坐在一边,“行,我现在起不喝了,保证给你安全抬回去。”
之后,秦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路之简身上。
观察路之简醉没醉,观察还要不要让路之简继续喝。
路之简又喝了不到四杯就醉了。
和路之简自己之前的表述有一定区别的是,路之简喝醉后其实挺安静的。
醉了的唯一表现,就是睡,睡得很死,很难抬。根本不可能发酒疯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秦宋带着他撤退。
把一个睡得几乎无意识的人搬上出租车,费了秦宋不少劲。
给路之简把围巾围好,见他睡得还算安稳,秦宋的思绪随着车窗外向后蹿的街景,飞回了冬至前大家在出租屋里的那回聚餐。
他想起了当时路之简说的话。
说不喜欢喝醉断片的感觉,说害怕做出有损形象的事,说害怕太麻烦别人。
现下看来,他只是怕自己睡得太死太麻烦人。但此时此刻,在一个并不比家“安全”的场所里,路之简选择了麻烦他信任他。
这是亲密的证明。
秦宋有些止不住的雀跃。
即便他知道,路之简的这些信任与亲密,依然仅仅停留在他是好朋友。
-
路之简显然也知道自己喝醉了睡得有多死。
翌日醒来走出房间,问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天搬我没少费劲吧?”
秦宋正搅和外卖点来当早餐的牛肉粉,“还行。”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健身啊?”洗漱完,路之简坐到对面嗦粉。
秦宋点头,“你一起去?”
“去呗,正好昨天睡得腰酸背痛,我去锻炼锻炼。”路之简说。
“怎么锻炼,还跟之前一样?”秦宋问。
路之简理直气壮嗯一声。
路之简的锻炼,只有一样器械,就是跑步机。
先是和秦宋一起慢走五分钟,秦宋去练别的器械后,他就自己调整速度跑个二十来分钟,随后坐在秦宋旁边,看秦宋练,和秦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最后秦宋去跑步机,路之简就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等秦宋跑完了,他就伸手,示意秦宋过来拽他来。
秦宋五次健身,路之简有四次都跟来。
每次步骤也都一样,以至于到后来,都不用路之简提前伸手,秦宋自己跑完就会走过来,自觉拽起路之简一起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换衣服时,在商量去吃点什么再回家直播。
但还没来得及商量出结果,两人的计划就被打乱,秦宋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成良的短信。
和从前的每一条都一样。
-宋成良:晚饭前有空的话来家里一趟。
秦宋只得把短信给路之简看,然后前往。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宋成良每回喊他回去,都只是要给他些什么东西,再顺便看看他是否还活着。上次之所以意外,纯粹是宋成良从没在节日当天把他喊回去过。
这回是作为新年礼物给的一对翡翠手镯,秦宋不懂这个,打开看了一眼就说了句谢谢,转身准备离开。
“大学也读了半年了,有和喜欢的姑娘谈恋爱吗?”宋成良叫住他。
这样的话题第一次出现在秦宋和宋成良之间,实在诧异,半晌,秦宋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回过神转身,看向宋成良,“没谈,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老合作伙伴有个私生女,和你一样大,长得很水灵,你想见见吗?这对手镯可以送给她当见面礼,留个好印象。”宋成良说。
秦宋蹙眉,一口回绝,“不必。”
正要告辞离开,秦宋又听见宋成良开口。
宋成良慢吞吞道:“我从前告诉过你,我会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但宋家的财产你明确没有继承权。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介绍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个小女生我见过,性格长相都很好,是我能给你介绍的姑娘里的佼佼者。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没办法不替你操心,更何况,你早些确定下来,家里那两个对你的防备总归是要小一点。秦宋,你要懂点事。”
最终目的展露出来。
心里刚被这个话题掀起的涟漪顿时又寂静下来。
秦宋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时此刻,秦宋平静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些冲动。
秦宋把手镯放下:“您不用操心这个。”
他又说,“我喜欢男的,男的生不了,我不会有小孩,也不会和他们争家产。”
说完,不再理会宋成良的些许吃惊,秦宋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没关死。
秦宋刚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正大光明偷听的宋成良的二儿子——宋明煦。
扫他一眼,秦宋直接下楼。
提前叫好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秦宋上车离开后,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也在回忆宋成良的反应。
宋成良的确是惊讶的,但也的确没有那么多惊讶,只是一点点。
他试想过宋成良大概不会有太多反应,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是因为宋成良见识有多广接受度有多高。
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性取向做出多大反应,宋成良俨然也是如此。
就比如现在,宋成良并不会因为他的出柜以及突兀离开,再给他发上任何一条短信。
还好,他从来没抱有过希望,自然也不会对宋成良的反应存在失望。
快到家时,秦宋收到了路之简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了个十分钟外加一个表情包后,秦宋摁下锁屏,一抬眸,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块熟悉的车牌。
宋明煦的。
秦宋蹙眉,车行驶到小区门口停下后,秦宋下车,直奔身后的宋明煦。
宋明煦也从副驾下了车,手里拿着个盒子,吊儿郎当地走向秦宋。
“爸让我给你送过来。”宋明煦先发制人,给自己的跟踪提供正当理由。
是那对翡翠手环的盒子,秦宋接过,不客气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宋明煦显然还不打算这么快离开,偏头扫了眼小区环境,好奇道,“你怎么住这儿来了?爸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吗?离你学校也挺近的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宋问。
宋明煦耸耸肩,嘲弄道,“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就是......我这消化了一路,都没消化过来,你居然喜欢男的?你是变态吗?”
秦宋并没有和他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转身就准备把人撂在原地离开,但没曾想他刚转身,就在不到二十米外看见了奔跑过来的路之简身影。
“秦宋!”路之简喊了他一声。
又说,“看来我这时间卡得不错啊,我算你应该快到楼下就下来了。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吧?正好回去就该直播了。”
话音落地,路之简正好跑到秦宋身边刹住。
秦宋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的宋明煦自顾自开了口。
“这你男朋友?你们在同居?”
宋明煦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你怎么住到这破烂小区来了。”
第36章 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什么男朋友什么同居?”
路之简刚站稳就听见秦宋背后的人来上这么一句,顿时眉头一皱,“你是?”
秦宋和这个男生距离非常近,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更别提路之简在喊完秦宋后,还意识到秦宋前几秒似乎就正在和这个男生聊天。
年龄看起来和他们差别不是很大。
之前秦宋有跟他提过的、可能的人选在脑海里轮番对了个遍,路之简想到一个可能性最大的,他侧头问秦宋,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秦宋和对面这位男生都听见。路之简说,“你爸后来生的那两儿子其中一个?”
秦宋嗯了一声,然后才转过身。
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不太对劲,路之简有些担心地瞥了秦宋一眼,发现秦宋面色有些凝重,另一边的手甚至握住了拳。
路之简:“?”
又看向那位和秦宋对峙的男生,这会儿一脸看戏的表情,眼神在秦宋身上扫视一圈,又回到路之简身上,他看着路之简道,“你这语气,你不知道?你和他住在一起你不知道?”
路之简没说话。
那男生挑眉,嘴角一勾,“那你可得当心了,他喜欢男的呀,你得离他远点,不然他缠上你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男生笑一声,不厌其烦地重复,一字一句,生怕路之简没听明白:“我说他喜欢男的,听见了吗?他喜欢男的,会和男的谈恋爱、睡觉的喜欢,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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