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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怎么都找不着我爸,我寻思也发发短视频,编辑好了,没人看,我查了查,得在平台花钱买流量。我想着视频火了,园区的人看到,把我爸放回来,再不济派个人过来联系我谈赎金也行。没想到流量那么贵。真的,好贵啊。”
许知决感觉心口抽抽,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无力,他伸出手,摸了摸路遇的头发。
“有人找我爸背赌石进国内,我爸……以前开了个小店专门给人切赌石的石头皮,那人说我爸会挑货,让我爸背二十公斤赌石到国内,背一次给五万块钱。四年前缅北不是打内战了吗,流弹时不时就撇咱们这头,包子铺玻璃门都炸了,贼吓人,我说危险,不让我爸去,我爸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背着我偷摸跟人去了。”
路遇抹了一把脸:“后来我报警,听警察说,把我爸带走那人是蛇头,通缉名单上挂好久了,果敢的,三代华人,说白了根本不是国产人。我要是发现不对立刻报警就好了,我真没想到那人是蛇头。”
许知决低下头,亲了亲路遇发顶:“崽,不是你的错。”
路遇半天没说话,突然说:“我找好多摆摊算卦的给算过,他们说我爸还活着。”他抬起头,看向许知决,“我还能见着我爸吗?”
“能。”许知决说。
路遇垂下眼,伸手照着他手臂上的猫脸纹身戳了一下:“我觉得你挺喜欢我,你到底……你是不是有很多仇人?怕连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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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报!我怀疑许知决在蹭五条老师的热度!!!
第18章 17你也不可能有脑子!
小脑袋瓜儿,挺聪明。
猜的八九不离十。
许知决知道路遇说这话是因为他迟迟不给个联系方式,他是真没法儿给。路遇手机号是实名制,他不能冒险让路遇的电话号出现在他手机上。
这副小可怜儿模样让许知决不忍心看,他转过头,招呼猫:“条儿,条儿。”
猫不搭理他。
“你得叫它大名。”路遇说。
许知决朝猫拍了拍手:“大明,大明!”
猫不搭理他。
“叫大明不好使啊?”许知决认真看着路遇。
路遇盯着他,笑的又趴桌子上,笑完扑向他:“我跟你拼了!”
这房子客厅小,许知决绕着沙发跑了两圈,搞得黄条子也兴致勃勃追上来。
闹够了,坐在了沙发上。
路遇家的电视机型号太老,没有投屏功能,他陪着路遇看cctv6播的电影。
从主演到配角没一个明星,剧情也偏文艺,半天不说一句台词,路遇应该是跟他有同感,时不时就歪过脑袋盯着他看一会儿。
他只能装没看见,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路遇是想亲亲。不过他坚强的自制力不足以支撑亲亲,光是坐旁边闻着路遇身上的小肥皂味,他就有点起反应。
路遇真的很馋人。
电影播完,路遇头一歪,栽在他肩上,说梦话一样糯叽叽地念叨:“我明天不能找你玩,明天编辑新闻给广播送稿,下班最早得九点了……”
没过多少秒,靠在他肩上的小脑袋瓜儿栽到了他腿上。
许知决试探着拎起路遇手腕,胳膊关节是软的,直接进入熟睡阶段了。
这睡眠。
许知决关了电视,把路遇抱进屋。
他说怎么半天没见着黄条子,黄条子在路遇床尾睡得结结实实,身子盘得像一坨大便。
临走之前,站鲁凤凤房间门口愣神儿。
愣得腿肚子酸,小心翼翼握住门把手,开门走进去。
打开灯,一眼看见鲁凤凤相片,心里一顿紧张。许知决抬手拽了拽肩膀上的布料,把自己理平整,站直,朝鲁凤凤相框鞠了一躬,在心里开始自我介绍。
几几年出生,几几年上小学,爸妈干啥的,他是干啥的,他本名叫啥。
祖坟在哪儿都告诉完鲁凤凤,许知决又鞠了一躬,继续默念:“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知道,惦记你儿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坏人。”
路遇睁开眼,两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抻了个懒腰,扫了眼房里合拢的窗帘。
仰卧起坐抬起上半身,毫不意外和黄条子对视上,黄条子顿了一下,继续舔爪上的毛。
昨晚看电影时就想眯一会儿,以为自己五六分钟就能起,高估自己了吧。
闭上眼睛又窝了十分钟,腾地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在床上扎了个马步,抬起手食指勾住中指掰出一声脆响。
领域展开!
自己绷不住笑得栽回床上,床尾的黄条子一脸“你神经病啊”的表情瞪着他,举着爪子毛忘了舔。
上班!
打卡时正好遇上了王才,王才在他后边跟进电梯,电梯门一关,王才开口了:“路儿,那些事吧……都是我那废物表弟梅天硕胡说的,还有那天晚上,我确实是不在编辑室。”
“是宋致仁宋老师!”王才接着说,“我要报警,宋致仁把我拦了,说赌石街那些人关不了几天就能出来,到时候报复我们,不能得罪他们。”
路遇看着王才:“所以你就没报?”
“你不是……没被怎么着么。”王才说。
路遇冷笑一声,眼看老电梯费劲巴拉到了七层,没搭理王才,径直走出去。
懒得想,不值得为这种人浪费脑细胞。
每个工作日早上八点,除了赶早活儿的记者之外,剩下的都得来七层开选题会。
路遇一进屋就发现不对,往常瓜子点心摆一办公桌的王才,桌上破天荒只有几本整整齐齐的工具书,樱桃小丸子刘海儿都用发夹别上去了精精神神地露着大额头,平时穿跨栏背心来开会的刘超竟然穿了一整套小西装。
路遇挨着刘超旁边的空位坐下,歪过身子和刘超搭话:“刘哥。”
刘超看他。
“你穿这样,一会儿去结婚啊?”路遇问。
“我结个屁,”刘超把肚子上的扣儿解开,吐出一口气,鼓出小啤酒肚,“我今天第一天见偶像,怎么也得拾掇板板正正的。”
“啥偶像?”路遇环视一周,“老宋呢?”
老宋审片迟到,但早上开会一般第一个来,还差两分钟八点不见人,实在不常见。
“你是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老宋调广告部当主任去了!”刘超说。
老宋调广告部?
“那民生新来的主编是谁?”路遇问。
没等刘超说,新主编姗姗来迟,跨进会议室门槛儿。
一屋子人腾地全站起来了!
路遇盯着新主编瞪圆眼睛,感觉要是有面镜子,他能现场表演一个瞳孔地震。
新主编是房宵!
怪不得刘超说要见偶像,房宵不光是刘超偶像,干这行的年轻记者,有新闻理想的,不老少把房宵视为偶像。
房宵当年凭一己之力卧底毒奶粉工厂,报道毒奶粉,新闻出来那年,房宵力压好几个大导演当选影响力年度人物。
这么个传奇记者,后来被龙头纸媒挖过去,纸媒没落,房宵做了几年直播带货,做出名堂赚了大钱,却在上升期把团队打包卖了。后来开始到处旅游,传说莲市本来也只是这人目的地之一,但房宵喜欢上了莲市咖啡,干脆留在莲市本地日报社。
房宵留在日报社是三年前的事,路遇一直知道房宵在日报,总有大城市的记者特意来邀请房宵做专访,房宵没同意,估计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性格。
七楼小会议一下子变成粉丝握手见面,路遇挤半天没挤到前边儿去。
非机动车停车位划线划到盲道的那选题他还没拍呢,反正房宵已经是他们主编,明天也不可能跑。
他风风火火跑回三楼设备间,提了设备,喊好摄像老师,一进电梯,没想到在电梯里碰上了房宵。
“房主编好!”他兴冲冲喊。
房宵隔着摄像老师看他:“叫路遇吧?”
路遇立即十分雀跃,电视台这边的新闻稿有时候报社那边也参考,是不是他报道的哪条新闻被房宵看过,房宵觉得还不错?
路遇点点头,美滋滋答应:“是!”
“听说过,”房宵笑了笑,“那个后台很硬的大专生。”
电梯打开,房宵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路遇一下子蔫下来,摄像老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说两句安慰安慰,但实在没说出来。
冤啊。
真冤,而且想反驳也找不着发挥空间,人家没说错,他就是个大专生。
也不算房宵对大专生有刻板印象,他要是梗着脖子跟房宵说他们专科学校里全热爱学习天天闷头学,那才是疯了。
后台很硬,这也是他自己跟王才说的,哎,这事整的。
出门找到负责规划停车位的城管,那个不知是保安还是临时工的人还推了他一把,说能有几个盲人出门走路,让他别没事找事。
小爆脾气上来,路遇回头看了眼摄像老师肩上拍摄中的摄像机,决定回去就给这位不知道是保安还是临时工的人打个薄版马赛克,就他妈有这种觉得停车位圈到盲道没事儿的人,才逼得盲人出不了门!
到这就采的差不多,他又回了被非机动车位划进去的盲道。天热,让摄像老师先回去了,自己用脚架拍被侵占的盲道,以为至少得等上个把小时才能遇到盲人,没想到十五分钟就给他等着了。
没有导盲犬,迎面走来的盲人就拿了一根专用导盲棍,在地上敲了敲,往前走。
是个老太太,也没有墨镜,两只眼睛都是浑浊的,眼珠也是一动不动。
导盲棍没发现凸出来的电动车屁股,老太太径直往前走,路遇赶忙儿绕过脚架把人扶住:“奶奶,前边有电动车!”
下午,房宵审片审到这一段,问:“怎么不直接拍老太太摔倒?”
“直接拍老太太摔……”把房宵的话重复一遍,反应过来,是让他站摄像机后边看老太太被电动车绊倒?就为了视觉效果冲击力?
“那不行,”路遇小声说,“我有奶奶,我小时候跟我奶奶关系可好了,你没有啊?”
房宵回头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句过了,过了就过了吧,反正房宵觉得他就是一个有后台的大专生。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不是路遇的,也不是其他记者的,审片时候手机都得静音,这是约定俗成。
房宵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看,直接敲下空格暂停新闻画面,去楼梯间接电话去了。
一屋记者傻着眼等。
五分钟后,房宵坐回审片电脑面前,握住鼠标,右键删除了停车位侵占盲道的新闻!
路遇眼看着房宵点开下一条新闻片,然后再下一条,下下条——
除了他,其他记者过稿之后自觉下班,编辑室里的人陆续减少,最后只剩路遇还站在房宵身后。
房宵点完提交,回头看见路遇还在,并不惊讶,主动给了说法:“不只有城管,交警那边会审这类停车位。”
懂了,交警那边打了招呼,怕这条新闻曝出他们审批流程犯了低级错误,所以直接毙了稿!
路遇抿了抿嘴,生怕嘁哩喀喳说出啥更冲动的话。
房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握在工学椅扶手上转动整张椅子,正面面向了他:“不是你去采的城管?你要是不去,他们不往交警告密,我接不到这个电话,这条新闻就能抢着先发。”
顿了顿,房宵用有些冒犯的目光扫了路遇一遍:“长得好看的,是不是全都没有脑子?”
路遇咬紧后槽牙,扭头走出编辑室。
今天还负责整理给广播部的新闻稿,编辑好,检查完,送去给广播,正好晚上九点。
还是很生气,即便一出电视台就看见来接他下班的许知决。
许知决肯定专门拾掇过,下边牛仔裤,上边是黑衬衫,衬衫一点儿褶没有,两条手臂袖管挽到手肘,露出小粉猫和绕着小粉猫走的血管。
看许知决拾掇得这么帅,心口气焰熄了一些,至少没刚才那么嚣张。
许知决拿起手里车钥匙,摁一下,电视台门脸正对着的一辆车闪了闪车灯。
许知决把日报的采访车开过来了,日报那边停车场重新铺地砖,采访车都一对一由司机开回去,采访车车况一个比一个寒碜,电视台和日报合并时说是要淘汰这批老油车,统一采购换一批电车,到现在没着落。
他站到许知决面前,许知决看了看他:“小开心果今天不咧嘴了?”
路遇吐一口气,朝向许知决龇出一嘴牙:“嘿嘿嘿!”
车灯在他们身后唰地亮起来,特别亮,晃瞎眼,路遇回过头,亮灯的是房宵那辆保时捷Macan。
许知决抬手要遮眼睛,最后手掌落到路遇脑门上挡住他眼睛:“这辆妈砍怎么回事?”
“妈……”路遇噗嗤笑出来,这车是这么发音的?
妈砍灯暗下去,拐出车位走了。
路遇跟着许知决上了许知决开来的小破车,千辛万苦系上不好使的安全带,说:“妈砍说我没有脑子。”
许知决看他。
“他说长得好看的都没有脑子。”路遇把话补全。
许知决坐直了,摆出一副面临严峻事态的表情:“他夸你好看?”
“他说我没脑子!”路遇强调,强调完瞥了瞥许知决,“按他的说法,你也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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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决:谁!为什么要夸我崽好看?是不是在骚扰崽???
第19章 18“你想撸撸撸撸撸猫吗?”
许知决看了看他,半天转回头,把车开出去。
路遇后知后觉,单把房宵这句话拎出来显得挺暧昧,虽然房宵本意大概和“后台很硬的大专生”差不多,只是为了鄙视他一下。
也不是针对他,就是鄙视一下小地方托人找关系的陋习,房宵原本就是个富二代海龟,后来在一线城市数一不数二的媒体任职,那辆妈砍还是房宵为了下凡特意开来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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