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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爱上大坏蛋(近代现代)——听劝吃饱饭的AK

时间:2026-02-03 21:18:56  作者:听劝吃饱饭的AK
  他从小就因为疯疯癫癫遭了很多人的白眼。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小时候遇见许知决,许知决会不会跟他一起手舞足蹈:这么巧,你也疯啦?
  想着想着有一点难过,把Excel表格又往下拖一行。
  今天采访的是邻里纠纷:在没物业的老旧小区,二楼租户漏水不肯修,一楼烟酒行找上去,二楼不给开门。
  后来烟酒行报警,片警告诉二楼:漏水漏到了楼承重柱上,一旦腐蚀承重柱,到时候要承担刑事责任!
  二楼一听,这才麻溜找人来修。
  其中有一段采访,是路遇正好截住中午下班的二楼租户,怼着麦克风上去问。
  住户脖子上梗出筋,嘴很硬:“不是我们家漏到他烟酒行的!”
  路遇追问:“也就是我们家没有漏水是吧?”
  编辑室里,房宵审片审到这一段,又乐了。
  吃屁了,乐乐乐。
  房宵点着屏幕下方同期声字幕:“我们什么我们,全是你的小伙伴?”
  “好的。”路遇点点头,“下次我谨慎,说你们,你们。”
  房宵在考核单上给他这条新闻打了A,新闻考核分ABCD四个档位,每个档位绩效不一样,A最多,依次往下推,主编有记者绩效的生杀大权。
  以前宋致仁在的时候,每次给他画C或者D,老宋只给老记者和王才画A。
  路遇第一次见A,当即欠了欠身:“谢谢房主编!”
  “确实拍的还行,分镜也有巧思,还加了音效。”房宵回头看他,“先别下班,等我一下。”
  房宵审完片,去了播音厅导播室。
  新闻直播完,房宵拎着车钥匙勾了勾路遇:“走,吃牛肉面。”
  就这事?
  还以为有工作要说,我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是找我吃牛肉面?
  不是,咱俩啥时候熟到可以一起吃牛肉面了?
  路遇正琢磨说啥拒绝,房宵已经走到门口停车场,直接往右边走。
  路遇扫了一眼,发现房宵的车在左边那趟,这人可能忘了自己把车停哪儿,他站住开口:“你的妈……”
  赶紧咬住舌头。
  房宵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哎呀,打死许知决!
  再拖下去生怕房宵理解成不得了的意思,路遇赶紧说:“妈砍,你的妈砍在左边呢。”
  说完,有种头皮很硬的感觉。
  “妈砍?”房宵跟着重读一遍,好在这回不是微微一笑,而是笑出声,让他多少没那么尴尬。
  被这么一打岔,拒绝的话没说出来,上了妈砍副驾。
  这个点儿,面馆没包厢了,外头也坐得很满,孩子哭、大人骂、老头耍酒疯、大姨拍桌子,闹闹哄哄,路遇眼看着房宵两条眉头你拿着刀我拿着叉要打起来,立即提议:“要不打包拿回去吃也行,老板会把面和汤分开装,不会坨。”
  “行。”房宵两条眉毛休战了。
  路遇的意思是你打包完了自己回家吃去,不是你打包完了把我带你家去吃牛肉面。
  而且大晚上去主编家里吃打包的牛肉面算怎么回事啊?
  还有就是你家好远啊,住哪儿?住缅甸吗,那可不兴住啊!你天天早上几点起来上班啊?
  房宵家在新开发的名牌楼盘,位置虽然在郊区,但比周围房价高出一倍。
  到房宵家里之后,路遇眼睁睁看着房宵倒腾半天都无法成功把牛肉面和汤混合成功,暗暗刷新了对有钱人的认知,搭了把手,成功混合出两碗牛肉面。
  别说,房宵准备的两只青花瓷碗,把里边十五块的大份牛肉面显得特值钱。
  吃完,参观了一下房宵的大平层。
  感觉像样板间,只有厨房很大,不合常规地大,房间是长条形状,走进去发现这不是个厨房,没油烟机,屋里全是咖啡豆味,还摆着各种形状的钢铁咖啡机。
  看来当年房宵说为莲市咖啡留下,或许是真的。
  “喝咖啡吗?”房宵在他背后出声。
  路遇赶紧回头,直面房宵:“不喝了,太晚睡不着觉。”
  他是真不习惯有人站他身后。
  “有脱因咖啡豆,不影响睡眠。”房宵说完,直接走过去打开橱柜。
  橱柜里有一整排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罐,里边装着一模一样的咖啡豆。
  “不在这。”房宵自己念叨完,又打开隔壁橱柜,又是一模一样的玻璃罐和咖啡豆。
  房宵从中拿下了一罐,倒进其中一台红色的钢铁咖啡机。
  做好咖啡,递给他。
  “谢谢房主编。”路遇接过来,喝了一口。
  房宵看着他。
  大概在等评价?
  “喝出草莓味了吗?”房宵问。
  “喝出来了!”路遇说。确实有,但大体感觉就是酸,你要告诉我有草莓味,我自己咂摸咂摸,能想象出来是草莓。
  “之前……说你是后台硬的大专生,跟你道个歉,没打听清楚就信了谣言。”房宵说。
  “有一半不是谣言,我确实是大专生。”路遇又喝了一口。
  “我挺喜欢你的。”房宵说。
  路遇点点头,这咖啡的草莓味闻着比喝着明显,抬眼发现房宵还在看他,笑了笑:“谢谢房主编,我会继续努力的,也谢谢房主编指教,不愧是得过年度新闻奖……”
  “你说什么呢。”房宵打断他,“装傻就没意思了,我知道你喜欢男人,同类能看得出来,你感觉的到我喜欢你吧?”
  信息量有点大,路遇先把手里的马克杯放下了,毕竟很值钱的样子。
  房宵没再说话,路遇也一直保持沉默。
  没装傻,也没感觉出来,因为我根本就没看你,房主编,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可能他的沉默被房宵曲解成了别的,房宵问:“我把停车位侵占盲道的新闻撤掉,你不高兴了?”
  这俩事儿不能放一起说,路遇还是没吱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适当妥协,你不能活在真空里。”房宵说。
  路遇有点想笑,觉得房宵不该接地气儿的地方倒很接地气儿。
  “我理解。”路遇说。
  “那是因为你男朋友?”房宵问。
  路遇噌地抬起头,从房宵的眼神中读懂这人说的就是许知决,下意识回答:“不是……”
  “那就是欲擒故纵?”房宵又打断。
  “不是男朋友,”路遇坚持把话说完,“我还没追上。”
  房宵面无表情。
  不过这人的面无表情和许知决玩跑得快时的面无表情没法儿一起论。
  许知决没表情,是真能让人看不出想什么,房宵没表情……是太生气了尽可能板着脸呢,该让人看出来的基本全在脸上写着。
  路遇撇开视线,继续喝咖啡。不然咋整,扭头跑吗,天天在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喝完咖啡,晃荡到窗前,窗外乌漆嘛黑,小区太新,周围配套设施约等于没有,这深山老林,荒郊野岭,倒是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一行光亮,很远很小,得想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客厅中间螺旋耷拉到地板上的概念灯反光。
  路遇分辨了一下东南西北。
  房宵走到他旁边,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递过来:“能看见缅北果敢,亮灯的那一片,听说是白家的园区。”
  路遇接过望远镜,没心思去想尴不尴尬,拧了拧镜头调了下镜头间距,凝神望向那片园区。
  房宵听说的没错,是白家的园区,只要是果敢的园区基本都属于白家。
  白家是一个代称,指的果敢当地最大的家族,有兵有地有钱,搁过去大概约等于军阀。
  被蛇头拐走的他爸,有可能就在这里头。
  就算他爸不在,那里边关的也多数是被骗过去的同胞。
  胃说不上是疼还是酸,越盯着那些光看,越觉得不舒服,可能咖啡喝急了。
  举到手腕酸,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没想到房宵就在他旁边杵着。
  整理了一下情绪,把望远镜还过去:“谢谢房主编。”
  “你还小,喜欢那种小混混情有可原。”房宵接过望远镜。
  有一种张不开嘴的无力感,他坚信许知决是个好人,但即便他告诉房宵许知决救人救猫,房宵也可能会歪曲成别的什么玩意儿,比如许知决是图他什么之类。
  他要是个丑八怪就好了,这样他说许知决是好人会可信的多。
  “让他戴套,玩可以,你别染上病。”房宵说。
  血噌地一下子蹦到脑门,路遇一把拽住房宵衣领,极力控制着才没一拳轰到房宵脸上:“道歉。”
  房宵被他薅着,视线下垂扫着他:“我没说他有病,我只是希望你注意安全。”
  “别他妈绕!”路遇喊,“我上来就假设你有一身性病烂疮,这是好听的话?”
  “抱歉,”房宵说,“我刚才的话有失偏颇。”
  路遇松开了房宵衣领,转身走到门口。
  房宵跟上来:“我送你。”
  “不用,我扫共享单车。”路遇说。
  “这附近没有共享单车,从这里叫车回去至少50块。”房宵继续说。
  幸亏房宵家客厅到门口这一段的距离足够长,路遇走到玄关时,已经冷静下来没那么气了。
  他跟到地库,发现迈巴赫旁边还有一辆大G,和迈巴赫一样的外地牌照——房宵摁下车钥匙,大G亮起一对车灯。
  真是服了,千里迢迢开过来一辆迈巴赫就算了,还千里迢迢开过来一辆大G,山路十八弯,路上石头多,你大G的轮儿还好吗?
  “骆驼哥让我给你带话,他扔了谁也不会扔你。”
  陈阿东举起酒杯。
  许知决抬起酒杯,在陈阿东杯子上一撞,仰头喝干净。
  没兑碳酸饮料的洋酒,嘴里受得了,顺喉咙流到胃就开始往上反,也可能是这些天没给胃喘息的时间,它实在不想干了。
  陈阿东,东南亚这条线上最大的蛇头,十几岁跟着白罗陀卖白粉起家,被陈阿东转手过的男男女女超过一万人。
  看着是个数儿,一万人,背后还有一万个走投无路的家庭。
  酒吧的迪曲震得胃疼,彩灯晃进酒杯,洋酒染上漂亮的彩色,许知决忽然想起路遇说在短视频平台买流量找到他爸时的表情,手蓦地在酒杯上抓紧。
  “决哥,”陈阿东歪到他旁边,一把搂住他肩膀,还在他肩膀上来回搓了搓,“骆驼哥怕你多想啊。”
  “多想没有,心寒。”许知决说。
  “心寒,心寒好办,”陈阿东的手掏向许知决胸膛,“找个妞儿给你暖暖,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要我说还是这边姑娘好看……”
  许知决把陈阿东的手从自己身上摘了下去,没说话。
  陈阿东自己说着说着停下来,突然抬起手在自个儿嘴巴上轻轻扇了一下:“我忘了,你在女人身上吃过大亏,这他妈的!”
  许知决放下酒杯,侧过头看陈阿东:“骆驼怎么样?”
  “还能咋样,他把老爸和大哥推出去抵给了军政府,闹抑郁呢。亲生的老爸啊,同父同母的大哥,血浓于水啊。加上这边施压,我们不能顶风上,这三个月盘口都在歇业。”陈阿东把杯里酒喝完,杯子朝桌上一撂,伸手揉了揉肩膀,“找个地儿按摩去,白天跟你过那两招抻着筋了。”
  胃里翻,站直有点费劲,许知决佝在酒吧门口,等着陈阿东开车过来的工夫,点了一根烟。
  烟入肺,胃里消停不少,多少有那么点以毒攻毒的意思。
  “许知决!”
  烟一抖,从手指间掉下去,许知决抬起头,看见路遇怒气冲冲朝他大步走过来。
  路遇身后是一辆敞着车门的大G,二半夜,路遇从车上下来……
  许知决偏了偏头,看清驾驶位上的房宵,和房宵视线一对上,刚消停的胃又疼起来。
  这个点卡的,陈阿东随时会过来啊。
  路遇盯着许知决。
  话到嘴边儿,左一句右一句,肩并肩卡在嗓口,谁也出不去,话卡住的工夫,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看了看许知决身后的酒吧,第一次遇见许知决就是这酒吧。
  心里忽然生出许多不安,许知决脸上的疏离也和第一次见时如出一辙。
  在这种压迫感下,路遇做了好几秒心理建设。
  他不知道许知决怎么了,但他知道许知决吃哪一套,他模仿着当年黄条子受伤趴他家门口求救命求收留的神情,拿出平生最委屈巴巴的样儿,朝许知决伸出手:“你……还没给我看完手相。”
  房宵的车门在他身后关上,房宵走到他旁边,看了看他伸出去的手:“怎么回事?”
  “滚。”许知决说。
  路遇脑袋在许知决这声“滚”之后嗡嗡耳鸣起来,也可能是喝咖啡喝的。
  路遇抓住许知决手臂,把粉猫捏得脸通红。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就算本来能说,在许知决让他滚之后也说不出来了。
  许知决伸手拎住他肩膀,往外推了一把。
  推得挺使劲,要不是路遇还抓着许知决手臂,这一下能直接被搡出几米——
  “别动手!”房宵试图横进来,被他肩膀不小心撞出去,原地皮鞋拌蒜两步。
  路遇还是拽住许知决手臂:“打啊,没事儿!你又不是没打过我!”
  许知决眼中掠过一抹无奈,僵持一小会儿,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在这儿待着,听话。”
  路遇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看懂许知决的焦急,犹豫着松开许知决手臂。
  “走吧。”房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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