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长得像刘德华。”路遇说。
许知决愣了愣:“我……那么显老?”
路遇蹲下,撅着从床底下拽出一个收纳箱,掏出一张老妈珍藏海报,慢慢展在许知决面前:“这张!你气质像《天若有情》里的华仔,看过吗?骑摩托车的,八九十年代的电影,我妈可喜欢他了……”
“你站好。”许知决说。
路遇放下海报:“咋了?”
“你站好!”许知决扶住路遇两条手臂,“站直,我给你磕一个。”
说完就跪下了,路遇杵了一会儿才伸手扶住他:“啥啊?你快别闹了。”
许知决非得跪下,路遇只好蹲下来,抱住他脑袋。
“这是我至今听见夸我帅夸的最动听的。”许知决说。
饿了,出门觅食。
路遇说博物馆对面新开了一家牛肉面馆,特好吃。
路过赖四小额借贷店面,赖四疯牛一样冲出来,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位置站住,张着嘴,惊得下巴都快地上了。
他们已经走过去了,赖四碰瓷儿似的又撵他们前边,重新表演了一遍下巴掉地上。
许知决没看懂。
路遇小声说:“他以为你是不是吃枪子了。”
许知决挑了挑眉,往自己身上制服看了看,恍然大悟,拍了拍路遇让他站树荫下等,穿过马路站到赖四眼前,伸出手:“赖老板,最近生意不错?”
赖四瞪着他身上的制服,半天才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触电似的缩回去:“托福,托福。”
吃完牛肉面,出来发现博物馆旁边还有一家新开的新华书店,三层楼,威武雄壮。
路遇想去逛,说吃热了,进去蹭个空调。
书店里没人,莲市到了中午午睡时间,路遇拨着特大号的地球仪看地图。
他忍无可忍,把咽下去反上来、咽下去又反上来的问题问出来:“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在房宵车上?”
“什么房车?”路遇看他。
“房宵的车。”许知决纠正。
路遇看了看地球仪:“在哪?”
“午夜过后,酒吧门口。”许知决说。
路遇瞪大眼睛,两手举起来,像商场门口舞动俩胳膊的充气海草娃娃:“午夜过后,酒吧门口,我走了以免爱又飞来横祸,我说算你狠……”
“房宵!”许知决压低声音。
路遇停顿了一下,接着唱:“谎话说了两次我就当真。”
许知决没招,也把胳膊举起来,刚想要唱,没想起来词。
“到rap了,”路遇提醒,“你到底哪一点在不爽心里不平衡,唱。”
许知决彻底失忆,能想起来的就路遇唱过这几句,往下不了一点儿,多少有点恼羞成怒:“房宵,房宵!”靖宇㊣
“你好?”一个声音在许知决身后响起,他差点吓跪下。
房宵·本人从标注着“俄罗斯文学”的书架拐角走出来。
大意了,房宵不是莲市的人,不需要睡午觉。
“我听着有人叫我,”房宵顺着来时的路回头看了看,“怎么看见的我?”
“我从书缝隙……”许知决一边说,一边看向他头这一排的书架,没能找到缝隙,强行抽出了一本甲骨文字典制造出缝隙,扭头朝房宵笑了笑:“刚从这缝里看见你了。”
房宵也笑了笑,视线往下看了看他身上的制服,没什么意外,又笑了:“之前的事,我心里有愧疚,请务必让我弥补,哪天有时间,请你……和路遇吃饭。”
“啊,”许知决说,“不用这么客气……”
“用。”房宵打断他,“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许知决背不下来自己新手机号,掏出手机:“你说,我给你打过去。”
换完联系方式,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揣起手机,直勾勾看着房宵的眼睛:“609,我高考分。我,考了609,汉族,没有少数民族加分,没有特长生加分,啥加分都没有,总共比你少10分。”
房宵怔了怔,点点头。
房宵拎着买的俄罗斯文学去结账,路遇转头就把他摁在墙角:“你跟他说多少分干什么!”
“我……就说说。”许知决说。
路遇定着小脑袋瓜儿似乎在琢磨,琢磨完了胳膊又一顶摁住他胸口:“他是不是想泡你!”
许知决张了张嘴,又挑了挑眉梢儿,觉得路遇这个危机意识匪夷所思。
“他本来想单独请你吃饭!”路遇说,“看见我在旁边,停顿了一下,才加上的我。”
“不……”许知决试图说话。
“他为什么愧疚!”路遇还在蹦高高,“他咋的你了他愧疚?”
被人拐过国境线五花大绑卖进园区,对房宵来说应该是一件挺丢人的事,警察有义务保护受害人的隐私,他笑着伸手搓了搓路遇头发:“有那么件小事,没什么。”
“我告诉你啊,”路遇盯着他,表情突变严肃,“房宵虽然有钱,但不一定有我对你好,阿珍你要清醒,再大的房子,你睡觉时候也是一张床就够;再有钱,保姆不一定做饭好吃,我就不一样了,我做饭可好吃了,不信你问你叔。”
许知决听着,忽然捕捉到他还没对路遇说起的名字:“阿珍?”
路遇定定看着他,笑出两个酒窝:“阿珍!”
“什么时候?”许知决看着他。
路遇还在笑:“跳出来谴责你骑走我共享电动车的那天就知道了。”
谴责之后的事太过印象深刻,许知决故意装傻:“那是哪天?”
路遇似乎没想好怎么说,酒窝都熏红了,在最后猛地贴过来,凑到他耳旁:“强煎你那天!”
“嗒——”许知决仿佛听见自己身上哪个开关被拨上去,脑子轰一下热起来,喉咙当即渴得不行。
“回家。”他拽路遇。
“嗯?”路遇指了指俄罗斯文学书架,“那边还没逛呢。”
“明天逛,”许知决说,“我现在非常饥渴。”
上次路遇买的那长得像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的润滑剂很好用,许知决闯进药店,又拿了几联,还有套儿。
到家才发现居然拿的是注入式,看了看这玩意儿冷冰冰细长软管的形状,又掏出说明书。
-直接涂抹于所需润滑的身体部位,减少因干燥引起的疼痛、灼热或摩擦损伤……
他发誓,有生之年看过的任何黄色卡通、小黄文都达不到这份说明书的效果,兴奋得手指发抖,是的,抖得说明书纸跟着抖出声。
路遇在旁边看笑了:“哥,你看起来特别像一个赌输了地契的败家子。”
--------------------
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厂家发来律师函!
作者舒了一口气:幸亏我没说是哈药六厂的……
哈药六厂发来律师函!!!!
——这里是强硬的转折———
听,听见了么,那是车开来的嘀嘀声!
——这里是无比强硬的转折———
另外:谁有海星,给我一点,据说可以涨人气,谢谢谢谢
第37章 35被拧成花的枕头角儿
许知决看了看他,被这一打岔,兴奋劲儿好歹凉下去一点儿,没干出什么非人的举动。
但也只是一点儿,注入式实际使用的视觉效果轰死了许知决一大半脑细胞,他急了,所以手上扩弄动作不自觉有些粗鲁。
路遇轻轻握了握他手腕,水朦朦地皱着眉头望他,声音也轻轻的:“痛痛。”
哈特软软。
哈特越软,作案工具越硬,硬得肚子上伤口拧劲儿。
许知决笑了笑,学着路遇说话:“吹吹不痛。”
低下头,凑上去,路遇大概突然反应过来他想怎么吹,两条腿玩命蹬,还踹在他肩膀一脚,终于被他逮住脚踝。
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非常粘稠,口感有点甜。
没吹多大一会儿,路遇很快拽着枕头角角叫唤开了。
每一个细节钉进许知决的感官。
磨蹭、贴合,还有完全契入那一瞬间路遇的惊呼。
被拧成花的枕头角儿。
路遇湿透沾在额角的头发。
带着小钩子稍稍往上扬的嘶哑哭腔,溺水一般的大口呼吸。
许知决到此时此刻才品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眼眶泛起灼烧感,他想起第一次时路遇拼了命地攀上来搂住他,告诉他“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许知决开口。
路遇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呜?”
“爱你。”许知决说。
说出口的一刹那,听见自己砰砰砰心跳,仿佛重新出生,不用护士抽屁股,什么东西在心口爆开,就很想大哭。
因为很忙,没哭,只是从头到尾滚烫着眼睛。
最后把套儿还摘了,十分人渣行径地进行了深入缴械。
“对不起,”他将额头磕在路遇肩膀,“没本事做你的盖世英雄。”
路遇抱着许知决,一下子很难受。
怅然若失。
有种我他妈攒了一辈子的钱,买到最喜欢的杯子,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偷偷摸摸把我杯子磕掉一个碴儿。
他想了很多,急于说点什么反驳许知决,但任何安慰的话在这时候都显得挺没劲儿,他不敢细想许知决这些年怎么过的。许宇峰口中那位牺牲的警察,也肯定不是许知决唯一一个牺牲的战友,可能还有人也没评上烈士,可能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污点没评上烈士。
许知决心里会不会有“我死也评不上”的无力。
那个卧底,吸毒可能因为急于博取毒贩的信任,打残园区受害人也很可能是幻觉之下不慎失手。
路遇不好受。
各种意义的不好受。
这么搂在一起有点疼,许知决太大了,挤在里面内脏全得往上腾地方。
路遇小口地喘着气,指腹无意识地在许知决后背上摸索,忽然摸到一道凸起的痕迹。
愣了一会儿,意识到那应该是疤痕。
他敲了敲许知决胳膊,往后挪了挪,许知决抬头看了他一眼,箍着他的腰往后退。
分开的时候错愕地听见奇异的水声。
路遇双手捂住脸缓了缓,而后坐起来,拽着许知决胳膊扳了扳。
许知决看出他要看什么,笑了笑:“就划破个皮儿,我有点疤痕体质……”
路遇没说话,拽着许知决又扥了扥,许知决犹豫着转过去。
什么狗宠物医生,骗人,从上午就开始骗人,腰上是划破皮,背上也是划破皮,怎么划破的皮!?
许知决后背上有缝合痕迹的伤疤一共七条,其余变成淡白色的疤痕更是数不过来,多数瘢痕都是旧的,最严重的像蜈蚣一样,两边有缝合的一道道痕迹,但组织已经坏死,疤痕中间部位狰狞地往里凹,比其他平整的地方凹下去一溜不平整的小河沟。
路遇吸了吸鼻涕,硬是憋回去没哭,气管连着肺全胀得难受,甲状腺都要憋出结节。
他伸手,抱着许知决后背:“你想吃小王烧烤吗?”
“好啊。”许知决说。
他掉了碴的杯子并不想吃小王烧烤,尽管小王曾经是这人的最爱;他掉了碴的杯子总是发呆,被他叫一声才回过神,然后跟他说没事。
他掉了碴的杯子整天什么也不干,白天玩手机,晚上睡觉,半夜经常大喊一声醒过来,转头搂住他,笑得很让人放心。
可他知道他的杯子在装睡。
他知道他的杯子怕他担心。
他知道他的杯子的道心上,裂开一道缝。
许知决去卫生所拆了腰上的缝合线,这回伤口挺深,半个月才给拆。
路遇这两天忙,许知决在家里待不住,去电视台食堂等路遇,新装修的食堂有个方头方脑的小姑娘卖奶茶。
他记得这小姑娘,在大斌的酒吧干过几个月。现在他坐这儿,小姑娘快把他盯穿了。
他扛不住,看时间还早,溜达着去逛博物馆对面新开的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关于考试方面的书比较全。
停在考兽医执业证相关书籍前,抽了一本真题。翻了翻,基本都会做,打小的兽医实操经验在这儿,估计学三个月就能考下来证,麻烦点的是他不能直接考这个证,得报个兽医方向的自考本科读下来。
倒也不费劲,可以一边刷题一边在林泽那儿先干着。
林泽给的待遇不错,助理医师一个月刨除五险一金,到手有6000。
多好啊,要实现儿时的梦想了,不是一直想救猫救狗当个宠物医生吗,终于要实现了,怎么不振奋呢?是狗不够粘人吗?是猫不够可爱吗?猫不够可爱还可以回家搓路遇啊。
拿着一堆考兽医本科的习题,去了木木宠物医院。
无他,林泽给的五百块钱花完了。
林泽新聘的女助理医师给他打过下手,主动跟他打招呼:“许医生。”
许知决朝助理医生笑了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听别人叫他一声“许警官”了吧?
路遇是个小机灵鬼,许知决隐约觉着自己装没事儿,路遇其实看出来他装的,看出来之后又配合他,装没看出来。
路遇是他八辈子日行一善求来的,本身就是个特懂事儿的孩子,他已经回来了,不能做路遇的太阳,至少别继续当阴影。
哎。
又翻了一页习题册。
32/63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