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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助跑就是不一般,这一下砸得他肩膀肋骨抽着疼。
“哥!”
舒肤佳香皂混合着热乎乎的汗味扑上来,气味和他主人一样的霸道,几乎在一瞬强行唤醒他全部感官。
不,你不能这样,不能兴奋,各种意义上的兴奋都不行,也不能觉得感动,请问你是变态吗?
许知决正跟自己默默叨叨,路遇稍稍松开他,看了他一眼,窜起来又重新一把搂住他:“哥!”
还带自动重播的。
幸好许宇峰给送了一套新衣服,不至于让他馊着出来。
路遇的头发看着毛茸茸的,太阳底下有一点点黄,看着软乎乎,随着微风晃了晃。
去他妈的,先吸两口再说。
许知决的手终于落在路遇后背上,搓了两下过了过干瘾:“感觉你还得往我脸上舔两下。”
路遇松开他:“我是狗吗?”
许知决往路遇脸上看了一眼。
因为遭太阳晒又出了汗,湿透的发梢儿贴在额头,小脸红扑扑水盈盈,从他这角度稍不留神就顺着脖子看下去了,筋脉是凸起的,血管是绿的,颈窝还沾着汗珠儿……
扛不住,噌地别开视线。
“咕噜噜——”
许知决挑了挑眉,这么响,响的都不像肚子叫能叫出的动静儿。
“你真是……一看我就饿啊。”许知决说。
“中午没吃饭,怕接不着你,”路遇笑出俩窝,“我上班要迟到了!”
“去吧。”许知决说。
路遇转过身,跳机械舞步一样,往前走两步又滑回来:“你跟我去电视台呗,我发工资了!下班请你吃饭。”
路遇生怕许知决等久不耐烦,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写稿剪片时手指在键盘上打了晃,打瓦都没这手速,以生涯最快速度交片子,完事直接跑七楼总编室。
今日值班编辑是樱桃小丸子,最好说话的一个,他冲进去时小丸子正在泡咖啡,看见他,小丸子笑弯眼睛:“哎呀,小路,在民生待的怎么样?”
“挺好,”路遇直奔主题,“要是您现在帮我审一下片子我就更好了。”
小丸子眼睛睁得圆溜溜,还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这么早啊?”
“有朋友在楼下等我呢。”路遇说。
“行行行。”小丸子端着咖啡杯,回到座位,摇摇鼠标,电脑屏保停止飘。
周六周日的民生新闻是加长版,除了当日新闻还要播一周民生特辑,就是把这周播过的新闻挑挑拣拣重播一遍。
路遇正盯着电脑,聚精会神等着小丸子说哪儿有问题,小丸子一直没说话,他无意间瞟过周六重播节目单,看见王才那条裸贷新闻,脑瓜登时滋一声,跟电线烧短路了似的。
“曹姐,”路遇看了看王才空着的工位,“王老师今天休假吗?”
“没,”小丸子说,“在广播部,找思思聊天去了。”
王才喜欢广播部的思思是台里都知道的事,有事没事钻广播部待着,整的人家姑娘经常在一楼食堂躲着。
路遇下到三楼,思思在播音间外导播,王才守在门口,盯着门上小窗户看思思。
估计里头忙着的思思得挺膈应窗户上趴着这么个玩意儿。
路遇看得来气,薅着王才胳膊一直扯到走廊边上。
“不是,”王才一路被他薅着,两百斤的体重居然没拧过他,“你要干什么!”
“撤下来!”路遇甩开王才,刚好王才自己往后跳着扥,惯性之下倒放一样往后倒腾三四步,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王才盯着他,拨了拨秃了但还没掉光的头发,拄着墙站起来,说:“撤什么?”
那天一脚踹王才滑椅上,就算放明面上讨厌王才了,也挺省事,不用“王老师”前“王老师”后。
“装什么傻,你那条裸贷视频,里面有我拍的镜头。”路遇说。
王才上下打量他:“就那么两个镜头,想让我分你绩效?”
“撤下来!!”路遇让他气的没招儿,“听不懂人话?谁稀罕你那俩钢镚儿?”
王才被他吼的往后躲了躲:“你是不是闲的?能待就待,待不了赶紧写申请调离民生部……”
“谁待不了?”路遇打断他,“你新闻里写小姑娘为了买名牌借裸贷,新闻失实,你一个一本新闻专业,你们学校老师教你写新闻全靠胡编?”
王才腮帮子咬得鼓起来,起范儿起半天,一个屁没崩出来。
路遇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今年这么多实习生,为啥我一个大专生能留下?”
因为我干活勤快,而且别人都没挨揍就我挨揍了呀!
“痛快把那几个镜头撤下来,”路遇说,“不然我把你这事儿往上投诉,别以为就你一个人后台硬!”
他有个毛线的后台,他最大的后台可能是以前叫丧彪现在被圈养的黄条子,凭借彪哥当年威望,应该能给他喊来几条大狸花大胖橘嗷呜嗷呜冲门面。
王才琢磨了十多钟,路遇哪也不去,就巴巴盯着王才,王才可能是实在没抗住压力,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把周六单子改一下,我那条裸贷的删掉。”
那头说了什么,王才直接嚷起来:“替换成啥你问我?没有脑子?换成莲市的各大景点宣传片啊,马上游客又开始多起来了啊!”
欺软怕硬的完蛋玩意儿,害他起个大早赶了晚集,不然早下楼找许知决去了。
路遇还没下楼找他。
“非工作人员谢绝入内”,许知决扫了眼门禁标语,收回视线。
所以路遇把他放一楼食堂了。
食堂面积挺大,空荡荡的,靠近他许知决一侧四个窗口都归一个大姨管。
除了他,还有个戴眼镜的小哥儿在吃泡面。
吃三碗,一碗辣的一碗香菜的一碗牛肉味的,他坐这儿都能闻着味。
行吧,尊重个人喜好,说不定人家就馋方便面呢。
“我们食堂不只对员工开放,不用饭卡,扫码付也行。”大姨盯着许知决突然说话。
许知决顺着大姨视线回了回头,没错,在跟他说话,就是他。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没动。
帮工们也从后厨出来站到大姨身后,这几个人时不时飕飕过来的眼神相当犀利。
硬抗半小时,扛不住如此犀利的眼神,点了一碗羊肉面。
有种不祥的预感,预感在他一筷子夹起面条时成了真——面条活生生被筷子夹断了。
他发誓一点儿劲儿没使。
换勺子,这次先舀起一块看着还行的羊肉。
放嘴里,很震惊。
哪怕他现在出门走到村里在路边找到一只溜达的羊,照着羊屁股咬一口都不可能这么膻!
坐那儿举着筷子愣半天,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看守所吃了几天的烩白菜萝卜西红柿土豆配馒头,已经吃不惯正常饭了。
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眼镜小哥儿的三碗方便面。
许知决端着勺子,在大姨和帮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又吃了两口。
食堂的门从外被推开,路遇风风火火小跑到他面前,又后退了一步,路遇脸上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住,视线直勾勾落到这碗羊肉面上。
仿佛他吃的不是面,而是屎。
半天,路遇抬头看了看食堂大姨,看回许知决:“哥,咱们走吧,去晚了赶不上车了。”
许知决跟着路遇走出去,路遇回头看他:“你咋不问我赶啥车?”
“说给大姨听的吧?”许知决问,“怕得罪她?”
路遇左右看看,退回来贴在许知决耳朵旁边:“那倒不是,我小时候看鬼片,里边儿有个专门在十字路口烧纸的老太太,长得特像她,我害怕。”
有点跑神,总注意路遇说话时吹在他耳廓上的风。
没等他避嫌,路遇已经退开了。
“这么难吃的食堂,能赚钱?”许知决问。
“电视台嘛,”路遇回答,“哪个单位的宣传口都得来对接,宣传口变动快,加上还有隔壁交有线电视费的,来的人多了总有留下吃猪饭的。”
“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许知决又问。
“我这些天基本都跑派出所,正好看见刘所手上拿着的单子——”话音未落,路遇一把拽住他手臂,“红灯,你往前抢啥。”
对面人形横道亮着红灯,许知决看了看路遇抓在粉猫脸上的手:“我看见了,往前走一点,一会儿绿了排第一个过去。”
下午五点,小王烧烤。
天这么亮,老板灯还没开呢。
除了他俩,跟在他们后边进来一个瘦高个头的中年男人,瞄着路遇脸上看了看,被许知决视线截停,那人拐到角落座位坐好了。
路遇这个长相,被人回头看几眼都不奇怪,许知决扫着那人,身上穿了XX超市的工作服,多看了一眼那人手指,放下心,手上老茧的位置长的都对,是仓库搬货的工人。
放下心,瞄了瞄墙上龙飞凤舞的“小王烧烤”,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个点儿吃烧烤,总觉得烧烤是打牌打到二半夜饿了出来觅的夜宵……盯着“小王烧烤”这几个字,又想到那晚上拎着烧烤袋哭的路遇了。
哎。
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待遇啊。
他只不过是个老色鬼,路遇……应该就是感激他救过黄条子吧?
许知决抽纸巾擦了擦签子尖头,把心管递给路遇。
趁着路遇埋头吃东西,许知决说:“我救你的猫,不用太当回事。”
路遇横着签子抬头看他。
“那天半夜如果只有林泽在,他一样……”许知决考虑到实际情况,‘他一样会救你的猫’没说出口,“他一样得喊我帮你救猫。”
第10章 9我不喜欢男人,你舔不来
路遇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开始笑,笑完了说:“哥,你太不谦虚了。”
许知决点了下头:“谦虚不了一点儿。”
他盯着路遇吃东西,觉得路遇有点邪门。本来在看守所里想好了保持距离,一见路遇,自己就跟见着吸铁石的磁铁,“啪”粘上去。
哎操,肉麻,写小本本上以后追人用。
追路遇的话应该不合适?追路遇直接蹲下,两手放低拍一拍,嘴里真诚念“嘬嘬嘬嘬嘬”,以前他家布偶都是这么被他喊过来。
墙上灯管“滋”一声,“小王烧烤”几个字亮起来。又想起他被铐上那晚路遇哭的满脸泪花的模样,想问路遇为啥要哭,想半天,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做了一会儿思想建设,许知决问:“路遇,你喜欢男人吗?”
路遇在问题之后瞪圆了眼睛,像遇到危险不但不跑还主动凑上去看热闹的狍子。
很快,许知决就没工夫看路遇——那个瘦高个儿男人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牛肚砂锅。
不像要端着回座位上,这玩意儿看着就烫手,偏偏这人大拇指卡进碗口里抠着,更像是抠稳准备往哪儿一扣。
瘦高个儿加快脚步的瞬间,许知决腾地站起来,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挡上去,搂住路遇脑袋护在怀里。
滚烫的汤汤水水顺后脖颈扑上来,辣味扑鼻,牛肚片黄豆芽挂了许知决一后背。
还不是烫一下,就他妈糊在衣服上,一直烫一直烫,许知决拽住衣摆,兜头把T恤脱了,有点来气,他叔给买的新衣服,刚从看守所出来就被泼了。
“我操!”
这声不是许知决骂的,他还没来得及,路遇骂完,直奔那男的冲过去,一把掀住对方衣领:“你有病啊?”
趁路遇拳头削那人脸之前,许知决抱住路遇往后一扯,不但没扯动,还毫无防备地被路遇抬手给了一肘子。
正好肘肺管上,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崽!”许知决喊。
头一次看见路遇这么凶,说实话,把他都吓着了,不然不能被路遇肘到肺管子。
路遇在他喊完后奇迹般地冷静下来,泼许知决的男人趁大家都不说话,盯着路遇开口了:“那晚上你跟我闺女偷偷摸摸在楼下,我他妈都看见了!”
许知决反应了一下,这男的应该是被骗裸贷女孩的爹。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路遇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瞄了眼路遇胸口还没摘掉的工作牌,继续说:“我去你们电视台打听了,就是你把我闺女没穿衣服的照片放电视上播的!她以后还咋找对象?”
路遇愣半天,“哈”了一声,先是回头找到许知决,看了看许知决后背,拿起已经遭殃的T恤把他后背上残存的汤汁擦掉,然后重新面对那男人:“我错了!我道歉!你上来就打人很有理?你闺女咋找对象?对象个屁,你姑娘被坏人逼得……”
烧烤店里站着老板和服务员,路遇不想女孩被人传闲话,用气声说:“你姑娘被坏人逼得借贷,不敢告诉你!”
靠,爹味儿重了,但是也只能爹味儿这么重,他们这地方重男轻女,要不然大力也不至于十几岁从家里跑出来,别说管家里要钱,联系家里都不敢,要不然那女孩也不会宁可裸贷也不告诉父母,要不然莲市不能每年大把大把女孩被高薪工作骗到山那头的境外!
路遇给自己想的挺生气,这男的看了看他,没憋出屁,伸手朝他鼻尖指了指:“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确实没完!”路遇说,“我这就带我朋友去医院,他要是被你烫伤了你等着警察逮你!”
是不是命里和“小王烧烤”犯冲!
路遇站在药店柜台前叹了一口长气,上次买小王烧烤看见许知决被警察抓走;这次买小王烧烤许知决被人泼了一后背牛肚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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