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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北眼前倏然一亮。他心底其实喜欢有魅力的一切,比如他抗拒不了瞿成山,同样,也抗拒不了一眼气派奔驰大G。
驾驶座,车标帅气地镶嵌在方向盘中央,顾川北摸上去,踩下油门时心里一阵激动。来时只顾着紧张,没注意车内环境,真皮座椅,配置奢华硬核,led大灯在黑夜里将路面照得通明。
车感无比丝滑,甩他之前在驾校开的小黄十万八千里。
顾川北开得爽极了,嘴角不自觉翘起来,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齐齐倾斜着向后飘。
“电影杀青带你去自驾游,就用和这辆一模一样的款,你开。”瞿成山笑了声,说,“不过要回国。”
“啊。”顾川北沉浸在开车当中,笑着答应。
“想去吗?”
“嗯?”顾川北一愣神,忽然反应过来,心脏停了一个节拍,开口有些结巴,“自、自驾?带我去吗?我……当然想,非常想。”
“好。”瞿成山点头,他目光直视前方,问道,“最近和小郑玩得不错?”
“还行。”顾川北不愿多聊这个人,敷衍道,“他挺单纯的。”
瞿成山沉吟半晌,笑了,“和他比还是你单纯。交朋友随心,但也留个心眼。”
“嗯。”顾川北点头,但没往心里去,此刻他在想别的。
他听小秋讲过,瞿成山喜欢自驾游,所有车型里最爱开越野。当时小秋讲到这儿挤眉弄眼,“要么说瞿老板恋爱谈得浪漫呢,他之前好像很喜欢和爱人出去自驾,南法环线、新西兰森林,很多漂亮的地方都去了,真是美景美人。”
而现在瞿成山说要带他去自驾,这项对方曾经和爱人的活动。他知道自己无法替代陈雪来,但是…
暗恋太像袋怪味巧克力,当你吃到一颗甜的糖果,下一颗可能就猝不及防是更苦更酸的,但甜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好得他可以忍受一切风险,控制不住、无止境地想要吃下一颗。
也像赌博,倾尽全力也要赌下一颗是甜的,上瘾,无法戒断。
你看,因为瞿成山这话,他又燃起了希望。顾川北又想赌了。
他想赌对方也不是圣人,也有等人等累的那一刻,中途也会想分神换成别人。
比如换他……算了吧,顾川北迅速打消这个念头。他其实是个有分寸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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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几天顾川北没有太多精力想些了。
拍摄阵地转向了更危险的地方——原始部落和贫民窟。
傅修寅纹身需要取材,而非洲纹身在很多部落里是传统,含义各不相同。
这些部落生活环境原始,靠着打猎种地为生。和现代文明彻底脱轨,更谈不上法律和教育。
这里太杂乱了,偶尔也会遭受外来者的屠杀和拐卖,人口失踪那是常事,孩子从小就得学着谋生。据传言,当地人甚至是十分野蛮的,同族人之间的抢夺也时有发生。
剧组四处打听,选择了其中一个防范性相对没那么强的部落,但安全措施需要做足。
钟培仁给所有保镖都发了枪,让他们以备不时之需。顾川北每日将枪别在腰间,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至于拍摄环境,更是无法言说的艰苦。剧组就搭了几个简陋的草蓬子遮太阳,每天拉着成车的矿泉水过去,甚至时时供应不足,距离太远,就连最起码的盒饭也隔三岔五得落下,就算有经常也都是凉的。
工作人员不免哀声载道,Laurel晕倒了两回,医护人员时刻准备着。
瞿成山没说过什么,好像没受任何影响,演技和态度丝毫不见松懈。
顾川北倒也觉得还好,他渐渐发现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不是用来防范非洲种族人民的,而是以防外来的恐怖分子,和传言相反,剧组和当地人处得很好,彼此之间十分友善。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太贫穷了,和当时木樵村的他比起来,还要差得远。有时他蹲在树底下吃盒饭,会有小孩趴在树枝上瞪着大眼睛看,啪嗒一声,一滴水落在米饭上,抬头,是一个黑人小孩的口水。
此后顾川北吃饭总是特地会留一部分饭菜出来,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会分给别人一口。
剧组就这么一日一日艰苦地拍摄,几乎没有一点甜头可言,那天,钟培仁突然说要给全体保镖放个假,明天有专业警察过来巡视,他们运气好,可以歇一天。
瞿成山以为顾川北还得执拗地留下来,没想到这次,顾川北点了头,说好,那明天他不来了。
果然也撑不住了,瞿成山想。他捏了捏顾川北的脖子,嘱咐好好休息。
翌日夜晚。
一群人偃旗息鼓,和一群非洲人民在熊熊燃烧地篝火旁聚着,他们刚拍完围着篝火跳舞的戏份,黄人白人黑人,在光焰下围成一圈展示着别具一格的纹身。Laurel妆容都花了,忍不住控诉,“女主到底有什么不开,非要跟傅修寅来这种地方?还一起跟着纹了身?”
“这回顾川北这走得倒快,我以为他得留下来。”钟培仁趁机说坏话,他坐在小马扎上刻意,敲打瞿成山,“平常对他好有什么用?倒头来还不是顾自己?就留着咱们在这里吃吃不上,喝喝不上的。”
话音才落,就听见车子刹在旁边的声音。
一转脸,顾川北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光线照在他帅气年轻的面孔上,他朝着人喊,“瞿哥,我给你们带了巧克力!!”
瞿成山正靠着桌子翻剧本,闻言,倏然转头。
顾川北没找到大超市,这是他今天特地和人一起到手工工坊现做的。
整整两大箱,包装纸规则不一地拧着,剧组和现场所有人都能吃上几块。
巧克力虽然是小东西,但是众人连日受的苦,忽然就被这份细心的甜化解了。
大家嗷地一声惊呼,往日都是几十万信用卡随便透支的大明星,此刻像没吃过饭的一样围上来抢。
钟培仁咳嗽一声,老脸通红。
顾川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跑到瞿成山面前,送给人,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瞿哥,这是你的。和他们那些不一样,糖放的很少,我放了抹茶,微苦,不甜不腻。”
瞿成山心里倏然一软,莞尔,他接过来,搂住顾川北汗湿的肩膀,谢谢小北,想着这么多人,辛苦了。”
这一搂没有放开,顾川北整个后背几乎都靠在男人有力的胸膛上,温热笼着他,慢慢蹿到脸上。
“不,不辛苦。”顾川北喉结滚动两下,偏脸不自然地咳了声,嗓音有点哑,“瞿哥您尝尝。”
瞿成山没动盒子,反而收起来放在一边。
正巧钟培仁捏着两块巧克力路过,瞿成山抬眼,伸手抓了过来。
钟培仁手上一空:???
瞿成山搂着顾川北面不改色:“钟导,这巧克力对血糖不好,您少吃。”
钟培仁这才点点头,抱着臂膀走远了。走了一会儿才猛地觉得不对,他血糖一直很好,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瞿成山松开人,剥了包装纸,捏着喂到了一直在看别人吃的顾川北嘴边,“自己先尝尝。”
顾川北心跳如鼓,他张口,嘴唇先碰到了对方温热的指腹,而后是巧克力。
因为动作太急促,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溢出嘴巴。
瞿成山看着小孩像只偷偷摸摸的猫一样,忍不住笑出声音。声音很低,听得顾川北一边找纸擦嘴,一边心里酥酥麻麻。
结果纸没找到,瞿成山直接上手给他擦了。稍微粗粝的手指mo过皮肤,不远处微弱的篝火映在彼此脸上,他们离得太近,对方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难以捉摸,顾川北没忍住哼了声,而后赶紧转过脸去。
糖份一丝丝融化在口腔。
好甜,真的好甜。顾川北悄悄弯起眼睛。
“那小孩怎么不吃?”瞿成山咬了一口,扬扬下巴,指向不远处树后面藏着的一个黑人小朋友。
“嗯?”顾川北把东西咽下去,顺着视线一张望,看到后用力朝人挥手,喊,“come on!”
小孩和热闹格格不入,闻言害怕地缩了一下,顾川北一歪头,走上前把人领了过来。
小朋友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顾川北看得出来他想吃,但就是不好意思。
他用蹩脚的英语劝说,瞿成山就听着,也不帮忙,好像想看他到底该怎么解决。
最后顾川北忽地福至心灵,想到一个说辞。
但他不会这句话英语,于是掏出手机,翻译了一句话。
小朋友看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想了想,终于怯怯地伸手拿了一颗。
瞿成山挑眉,用英语问黑人小朋友,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顾川北刚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这小朋友一直不说话,这会儿竟出了声,他讲了句英语,用中文翻译过来就是——
你,就当我们有缘。
顾川北连忙羞涩地低头,这是,这是当年瞿成山和他说的。
“确实有缘。”瞿成山忽然低低一笑。
顾川北一时没听懂,以为在说自己和黑人小朋友,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瞿成山:“我说我们。”
顾川北心脏猛地一颤抖,他抬头,神情不可置信。
瞿成山伸手随意捏了捏他的耳朵,转开视线,落到远处某一点,只说,“这么多年,又能相遇。”
“啊。”顾川北点点头,也目视前方欢闹的人群,夜色之中状似了然地附和,“是挺有缘的,可能是天意吧。”
什么天意……顾川北手指蜷了一下,所谓缘分,实际上是他强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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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氛围难得放松,郑星年混在人群当中,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巧克力在他手中捏成烂乎乎的一团,趁没人注意,郑星年跑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左看右看,抖着手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两声,那边响起慵懒得一声喂。
“我,我遇见当年杀害正宇的凶手了……”郑星年声线直颤。
“什么?”那边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确定?”
“那天酷跑……”郑星年有些绝望地闭眼,有些回忆拉着他进入漩涡,“那个灵活的背影,一下就让我想起了木樵村大山里,那个凶手在崎岖地形上翻山越岭的轮廓……我故意拉着他让他教我,越和他说话我越觉得像。”
“而且!”郑星年咬着牙,“他今天分巧克力!分什么不行,偏偏是巧克力。木樵村那人,我见到过,都穷成那样了,家里竟然放着进口巧克力纸。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他就记得这两件事…结果,结果……”
“你说话啊!”郑星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一脸,他崩溃地朝一直沉默的话筒大喊,“他出来了!怎么办?!现在他是瞿成山的保镖,好像关系很好!!”
“不知道瞿成山是否知情。若是他知道,那有点麻烦,若他不知道么……”对面男的徐徐开口,“那有点意思。不过这事不急,听说,你们拍摄快进入非洲最危险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周五更!
第26章 瞿哥,让我保护你。
《热土之息》男女主以及许小希三人忽地被某一杀手组织盯上,他们三个人加一辆越野车,被迫开始正式的天涯流亡。
剧组随着拍摄需要,也向更危险的地点驶行。
一同到达之后,顾川北心里发怵,觉得这地点实在是太过诡异。铁网高墙,边界处有士兵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以防恐怖组织突袭。别墅富人区、矮房贫民窟离得并不远,时不时就有不知名的鸟群飞满天,而头顶的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路上弥漫着一股子死亡的肃杀。
据传这里某位有头有脸的官员,守卫良多,最终竟被人刺杀在了所谓安全的家里。
顾川北及其不理解钟培仁为什么一定挑这种地方拍电影,这不找死么?
“艺术要表达真实。”钟培仁翻着剧本说,“一直以来我的使命都是向观众传达世界不为人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一面。况且又不是没有人在这里拍摄过,长达半月一样安全回来。大家别害怕,警察都在已经排除了很多危险,我们只待四天而已。”
顾川北才不信他这话,一刻不离地跟着瞿成山,手枪时刻别在腰间。
第三天的早上,顾川北一起床,就见瞿成山面色如水,正在卧室门外等着他。
顾川北说不上来男人今天有什么不同,可能剧情发展和角色投入的影响,气质有些严肃,浑身染着几分许久没见的压迫感,瞿成山靠近的时候,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烟味。
顾川北皱了皱眉,有什么烦心事吗?
瞿成山掏出他腰间的枪,拿着来到室外的一片小野林,周围站满把守。
“这枪快成摆设了。”瞿成山看着顾川北,把东西拿在手里转了两下,少时,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嘎”地一声,一只看上去只有黑点那么大的小鸟中伤,它直直下落,噗呲坠进丛林。
“试试,别手生。”瞿成山把递给他,随意指了一下,像考他似的,“先打那片叶子。”
顾川北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精准打落之后,从静态的叶子,到匀速划过天空的鸟,以及远处飞快蹿进灌木一眨眼就消失的白兔,瞿成山指定了几样,顾川北依言开枪。
枪枪命中。
“挺好。”瞿成山笑了下,抓了抓他后脑勺的头发,旋即便正色道,“如果目标换成人,但凡威胁到你的安全,千万别手软。”
“哥?”顾川北觉得不太对,抬眼,“发生什么了?”
“不用想太多。”瞿成山姿态一如既往地松弛,拍了下他的后背,“这里并不安全,提醒你注意。”
“哦。”顾川北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半信半疑,“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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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不行!太危险了!”钟培仁额角青筋暴起,桌子拍得响,“他们手里可是人命无数,这是拿你生命开玩笑,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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