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也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照旧拽着王静和每天在家自学初级教育理科知识, 空闲的时间再找些感兴趣的书看一看。
她知道王静和有些苦闷,知道王琴正在给人兢兢业业当保姆, 知道魏千带着“五区神秘继承人”的身份杀回了二区, 在名利场里混得风声水起。
但一切都需要时间。宋砚舟和七号共同教会了她一件事,那就是做人做事, 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没有耐心的人, 要么成不了事, 要么守不住财,要么……
会被人骗。
时间在落地窗外的晨昏中、在越来越冷的天气中、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与学习中逐渐过去。
3023年元旦, 开销如流水的魏千给了许晨和林向晚一个开门红。
跨年夜里, 某位近期行事高调的“五区继承人”因为听说恋人出轨,带着一票狐朋狗友踹开了某娱乐场所的包厢门。
门内的场景在几个钟头内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尤其是娱乐八卦媒体。
深空集团董事长的小女儿、负责集团卫星数据业务的总经理林瞳,和两个Omega衣衫不整地倒在沙发上, 身旁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因为涉及到豪门丑闻、违禁物、Beta惨遭Alpha恋人背叛等诸多标签, 新闻洗榜整整七天, 让新年休假的人看够了乐子。
而那位漂亮优雅却没有信息素的可怜Beta, 在深空集团发出声明撤掉林瞳职务后, 很快没了消息。
知道魏千的“遣散费”数字后, 王静和有点蠢蠢欲动。
“你没她那个本事。”许晨毫不客气地给她泼了冷水, “还在七号时,我们就知道她的过往不简单。”
王静和明显有些不服气,“那你呢,你每天待在家里布局,成果都是林总的,你就这么放心她?”
“我有我的办法。”许晨语焉不详道。
“什么办法,准S的信息素吗?”
“不止。”许晨没跟她多解释,“总之你放心,王阿姨的本事比她还强,我不会亏待你们。”
年过四十的王琴,性格稳重气质优雅、长得漂亮却有疲态,能让三十多岁保养良好的豪门中人在亲近之余又足够放心。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林向晚能走的时间变多了,但也只是从轮椅上换到餐椅上或者沙发上坐着,平时不会散步。
林曈的消息对她没有太大影响,集团总裁——也就是林向晚姥姥的配偶,很快任命了新的总经理,甚至没召开董事会。
林向晚也没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而是继续忙着自己那不温不火的终端业务。
“我打算丰富一下产品线,你有什么建议吗?”有一天她问许晨。
许晨对智能终端的态度一向是能用就行,但林向晚难得问,她也就认真答,“有备选方案吗,给我看看。”
“有。”林向晚解除画面的防窥模式,对许晨招了招手,“你过来看。”
深空的终端款式偏保守,外观除了电子表就是仿机械表,新产品的方向大多数是优化功能,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学习新潮品牌,做仿首饰外观的终端,另一个是彻底改变腕表终端模式,研发隐形眼镜终端。
“这两个方案都很好。”许晨用十足的用户角度分析道,“有些人的服装风格不适合戴表,镯子会更搭。隐形眼镜就更好了,防窥拉满,谁也不知道你在干嘛。”
“这就是问题,像拍照之类的隐私侵权类限制太多,申报很麻烦,在集团里也容易被卡。”林向晚的神情明显有些惋惜,“我也很喜欢这个方案。”
“至于首饰外观……”她沉吟了一下,“可能会有人觉得调性不符。”
对穿搭、珠宝、奢牌这些东西了如指掌的许晨张口就来。
“找知名珠宝设计师,搞联名设计款。售价定高些,外层用贵金属和真宝石,不能用真宝石的就想办法讲故事。”
林向晚大为震撼,“这都行?”
许晨在这几个月里,用不少闲书重构了自己的价值观,言辞相当直接,“奢侈品的本质就是玩弄概念,既然有跨界的打算,就按照游戏规则玩到底。”
林向晚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许晨在电光石火间飞速复盘了自己的言行,想起了衣帽间里孤零零的欧泊戒指。
作为一个定情信物,那东西她统共只戴过一次。
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来找补,林向晚道,“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
许晨感觉这是在夸她,便泰然受之,“智商和洞见。”
“这张嘴也让人佩服。”林向晚赞叹一句,开始给方案写批复。
“光是让人佩服啊?”许晨凑上去,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唇角。
林向晚刚要转头,许晨向后一仰,站起身跑了,“好好干活。”
时间走到五月,几款漂亮的新终端在行业新闻与八卦媒体上预热得如火如荼,林向晚已经能在外骨骼的帮助下正常行走了。
据她本人所说,走路很痛,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
因此每天晚上她都会缠着许晨要信息素、要定期标记、要抱抱,然后在第二天出门前藏好这些痕迹。
许晨的学习也十分顺利,那偏科严重还挑挑拣拣的初级教育理科课程,学完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特邀许荣华深谈了一次,在资深医生的建议下圈定了中级教育课程、实验室器材与耗材清单。
看完这张清单,林向晚马上明白她学理科要干嘛了,“你要研究自己的基因和能用的抑制剂吗?”
“没错。”许晨痛痛快快地承认了。
林向晚没再多问。一楼空着的客房很快变成了化学实验室,许晨在家的形象更加不修边幅,一张口就是“公式”和“配平”,从里到外向着书呆子与疯狂科学家看齐。
知识挤占着她的时间和精力,化学药水影响着她身上的气味,连情热期的状态都变得稳定了,只要早晚标记就不会发烧。
也就不再需要林总“居家办公”了。
二区调查也有了新“进展”,有人在宋砚舟的书房里装了一枚摄像头。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某位资深佣人的家人得到了足够多,失去的则更多。
摄像头的画面经过压缩处理,越过大洋投射在书房和实验室的墙壁上。
为了防止错过信息,林向晚加装了一个简单的提醒模块,关键词分别是她自己、母亲和许晨从前的名字。
各自忙碌的时间,在深空终端的新品发布会和实验室里的化学气味中飞快溜走,转眼间到了八月。
林家老宅发生了一件让人闹心的私事,林曦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了。
当然,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夫人,她还带走了照顾两个孩子的保姆,这一点,一开始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天后,林曦收到了一条妻子发的信息:二姨,开心吗?
这条信息让她陡然一惊,因为她的小妹没有孩子,世界上唯一会叫她二姨的人,是林向晚。
然而发给妻子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她派人去最后的定位把地板都掀了一遍,没能找到一点痕迹。
在董事长姥姥的召唤下,醉心工作的林家长孙女林向晚,带着她的机械外骨骼、智能轮椅和一台低空车,独自进了林家。
一进书房,四双眼睛对她怒目而视,满脸憔悴的林曦扑上来,抓着她的领子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林向晚非常淡定,“二姨,这腿再废一次只能截肢了,到时候,可不好办。”
她的语气过分镇定,“不好办”三个字也咬得有点重,于是在场的人全都明白了:那三口人真是她拐走的。
林曦放开了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可多了。”林向晚微微一笑,“我想让各位,把我妈妈曾经的股份和位置让出来,由我继承。”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林曦咬牙切齿道,“我都只能做事业部总经理,你毛都没长齐,凭什么?”
“长没长齐,各位应该很清楚吧。我虽然没有情人,也没有妻子和孩子,可我也没在这些事上栽跟头,跟各位相比,应当还是有资格的。”林向晚说。
林曈顿时变了脸色,“乔安娜也是你搞的鬼?”
林向晚没反应过来,“谁?”
几人面面相觑,还没说清楚这个陌生的名字是谁,林曦扯回了话题,“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我说过了。”林向晚重复道,“我要继承我母亲留下的一切,股份、位置。”
“你才……”林曦梗了一下,没想起来林向晚多大。
“二十三岁。”林向晚语气平稳道,“确实年轻。不过深空集团人才济济,便是牵条狗去做集团总裁,也能干好。”
见姥姥的配偶变了脸色,她马上补充道,“没有说您,我说的是未来的我。”
“向晚。”一直端坐着没有说话的老人开了口,“这些事,真是你做的?”
“姥姥。”林向晚规规矩矩地称呼了一声,继续道,“我只是回答二姨问我要什么的问题,没说别的。”
“那这些事,是谁做的呢?”老人问道。
“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事,都是什么事。”林向晚推得一干二净。
“少装傻!”老婆孩子都跑了的林曦沉不住气了,“林家一直安安稳稳,最近一年全是怪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还真是。”林向晚敲了敲轮椅,“但不是最近一年吧,我妈和我不算林家人?”
“你什么意思?”林曦瞪着她道,“你们是在二区出的事!”
“没什么意思。”林向晚驱动轮椅退了一步,声音变得轻快了些,“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残疾人没人心疼,不好好工作找不到老婆。”
“向晚。”老人叫住了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要什么。”
林向晚仍然没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是重复道,“要什么,我说过了。”
短暂的沉默后,老人悠悠叹了口气,“向晚,我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也没想到。”林向晚望着她,目光不避不让,“毕竟二姨和小姨还有两个妈妈,我却一个都没有。”
老人移开视线,片刻后道,“不管怎么说,林家没有这么年轻就担任董事长和集团总裁的规矩。”
“是啊。”林向晚感叹道,“或许林家有长女惨死、亲人们在葬礼后便急着分割遗产与位置的规矩,有七十四岁母亲继承女儿股份再次担任董事长的规矩。”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另外四人的脸上皆是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事吗,没事我真走了。”林向晚的声音再次轻快起来,“毕竟,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嘛。姥姥还有别的女儿,以后也会有别的孙女。”
“林向晚!”林曦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轮椅扶手,“你敢!”
林向晚略有些夸张地一愣,随后笑了,“我是说,小姨多情,以后自然会多给姥姥生孙女,你别想岔了。”
这分明是在装傻充愣和威胁,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老人又叹了一声,“向晚,你就非这样不可吗?”
林向晚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倏地落下去,黑眼睛里有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姥姥,我也有话问你。姨姥姥急着要办手续的时候,我拖着一身伤来要说法的时候,我为了一个总经理的位置跪在楼底下的时候,您真的,病了吗?”
三天后,终端关机、正在体验乡村乐的一家三口,迎来了金牌保姆的辞行。
林曦的夫人有些慌,“王姐,你走了,我怎么办?”
王琴笑得和善而温柔,“我帮您联系了林总,她很快会来接您。别再闹脾气了,我听说林家出了事,她真的很在意您。”
第88章 总裁
3023年8月末, 年仅23岁的林向晚,成为了集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
而林家另一派系的林曦和她的母亲双双离职,将智能交通事业部总经理与集团总裁的位置也让了出来。
舆论哗然。联系到年初林家小女儿的丑闻,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年轻丧母的长孙女泯灭人性、心狠手辣。
铺天盖地的脏水朝着林向晚泼了过来。她在众多骂声中巍然不动, 继续每天早上洗掉身上的信息素,坐着轮椅上班。
短短的几天里, 林家老宅几乎被踏破了大门,全是打探消息、想知道林曦派系还能不能回天的。
但林曦是真怕了林向晚。一个能派保姆潜伏大半年时间、一点点在全家上下煽风点火的人, 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防不胜防。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老婆是自愿带孩子出的门, 终端也是自愿关机的——当然, 这些自愿里, 有那个保姆的功劳。
完全合法,谁也追究不了林向晚的法律责任, 她只是趁着林曦和老婆失联要走了股份和董事长的位置。
做事脏成这样、心思深沉成这样, 林曦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反正没了总经理的位置还有分红,她只能寄希望于年轻有为的新任董事长能带领集团再创辉煌。
而年老有为的前任董事长已经太累了。她已经懒得给一蹶不振的二女儿和不成器的小女儿兜底,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跟配偶打包行李双双住进了疗养院。
这其实是以退为进、养精蓄锐。林向晚名声很快变得更臭了, 在认为已经给长孙女施加了足够多的压力之后, 老人动用资源撤掉了那些新闻。
她的身体还很健康, 还有很多时间, 可以慢慢看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看林向晚受不受得住这些、又能走多远。
老人的态度给了董事会信号, 几天后, 林向晚理所当然地出任了“牵条狗都能当好”的集团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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