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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矿场有七座,分别是刻托一号到七号。具体资料她不肯给我,让我先选。”
许晨想都没想,“选七号,再随便选个近的。”
林向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许晨也意味深长地一笑。
“要跟我一起去吗?”林向晚再次询问道,“静和回去之后,你都没出过门了,老天天闷在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许晨没直接答应,“你先把资料拿回来再说。”
“歇一歇吧。”林向晚继续央求道,“一年半,你学完了别人需要十二年才能学完的东西,进度很快了。”
“我也只学了有机化学和生物化学。高级教育更难,药理学、生理学、药物基因组学……那么多书和论文要看,还要做实验。不行,我真的没空出门。”
“我们可以坐飞行器出去,路上你看你的书,看累了就看看窗外的风景。就像上次一样,外面有天空、大海、可能还会有云海……”
听到“大海”,许晨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抓住了。
一年半了,姐姐还沉眠在海底,沉眠在珊瑚丛底下。她不知道该去问谁,不知道姐姐想不想挪动地方……
关键是,仇人还没死,姐姐愿意看到这个世间吗?愿意看到她的妹妹每个月沉沦在情热期里的样子吗?
“我不去。”许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过了身,“你少管我。”
林向晚看着她的后背,明白自己再一次搞砸了。
百合与雪松的信息素缠绵在空气里,比两个人更为亲密。床铺上也有着浓烈的信息素味道,那是刚刚纵情欢爱留下的痕迹。
或许不该在这种日子说这些的。但如果不是这种日子,许晨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像那条离心很近的通道,只能带来无数的欢愉、信息素和体/液,却没办法真的抵达内心,至少抵达不了许晨的。
越坐越稳的总裁位置打动不了她,不限额的支付权限她只会拿来买仪器和试剂,两份被烧毁的报告永远横在两人中间。
不管做多少次爱、相互标记多少次、说过多少情话、给她多少承诺……
她不会跟任何人交心。
但这些也不是她的问题。林向晚能明白,许晨只是希望自己有选择,但她的选择,还未出生就全被剥夺了。
“没想管你。”林向晚凑上去贴在她的后背上,让自己温柔而缱绻的声音轻拂过她的耳边,“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我现在很开心,也知道你对我很好。”许晨轻声说。
开心,就不会半年不出一次门了。林向晚很清楚,这是一句百分之百的谎话。
但是除了继续接受这些谎话,她别无选择。
“我的手好像变粗糙了一些。”她换了个话题,“你介意吗,我以后健身要不要戴手套。”
“还好。”许晨的声音有些含糊。
“还好?”林向晚没听懂。最近许晨说话非常直接,不会有任何模糊的评价。
于是她问,“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你还问!”许晨嘴上发着脾气,身体却稍微贴近了一点。
林向晚明白了。
“你喜欢这样的啊。”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擦过腺体边缘,在那具背对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时,再一次吻了上去。
信息素也再一次浮动起来,交缠在空气中。暧昧的水声响起,低低的呻吟声响起,温热的液体顺着不知何时有了青筋的手背一次次落下。
不再瘦弱的身体和相处许久的经验给两人带来更多的欢愉,情话、谎话和数不尽的无心之言萦绕在两人耳边。
林向晚看着逐渐失神的许晨,感觉有什么东西,一滴滴落入了心脏里。
第90章 袖扣
等到许晨的情热期过去, 林向晚独自去了刻托七号矿场,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那地方以前指不定干过什么。海岛离所有大陆都远,补给全靠外面送, 飞行器一走, 里面的人哪儿都去不了。”
“正好。”许晨一锤定音, “把那些不知道怎么处置的证人都送进去。”
林向晚上位后,宋家挨着翻了一遍所有涉案者, 有的想灭口,有的想封口。
顺着她们的行动线, 林向晚“救下”了两个证人, 暂时安顿在了五区。还有几个不好插手或是插不了手,暂时放着没管。
许荣华当年拿到手的那份监控, 也附带一份证人名单。
宋家似乎已经把这事完全忘了, 好几年不闻不问, 那几个人都活得逍遥自在。
林向晚只稍微考虑了一下,“还是交给魏千去办?”
许晨微微一笑, “当然。”
魏千现在也没有公开活动, 而是靠着那笔遣散费在第五区发了家,做一些不是很能见光的生意。
许晨怀疑她根本不叫魏千,当年她给的收款账号说是朋友的。不过这也不重要,叫什么都不耽误她们继续利益勾结。
两人曾在七号共处的往事、有关林曈的骗局像是形成了一条根系, 扎根在土里, 生长出茂盛的枝叶。
这些枝叶, 林向晚偶尔也会用, 用得很顺手。她早不是那个会拖着伤腿跪下去求职位的人了。
两个月后, 有几位证人先后签下完全合法、有着预付工资保密条款与极高违约费的合同, 自愿进入了刻托七号矿场。
许晨深知, 海底矿场的工作很无聊。
而无聊,会极大地改变一个人。
这个道理,是七号仓库教给她的,在那里学到的所有东西,造就了今日的她。
好在医学的世界并不无聊,她可以继续沉浸其中。小林的数据处理能力高得惊人,属实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助手。
终端上的年份又翻过一个数字,许晨把一个和她主要研究方向不符的意外发现卖给许荣华,获得了人生第一份收入。
拿着这份收入,她犯起了难。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自认为曾用脏心烂肺帮林向晚坐上了董事长与总裁的位置,便心安理得地刷着那张副卡,但好像……
靠自己赚来的钱,是不一样的。
直觉告诉她,应该跟谁一起庆祝,或者给谁买点东西。而她身边,算来算去只有林向晚、机器人和许荣华。
机器人不需要礼物,许晨把八千块进行合理规划后,买了一对烟粉色玛瑙袖扣和一条丝巾。
如今的林向晚,因为经常锻炼又吃得很讲究,脸上添了不少贵气,再也不是当年那副一张皮贴着骨头的瘦样子了。
想起她的样子,许晨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极好。高贵而洁净,好像那么多脏事都出自别人之手,而她的手只用来……
许晨中断思绪,又定了一批颜色稍微浓重些的高定衣物。藏蓝、蔚蓝、靛蓝、紫罗兰,林向晚那张脸配得上更好看的,也不能整天穿得灰蒙蒙。
这批衣物林向晚没怎么看,照旧让小林收进了衣帽间。倒是那对五千块的袖扣,她打开盒子后默默看了很久。
“有点便宜。”许晨小声说。
林向晚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眼睛里好像闪动着什么,“给我的?”
“废话。我又不戴这东西……”
“我是说,你用那笔钱,买给我的?”林向晚注视着她,再次问道。
许晨明白了,“嗯,给你的。”
“是定情信物吗?”林向晚又问。
许晨心里突然有些发酸。两年过去,林向晚毫无疑问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有变,尽管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算吧,这个太便宜了,你再等等。”她低声回答。
“不便宜。你买的,就是世界上最贵的。”林向晚倏地一笑,合上了盖子,“先吃饭。”
一个小时后,许晨明白为什么有那个“先”字了。
“你放我下来!我实验没做完!”她在林向晚的怀里用力挣扎着。
“小心点,别掉下去。”林向晚托着她的后背和膝盖弯,两条腿走得稳稳的,“让小林做,出不了问题。”
被这人抱回楼上、拖进浴室又被扯掉了全身衣服后,许晨发现她已经拿这个假瘸子毫无办法了。
这人的肌肉越练越漂亮,力气越练越大,手上的茧也练得恰到好处。
“抱着我,别乱动。”林向晚站在花洒下面,恬不知耻地温声哄着她,“我不会让你摔了的。”
“你混蛋……”许晨有些站不住,但要是倒进林向晚怀里,倒好像她多愿意似的。
可愿不愿意,她也是被林向晚抱出去的。
然后没完没了。
“我就不该送你东西。”她小声嘟囔道。
林向晚把她圈在怀里,嘴唇贴向她的耳边,“你再说,我就把袖扣塞进去。”
“你敢!”
“我当然敢。”这人的手臂牢牢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又开始作乱了,“拿出来我也不洗,就戴着去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里藏了个Omega。”
“你……你要点脸……”
“要脸干嘛?”林向晚的声音缱绻而危险,“能让你跟我结婚吗?”
二十五岁的年轻总裁,已经登上了黄金单身Beta排行榜第二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她搭讪。
可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一对五千块的袖扣而情难自抑,抱着不肯结婚的Omega耍无赖。
这样一想,许晨还是有点依稀的快意。不多,只有一点点。
百合香气再次铺满整个房间,林向晚轻抚着她的手臂,竟然还说起了正经事,“你开个研究所吧。”
许晨的身体懒洋洋的,脑子更是不愿意动,“为什么?”
“把你的研究思路让小林脱个敏,交给研究所去做,效率更高。要是再有意外发现,也能赚更多。”林向晚说。
许晨不是那么在乎钱,但第一条建议让她很心动,“行。”
3025年初,第一区北原市多了一家精致而尖端的医学研究所。
研究所的老板兼首席研究员从不露面,没有一个员工见过。工作任务、器材与耗材审批都是由办公系统管理的,人事任免则由一位助理负责。
那助理长得毫无特点、能让人转头就忘,说话四平八稳,看不出年龄。
研究所的方向略有些冷门,但很快,一项名为“基因针对型信息素增强剂”的专利被官方收购走了,所有人员都收到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而后诸如此类的专利接二连三出现,神秘的首席研究员铆足了劲跟基因死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研究员连做梦都是生理基因信息。
林向晚获得了更多礼物,全都是袖扣,因为她不要别的。
“你说的,定情信物要选轻易不会换掉的。”
“那也不能定这么多次吧,钉钉子吗?”
“我不管。有本事你买戒指给我,你敢买我就敢戴。”
许晨还真不敢。林向晚这家伙的脸皮现在厚得要命,她都能想象这人张嘴说“对,是订婚戒指”的样子。
而胸针……这人穿的衣服大多不适合胸针,也只能继续买袖扣。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荒唐夹着心酸过去,直到一则消息打破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安稳。
“小姐,二区望帆路有条信息值得注意。”小林在实验的间隙汇报。
许晨心头一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你说。”
小林的数据处理能力实在太强了,自从她来到家中,望帆路的监控、宋家关系网的动向、七号矿场的安全信息,都是交给她进行数据筛选的。
许晨当然也犯过嘀咕,但她不敢问,因为害怕林向晚会坦然说出一些惊人的东西,然后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宋锦时和陆星野有订婚打算,订婚场地拟定在永恒夏日号游轮。”人工智能用她一贯平稳的声音说道。
许晨感觉自己没听清,但人工智能没有重复。
宋锦时。
陆星野。
订婚。
永恒夏日号。
无尽的愤怒和失控的百合香气一起淹没了她。一双冰冷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小姐,很抱歉,林总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跟林向晚……
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晃动的视野和巨大的嗡鸣声中,许晨想起来了。
林向晚是她的监护人,对她的信息素失控有责任,最近过得太安稳,她忘了。
那也是同样恨着宋家的人。但仇恨和仇恨也不一样,永恒夏日号,说到底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再次醒来时,她照旧躺在床上,不着寸缕。像上次信息素失控一样,像许多次情热期刚刚来临时一样。
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坚实温暖的怀抱紧贴着她,枕头上有着点点湿痕,而床单上有着斑驳的水痕。
林向晚毫无疑问是一位很负责任的监护人。但她和许晨一样,对标记后的特殊效果毫无办法,再说相处这么久,她恐怕早对许晨的信息素上瘾了。
“对不起。”林向晚低声说,“我该及时查看消息,让小林晚点告诉你。”
许晨很怀疑,林向晚的道歉不止是为了这件事。清醒的性/爱和不清醒时总是不一样的,几年以来,莫名的屈辱感越来越重地笼罩着她,也影响着林向晚。
这跟她爱不爱林向晚没关系,她只是讨厌没得选。
人生……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我想让陆星野死。”她说。
这是百分之百的迁怒,许晨很清楚。永恒夏日号的监控她看过,陆星野只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家都是带了佣人的豪门小姐,她没有照顾别人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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